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风它总是不正常》子夜不眠

26、替身

　　陈大胆做了一个非常恐怖的梦，梦见自己被鬼压床，呼吸都透不过来。
　　“啊……救命啊！”伸出手，在半空中抓了半天，什么都没抓到，猛地张开眼，眼前一片昏暗，立马吓得冷汗都快出来：“我看不见了！”
　　“说什么鬼话呢？”身旁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陈大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脸上怎么那么重啊，好像压了什么东西，取下来一看，居然是本书。
　　还是一本满是蝌蚪文的书。

　　不用想，肯定是韩辰硕的节奏。
　　“韩辰硕，你什么意思？谁会往别人脸上压那么厚的书吗？我的脸都快被你压扁了！”
　　“哟，陈大胆，人如其名了嘛！居然直呼我名字了。”韩辰硕微微眯起眼，看着陈大胆略微发毛。
　　“呵呵……韩老师，刚才我说得太急了，可能没有表达清楚。我是说，您应该对自己的学生多一点关怀，是不？”
　　“哦？关怀啊……可以啊，正好也到饭点了，我请你吃饭。”韩辰硕从椅子上站起来。
　　“吃饭？！不用了吧……”为了人身安全着想，还是跟韩辰硕保持一定距离比较好。虽然陈大胆是男的，但现在民风开放，男男也没清白可言啊。
　　“我请自己的课代表吃饭，属正常交际范畴，你不必有心理压力。”韩辰硕和蔼地说道。
　　“老师，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我不愿意做你的课代表，会怎么样？”陈大胆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怎么样。”韩辰硕轻描淡写。
　　“真的？！”陈大胆大喜，正打算直接推辞，韩辰硕又加上一句：“最多便是让你再也不能怎么样。”
　　那到底是怎么样啊？

　　所以不管这个怎么样是怎么样，韩辰硕这睚眦必报的性格，这个怎么样绝对不会是好事情。
　　陈大胆打着哆嗦跟在韩辰硕身后，垂头丧气，无语凝噎。
　　两人正往学校食堂走去，猛然在路边看到依靠在一棵枫树边的姚聂。
　　见姚聂穿着一身桃红色碎花衬衫，下身破洞牛仔裤，手插在裤袋里，挑着丹凤眼轻轻张望，周身流露出一股媚人的祸害之气。
　　当即反应过来，这个人不是姚聂。
　　姚聂可没功夫站在枫树下四处勾搭别人，也不会穿得跟个娘们似的，他通常都是最简单的T恤牛仔裤。
　　那么这个跟姚聂长得这么相似的人是谁？
　　他在学校这么久，从没听说有人跟姚聂长得那么像的。
　　陈大胆隐隐感觉那人周身弥漫着一股黑暗的气息，绝非善类。忽然想起之前宿舍里，洛阳曾提过碰到一个跟姚聂长得很像的人，当时姚聂也在宿舍，淡然对他们三人道：“以后碰到那个人，就绕开。”似是与那人相识。
　　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告诉姚聂比较好。
　　拿出手机给姚聂打电话，陈大胆慢悠悠跟着韩辰硕的脚步往前走。
　　忽见一名壮硕的男生气喘吁吁往那酷似姚聂的男子跑去，还隐隐听到他嘴里喊：“姚聂……”
　　姚聂？那人也叫姚聂？

　　陈大胆心里被一万个为什么占据。
　　此时，姚聂的电话接通：“什么事？”
　　“妖孽，我在Z大看到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男人，可能就是上次洛阳提起的那个男人。”陈大胆看着那男人对跑向他的男子露出微笑，笑起来时左脸上的酒窝都跟姚聂如出一辙。随后，两人相携离开，动作亲密。
　　姚聂彼时刚刚下公交，脚步一顿。
　　姚向凡又去Z大了，他到底想怎么样？
　　稳了稳心神：“哦，这样啊。没事，你当不认识他就行。”
　　“可是……”陈大胆不知该不该说他刚才听到的，也许只是巧合，也许是他听错了，万一闹出个乌龙就不好了。
　　“好了，我要去带家教了，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姚聂那边打算收线，让陈大胆在犹豫中话来不及说出口。
　　陈大胆隐约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韩辰硕停下脚步，扭头看着陈大胆皱眉思索的模样：“怎么？”
　　摇摇头，将心底的不详预感压下：“没事没事。”
　　————

