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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67章 “只要能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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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梁仲春这样的人,自己心里不痛快,一定会向别处找原因。比如这会儿,他一边承受着明楼的怒火,一边就记恨起了“孤狼”。想着要不是她给的消息不够准确,他也不至于沦落到如今这般窘迫的境地。
心里有了埋怨,两人之间本不牢靠的合作关系就更会生出罅隙,明楼他们能操作的空间就更大。
“那依梁处长看,这事情该怎么处理。”明楼盯着梁仲春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得他冷汗涔涔,才终于开口问了一句。
“不用这么紧张,我现在也就是个嫌疑人家属。”
明楼语气很温和,但他乐意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不代表梁仲春也有胆子这么做。梁仲春知道,今天的计划注定要失败,眼下他安抚好明家人的情绪最重要。
汪曼春和梁仲春共事很久,彼此间明争暗斗不断,自然互相知根知底。她一看梁仲春的样子,就知道这根惯会见风使舵的老油条打的什么主意。
真是没意思。
“不敢,不敢。”梁仲春一连说了两句,他用手背蹭了蹭额头,拭去上面细密的汗珠,“明小少爷刚才已经解释过了,我看挺清楚的,这一切应该都是误会,对,是误会。”
明镜“嗤”了一声,讥讽道:“看证据说话?我看你们是按官职说话。谁地位高,就听谁的。”
“大姐,是我管教不周。”明诚低头,态度恭敬。
明镜却不买他的账,只问梁仲春:“既然都是误会,那我什么时候能带我弟弟走?”
“大姐,我是冤枉的,我不想呆在这里,你快带我走,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听了她的话,一边垂头丧气的明台重新焕发神采,大声附和道。
明镜剜了他一眼:“你闭嘴,回去再收拾你。”
梁仲春小心地瞟了一眼明楼,讨好地笑道:“误会说清楚就好,只是我们这边的行动都需要记档。一会儿我就让人把材料准备一下,明小少爷签个字就好,不费事的。”
这场戏唱成这样,眼看着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了,汪曼春带着锦瑟就想走。
“汪处长,怎么这么急着走,今天没给我扣上帽子,是不是很失望?”她要全身而退,明镜却不依。
细眉拧起,汪曼春打量了明镜一眼,神色有些异样。她又看到锦瑟要开口,忙攥住小丫头的手腕,轻轻捏了一下,让她不要因为这个发脾气。
然后,汪曼春又向明楼使了个眼色,示意这事儿她没法处理。
这一幕被明镜尽收眼底,明明这交流再正常不过,在她看来却还是像眉来眼去的调情。明镜本来就因为刚才锦瑟的态度而很不高兴,这下心头更是无名火起。
不顾汪曼春的手下都在,明镜直接不留情面地说了一句:“汪处长是不是忘了我曾经说过的话了,你只是我们家明楼翻过的一本书,别上赶着落……”
她每多说一字,汪曼春脸色就沉冷一分,手上力道一时没有克制,在锦瑟纤细的手腕上握出一圈红痕。比起腕间的闷痛,锦瑟更心疼汪曼春,明镜欺人太甚。
“明董事长,慎言。”汪曼春闭了闭眼,到底还是压下怒气,从齿间挤出这么一句,打断明镜接下去要说的话。。
说完后,她也不留恋,拉着锦瑟便走。离开前,汪曼春最后看了明楼一眼,目光中满是失望。
明镜刚才的话太伤人,而汪曼春隐忍不发,只是因为顾全大局,这些明楼都知道。但他一向敬重明镜,无法在人前像明镜数落汪曼春一样下她面子,所以他刚才一直沉默。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做出了让汪曼春失望的选择,但他也没办法,他有诸多苦衷。
他和汪曼春之间,只能渐行渐远。
相比汪曼春本人,锦瑟要更生气。回到汪曼春的办公室后,脸仍然绷着,薄唇抿成一条淡而细的粉线,再没眼力见的人也能看出来她这会很不高兴。
汪曼春把门带上,转身把人搂进怀里,轻轻吻过她的鬓角,安抚道:“好啦好啦,不要气了,她本来就是这样不知好歹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也不知好歹。”锦瑟气鼓鼓道。
汪曼春哑然失笑,一脸无辜地问:“怎么还迁怒到我身上了?明明我才是受害人。”
锦瑟恶狠狠地说:“她那样说你,你干嘛不反驳,也不让我骂她。你是这么好欺负的人吗?凭什么就让她这么肆无忌惮的,她怎么敢!”
气急之下,“你”来“你”去的,都不喊姐姐了,汪曼春想。
“是是是,我不好。”汪曼春半哄半认真地说,“那要不要我现在就下去,随便找个由头,让人把她五花大绑,扔进地牢,带你去审。抽鞭子还是烫烙铁,都听丫头你一句话,大不了和师哥彻底撕破脸。”
锦瑟气极反笑,窝在她汪曼春怀里,在她肩头发泄般地咬了一下:“讲什么鬼话。”
“只要能哄我的小女朋友高兴。”汪曼春语气正经。
这情话说得真是平平无奇,可锦瑟心跳仍然莫名快了一拍。她晕晕乎乎,心下郁闷得很,这不应该啊。
“所以高兴了没有?”
