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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1章 “我好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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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天气阴沉,与离开时上海的晴好碧空差距甚远。
王天风还有事情处理,走前让锦瑟先好好安顿自己,之后他会在方便的时间再次联系她,在更安全的地方谈些更具体的事宜。
机场里人来人往,望着陌生的异国面孔,锦瑟心中更有了几分背井离乡的实感。但她并没有表现出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该有的担忧与恐惧,只是面色平静地在外头候着的人群里找汪曼春安排好来接她的人。
“锦瑟,你找好住处了吗?要不要去我那里做客,我让我大哥带咱们去吃好吃的。”明台拎着箱子朝她跑来。
异国他乡,于他而言,在与大哥和阿诚哥碰面之前,锦瑟就是最亲近的人。
但锦瑟显然不吃他这一套,她不疾不徐地迈着步子:“我姐姐都安排好了,谢谢你。”
明台苦着脸:“刚才在飞机上你就不理我,怎么都到了还是这么爱答不理的。”
锦瑟停住脚步,与他视线相对,淡淡说:“明台,我和你很熟吗?”
“可是,可是。”明台挠了挠头,随即想起什么,飞快说道,“曼春姐有和我说,让我好好照应你的呀。”
他提到汪曼春,锦瑟神色沉了几分:“但眼下我没有遇到什么困难,谢谢你的好意。况且我并不认识你的大哥,你的接风宴带我做客,不合规矩。”
明台以为锦瑟在害羞,笑道:“就说你是我的同学呀,大哥疼我,不要紧的。而且我之前也跟大哥说起过你,我说你是曼春姐的远房妹妹,说起来,你应该知道的吧,我大哥和曼春姐……”
“来接我的人到了,先失陪了,回头有时间再约。”锦瑟面无表情地打断了明台的陈述。
明台摸了摸鼻子,望着锦瑟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
锦瑟好像是在生气,可是刚才我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呀,一直很受女孩子欢迎的明小少爷陷入沉思,她好像不喜欢大哥,可是她都说了她不认识大哥。
又想了想,明台把锦瑟的情绪反常归为离家之后的不适应作祟,也没太钻牛角尖。
锦瑟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握成拳,又是明楼。虽然她还没有见过这个人,可是已经听别人说起过许多次,烦都烦死了。
这么看来,还是王天风好些,至少他对明楼的态度十分微妙。锦瑟的标准简单纯粹,她不喜欢明楼,那么同样也不喜欢明楼的人在她这里就能加分。
怕锦瑟不适应,汪曼春让人给她安排了一处单人公寓。公寓不大,但基本设施齐全,每日会有专门的阿姨来处理做饭洗衣洒扫这些日常杂事。
在进学校学习之前,锦瑟需要先学习语言。不说法语,她甚至连英语都基础不扎实,仅有的一点底子,还是汪曼春将她送去学校读书之后攒下的,应付普通的考试可以,在异域交流则完全不够。
但好在她足够勤奋,为了能通过资格考试,她把其他学生休闲的时间都用来背诵记忆。
和锦瑟不同,明台适应得如鱼得水。他邀请过锦瑟几次,出门吃饭看电影,但都被拒绝了。好在锦瑟并不死脑筋,有些不好理解的问题,一时找不到老师的情况下,她就拿去问明台。
明台虽然爱玩,但脑子也是很聪明的,也乐意耐心给锦瑟讲解。锦瑟悟性本来就好,学得很快。
汪曼春每天会打一次电话来,电话里锦瑟不和她说这些,只说自己适应得很好,老师很喜欢自己,和同学也相处得不错。
事实上,锦瑟吃不太惯这边的菜。尽管阿姨每天烧的都是中餐,但这里不像国内,有些调料市场上没有,饭食自然就少了味道。学校里,老师确实喜欢自己,但锦瑟不太和同学交流,她更喜欢自己闷着看书。
不过她打定主意,向汪曼春报喜不报忧。
汪曼春事情很多,抽空给她打电话已经不容易,加上她信任锦瑟,请的阿姨也没有回报异常,自然不会费心去戳穿锦瑟的“伪装”。
巴黎最近时晴时雨,天气变幻莫测。锦瑟本来就有些水土不服,受此影响,染了风寒。
她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异常,阿姨上门做晚饭的时候,她还伏在桌前学习。忽然觉得有些渴,锦瑟想要起身去倒水,没两步就感到脑袋晕晕乎乎,一头栽倒。
碰撞的动静激得张姨立马从厨房里跑出来,看到躺在地上的锦瑟,直呼“作孽”,把人抱进房间,在床上安置好,打电话请了家庭医生后,又赶紧向汪曼春汇报。
巴黎的傍晚,上海将近午夜。
汪曼春才处理完事情,洗漱完换上睡衣,拖着疲累的身躯正准备上床休息,电话铃响起来。
听着张姨语气焦急地陈述锦瑟的情况后,汪曼春的困意瞬间消失:“她要紧吗?医生什么时候到?不行的话要送去医院。”