　　姚聂做完家教出来，已经接近晚上七点，马不停蹄往服装店赶。
　　曾冉说今晚有事，让他提前去接班，算他两倍加班费，自然何乐而不为。
　　在车上匆匆啃了个面包，望着窗外灯火阑珊，才有了几分钟空闲思索之前陈大胆的电话。
　　姚向凡三番两次跑到Z大，恐怕不是单单为了找他那么简单。
　　姚聂的父亲姚大力早年不过是个地头混混，好投机取巧的把式，后来老家那边流行起小商品批发，家家户户做起小商品批发的生意。他爸看中商机，最先做起来，赚了一大笔，娶了他妈妈，又来到大城市里开始盖房子，美其名曰房地产商。房地产商这东西，就得黑白两道通吃，姚大力之前做混混，刚好又门路，更是将这事业做得风生水起。
　　姚大力本就是粗人一枚，事业做大后，应酬就多，鱼龙混杂，莺歌燕曲环绕不绝，没过多久就有了外遇，生下姚向凡。
　　姚聂长得与他母亲相似，基本没继承姚大力三大五粗的任何一项，连脾气都跟他母亲如出一辙，倔强倨傲，跟姚大力也不亲近。毕竟当初他母亲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嫁给姚大力是种强买强卖的关系。
　　姚大力虽喜欢姚聂，奈何脾气暴躁，姚聂不顺他的意，难免要棍棒相加。姚聂自是不会求饶，好在他母亲护着，没让父子俩产生过多间隙。

　　姚向凡不一样，姚向凡的样貌十足十地继承了姚大力，平凡寡淡，除了身形上跟姚聂类似的瘦高之外，跟姚聂一比，绝对是要低到尘埃里。
　　但是他会讨姚大力欢心，是那种被姚大力打了，也会赔着笑脸说：“多谢爸爸教训，我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甚得姚大力的心，再看姚向凡那张脸，这才是我的儿子嘛，跟我长得多像，不觉对姚向凡便亲厚了几分。
　　姚向凡母亲得了不干净的病死了，姚大力便将姚向凡接回家。
　　姚聂懒得看姚向凡一眼，姚聂母亲从来都是清高水仙花，对于姚向凡是眼不见为净，连为难都懒得为难这个私生子。
　　姚向凡在跟着姚大力回家前，本来是做好了被正室嫡子虐待羞辱的准备，还计划好了一连串宅斗宫心计，结果呢，他连对方眼里的沙子都不是。
　　到头来，还是他自己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姚向凡此人，继承了姚大力的普通粗犷的外貌，自然也传承了姚大力的小心眼，能被人无视对待，苟且偷生？
　　想起之前姚向凡做的那些事，在现在的姚聂看来，不过如跳梁小丑一般。只是，当时的姚聂还是太多年轻，才会多次着了姚向凡的道……

　　华灯初上，姚聂赶到服装店，店里正有几名女客人心不在焉地挑选衣服，见姚聂进来，立即兴奋地向他看过来，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曾冉见到姚聂，马上拎起自己的包准备闪人：“小姚，这里就交给你了。”
　　姚聂点点头：“好的。”
　　放下书包，姚聂坐在收银台后面的椅子上，店里的规矩一向是自主购物，他不需要去服务推销。
　　“请问……”一道较弱细小的女音传过来：“试衣间在哪里？”
　　姚聂抬起头。
　　一名女生，扎着高高的马尾，露出精致白皙的脸蛋，一双漆黑眼眸带着水光，柔柔地看向姚聂，手里拿着一件粉色碎花连衣裙。
　　“在那里。”姚聂指了某个方向，女生道谢，朝试衣间走去，走了几步忍不住向姚聂回眸看一眼。
　　诸如此类的情景，姚聂已经免疫。女生们最初见到他的时候总是对他趋之若鹜，也许是对于好看的事物有天然的好奇心吧，过不久，女生们又都会自动厌弃离开，毕竟，女人对于比自己好看的，都会产生天然的嫉妒心理，不管对方是男是女，姚聂的性格又实在不是招女生喜欢的类型。
　　姚聂拿出自己的专业书，随手翻开认真看着，试衣间的门打开，女生娇滴滴地走到埋头看书的姚聂面前：“我穿这件衣服好看吗？”

　　姚聂抬起头，在他眼里，女生都是一个样，不管穿什么衣服，都没有区别。但出于职业操守，姚聂脸上还是露出淡淡的笑意夸赞道：“当然，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件衣服。”
　　女生娇羞地红着脸，低下头，轻轻嗔骂道：“讨厌！”
　　姚聂瞬间有些斯巴达，他说了什么吗？
　　从更衣室里拿出自己的衣服，走到姚聂面前道：“我就穿着这件衣服吧，麻烦你帮我把我自己的衣服装起来。”
　　“好的。”姚聂起身，拿出专门的袋子，将女生的衣服一件件仔细折好，放进袋子里，才开始结账：“一共是2100元，刷卡还是现金？”
　　女生的脸上瞬间有些挂不住了，刚才只顾着看姚聂，没有仔细看吊牌，这么一件普通的连衣裙居然这么贵？！
　　“……刷卡吧。”有些不甘愿地从口袋里拿出银行卡，交给姚聂。
　　姚聂利索地刷卡，让女生摁密码，结账，将卡愉快地交还给女生后，姚聂脸上裂开一个笑容：“欢迎下次光临。”
　　女生与同伴被姚聂的这个笑容闪了眼，晕晕乎乎地拎着袋子离开。
　　走出门时，她们也没有发现门边暗处站着两个高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