“没有。”锦瑟闷闷道,偏不肯认输。
“那我这就下去。”汪曼春故意逗她。
锦瑟恼了,一把扯住她袖子:“姐姐!”
汪曼春不禁莞尔,却不说话,很恶劣地等锦瑟先缴械投降。
“我就是看不惯,她怎么敢这样!”说来说去,又绕回这个问题。这口气梗在锦瑟心里,她吞不下去,只觉得意难平。
锦瑟始终将汪曼春的得失看得高于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切,这一点最能打动汪曼春。在如何和这个世界相处的议题上,汪曼春并非一直坚定不移,她也有因为迷茫而彷徨的时候,而锦瑟不加掩饰的赤忱,就像燃烧在无尽荒野上的一点明灯,为她标定方向。
她自己在知慕少艾的年纪,一往无前,奋不顾身,最后却只落个飞蛾扑火的下场,差一点就粉身碎骨、万劫不复。有这样的前提,汪曼春对感情几乎已经彻底不信任,转而用工作来填补自己内心的虚无。走得越远,爬得越高,心里也越空。到后来,她终于意识到,她真正不信任的是自己。
人前的明艳骄矜只是假象,没有人知道,在汪曼春的内心深处,一度怀疑自己根本不配被爱。好在锦瑟出现了,她对她多年如一日的爱重,终于让她有一点相信自己其实也值得。
锦瑟不知道,正是因为有她在,汪曼春才能真正放过自己,踏出过往的囚牢。所以她才能视明镜的羞辱如浮云,也能坦荡平常地和明楼相处,甚至毫无顾忌地商谈合作。
“她一直这样。”汪曼春想了想,只能说出这一句。
锦瑟又瞪她,似乎刚才咬的那口还没解气:“那你呢?她认不清形势,你也认不清,还是你余情未了,心怀愧疚。”
汪曼春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越说越过分了啊,埋汰谁呢?”
“你看,你说我不识好歹,我就说让人把她抓起来,随你出气,你又不乐意。横竖都是我不好,唉,丫头长大了,我这个姐姐越来越难做了。”
“你……气死我了。”锦瑟咬咬牙。
汪曼春终于知道锦瑟为什么总爱对她说混账话,逗人生气是真的有意思,看对方分明想要反抗却不能的样子真有趣。这件事的关键就是拿捏好度,差不得撩拨得对方真要气急败坏了,就鸣金收兵,乖乖认错。待得火气消了一点再继续浇点油,如此往复,此消彼长,其中美妙之处真是不可言喻。
但汪曼春漏算了一点,锦瑟和她不一样。在汪曼春兀自满足的时候,锦瑟不声不响地勾了她的脖子,将她脑袋微微下压,轻松地捉到她的唇。
等汪曼春反应过来,熟悉的馨香萦绕在身侧,清秀的面容离自己很近,嘴唇上温热柔软的触感惹人沉醉。她愣了一下,双手后知后觉地搭上锦瑟的后腰。
小丫头双眼微眯,趁着这个机会报复性地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汪曼春吃痛,惊呼一声,锦瑟这才满意。
身边没有镜子,汪曼春下意识地摸了摸嘴唇,却没摸到嘴唇。锦瑟用的力气很轻,至少没有在她肩上那下重,大概是顾念着她的形象。
“难做就不要做姐姐,好好做女朋友。”锦瑟没好气地补了一句。
“便宜都占过了,怎么还在不高兴?”
锦瑟瞥她一眼,淡淡道:“这也能算‘占便宜’?”
“姐姐知不知道,女朋友应该怎么做?”结尾咬得颇重,汪曼春脸上一烫,没了刚才逗弄她的底气。
不过锦瑟没有顺杆往上爬的兴致,只叹了口气道:“唉……算了。”
也只能算了,她的这些情绪,私底下对汪曼春发发还好,决不能暴露在人前。再看不起明楼,也不能否认他们有着近乎相似的本质——世事如棋,他们都是棋子,看着天高海阔,实际备受掣肘,总不得不以大局为重。
这该死的大局。
“今天之后……会怎样?”锦瑟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她闹够了,便不再缠着汪曼春,乖乖在她怀里谈起正事。
“梁仲春和‘孤狼’之间要闹一场,这种情况下,明家如果再闹一场,‘孤狼’可能要上钩。”
汪曼春说的,锦瑟也分析到了,她点点头:“鹬蚌相争。”
“这事只能师哥他们做,我们不能太掺和。”汪曼春说,“最近都得小心点,上次的事藤田芳政那边也起了怀疑,他可不是南田,和我没什么师生情。”
“那你刚才还说让人绑了明镜!”锦瑟本来已经偃旗息鼓,听她这么说,简直气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