锦瑟躺在床上,只觉得自己头疼得厉害,身上烫得她像置身云端,半点力气都提不上来。一片“嗡嗡”的耳鸣声中,似乎听见不远处对话的动静,她无意识地喃喃念道:“姐姐……姐姐……”
嗓子缺水得厉害,才轻轻喊了几声,就干痒得剧烈咳嗽起来。
汪曼春这边,只能听见极轻微的咳嗽声,但频率很高。她急起来,原地踱着步子,不停问道:“医生怎么还没有来。”
张阿姨也很紧张,不知道怎么回汪曼春的话,好在这时门铃声急促响起,她松了口气,医生到了。
电话暂且被挂断了。
汪曼春彻底睡不着了,她接了杯水,慢慢喝着,另一只手轻轻揉着太阳穴。她心底隐隐有怒气沸腾。半是因为锦瑟疏于照顾自己的身体,另外一半的源头则是她自己,她恼自己的无能为力。
汪曼春等了几个小时,将近天明才收到回电。
锦瑟的情况还算正常,医生打了消炎针,她也配合地吃了药,现在受药效影响睡下了。虽然高烧退了下去,但医生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留了一瓶药,交代倘若晚上再烧起来就喂她吃下。
“那就麻烦你晚上多留心她的情况了。”汪曼春松了口气,对张阿姨道。
“您说的哪里话,小丫头看着怪可怜的,我多照顾她一点也是应该的。”张阿姨道,“国内也不早了,您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再和您说。”
“嗯。”汪曼春放下电话,挑开掩着的厚重窗帘,向外瞄了一眼,晨光熹微。又到新的一天。
锦瑟睡了一夜,醒得很早。才醒的时候,头疼得厉害,她看了看时间,心里算着时差,想掐着汪曼春休息的点给她打电话。
她并不是脆弱的人,但眼下病痛侵袭,下意识地就想找汪曼春埋怨撒娇。
刚准备掀开被子,锦瑟突然想到,昨夜里她迷迷糊糊间听到张姨和汪曼春打电话的声音,然后自己就在药物作用下睡过去,什么都不清楚了。不过想也知道,汪曼春那么着紧她,一定是守着这边的消息,直到确认她没什么事的。这样的话,她昨晚一定没睡好,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喉咙里一阵麻痒,锦瑟伸手掩住嘴唇,不住地咳嗽。
动静惊动了外头的张姨,她身上还穿着围裙,急火火地跑进来,看见锦瑟后松了口气,连说了几声“谢天谢地”。
“辛苦你了,张姨。”锦瑟语气虚弱地道了声谢。
“你这丫头,我是汪大小姐请来照顾你的,这都是应该做的,客气什么。”张姨爽利道。
锦瑟不好意思地笑笑。
张姨替她掖好被角,又念叨道:“说起来,你别怪张姨多嘴,刻苦念书是好事,也要多顾着自己的身体,昨天你突然倒下去,可把我吓坏了,你姐姐也跟着提心吊胆了一晚上。”
“下次不会了。”锦瑟道。
张姨叹了口气:“我年轻时就来了巴黎,照顾的人多了去了,倒见过不少拼了命想留下来的,但多半都是家境不好的。张姨也不是说家境好就能偷懒什么的,但你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知道了,谢谢张姨,我会多注意的。”锦瑟再次保证道。
说话间,不知带到哪里,锦瑟又咳起来。
“我去给你倒杯水,一会儿喝点清粥,把药吃了。”
“好。”锦瑟点点头。
看着张姨矮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锦瑟的面上才现出几分苦笑。
对旁人而言,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大概正是明媚如花骨朵儿的好年纪,有大把的时光可以依偎在家人身边,可她不一样。
尘世冷暖,她早已尝过。眼下所有温暖,都让她觉得不真实。锦瑟不敢恃宠而骄,她强迫自己付出远胜常人千倍百倍的努力,只为了将这寻常美好留住。
张姨不会懂的。
午饭前,汪曼春拨了电话来。
锦瑟睡衣外罩了件风衣外套,坐在沙发上量体温。听到张姨拿起电话后恭敬地喊了声“汪小姐”,锦瑟就站起身,目光殷切地接过听筒,喊了声“姐姐”。
“你不要喊我姐姐。”汪曼春的声音十分冷淡。
锦瑟知道她生气,却没听她话,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又喊了一句:“姐姐。”
汪曼春冷哼一声。
锦瑟嘟哝着:“我好想你。”
她嗓子还有点哑,昔日清脆如瓷的声音像磨了砂,轻轻的,碎碎的,语调缱绻,更多了几分娇气。
“你少来这一套。”汪曼春的声音仍旧冷肃,但锦瑟了解她,听得出来,她不大绷得住了。
锦瑟一直知道怎样哄汪曼春开心,又趁热打铁道:“我下次不敢了。”
汪曼春冷哼一声,语调总算放软了一些:“你还想要有下次?”
“不敢了,不敢了。”锦瑟保证道。
锦瑟不怕汪曼春冷言冷语,她心里清楚都是出于关心,她太喜欢汪曼春这样关心她。小孩子心思大都如此,觉得此时此刻她心里放了自己,就没其他的空间再留给闲杂人等。
汪曼春又叹口气道:“读书不要那么拼命了,我知道你懂事,但是姐姐横竖也不会让你没书念。”
“总不能事事都靠姐姐,姐姐给了我机会,我要好好把握。”锦瑟撇撇嘴道。
“你啊,是我妹妹,又不是我的下属,这么拿腔拿调做什么?”汪曼春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