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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回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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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轮最后一件拍品,由彭三鞭先生拍得,恭喜彭先生!”女主持一锤敲下,尘埃落定,现场叫好声一片。
“好啊!日本人没动静了!”
“真是大快人心啊!”
“恭喜彭三爷啊!”
“爷,你这次真是众望所归啊!”齐铁嘴站在看台上,用手指了指楼下纷纷站出道喜的客人,“不知道,咱们这是幸还是不幸啊。”
“本来是三选一,结果却是三个锦盒都在我们手上,奇货可居,你说这买卖做得值吗?”
齐铁嘴拍了拍张启山的肩,语气兴奋:“恭喜了!”
两人凝视着对方,会心一笑,默契地伸出手来击掌,耳旁依旧是正厅中喧嚣的掌声与婉转的西洋交响乐声,而时光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两人交握的手中。
远处楼上坐着的尹新月看着他俩的互动,不知为何心中竟泛起了一丝怪异的感觉,却又说不上缘由,见两人的视线望过来,连忙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向他们打了个招呼。
齐铁嘴远远地瞧见一身女装的尹新月,惊讶得都快合不上嘴了。
张启山皱了皱眉:“走吧,去找二爷。”
“哦,哦。”
两人下了楼,却被告知拍得的物品只能在他们离开的时候交货,就在主持人带头向张启山贺喜的时候,门口处传来一阵喧哗声,原来是那被他们偷走请柬的正主彭三鞭找上了门来,为了证明谁才是正真的彭三鞭,张启山不得不和他展开了较量。
张启山在来长沙之前,自幼接受家族训练,待在地下的时间比在地上的时间还多,那墓下极黑,自是练出了一身听声辩位的本事,更何况齐铁嘴还暗中在那蒙眼的布条上做了手脚,所以不出几个回合,彭三鞭便被张启山抽倒在地。
按照事先制定好的规则,此时的彭三鞭已经算输了,可他仍是不肯罢休,手上的鞭子被舞得虎虎生风,大厅里的水晶吊灯,红木桌椅,全部应声而碎,锋利的水晶碎片飞溅了一地。
“住手!”尹新月一声娇喝,彭三鞭这才放下了手中的鞭子。
“你要干什么?懂不懂规矩啊?你打坏我们家东西了你知不知道?”
“我……”
“我什么我?这才是我真正的未婚夫彭三鞭,那边那个是假的,你这个冒牌货少在这撒野,你要是敢伤了他,我让我爹卸了你!”尹新月迈步走到张启山跟前,挽着他的胳膊道。
“尹小姐,你不能因为这小子比我长得好看就相信他,我才是你的未婚夫!”彭三鞭气急败坏,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张启山。
尹新月脸一红:“哼,我尹大小姐的未婚夫长什么样子我自己不知道啊,你是个什么东西啊,还想做我的相公?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齐铁嘴憋笑憋得快内伤,此时也站出来帮腔:“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疯了吧你!”
“来人啊,把这个冒牌货给我轰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他!”
守在一旁的棍奴一拥而上围住了彭三鞭,将人“请”了出去。
尹新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转身拉住张启山的手:“彭公子,我们走吧。”
齐铁嘴淡笑着跟上,他倒是没算到,佛爷这北平一行还会有桃花运啊,抱着看热闹的心思,齐铁嘴边走边伸出手掐算了一番。
不多时,齐铁嘴收回了手,望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脸上早已是惨白一片,不过那脆弱的神情只出现了一瞬间,转眼他又恢复了往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仿佛戴上了重重面具,筑起了道道心防,他依然是那个没心没肺的算命先生。
一路无言,仿佛是注意到了齐铁嘴这反常的的沉默,张启山转过头道:“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齐铁嘴满脸疑惑,扯出了一个招牌笑容,大大咧咧地露出了两颗虎牙。
到了会客室,张启山不着痕迹地挣开了尹新月的手。
“谢谢。”
“不用谢我了,时间紧迫,你们快走吧。”
“你不是已经帮我们解围了吗,为什么还急着让我们离开呢?”张启山出言试探,这大小姐看来已经发现他们的身份了。
“哟,看来三爷这是不想走啊,是不是舍不得这漂亮媳妇儿?”齐铁嘴不怀好意地笑了,递过去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别胡说。”张启山无可奈何地用眼神警告着齐铁嘴,齐铁嘴回给他一个白眼。
尹新月抿嘴笑了笑:“你们当外面那些人是傻子啊,明眼人早就看出来你们是假的了,刚刚没人拆穿,不代表一会儿没人来找你们麻烦。”
齐铁嘴呀的一声:“尹小姐早就看出来啦?那你赶紧带我们走啊,我可不想把小命丢在这儿,你们都是有家室的人,我还没娶媳妇儿呢!”
尹新月一惊:“你有家室了啊?”
“对啊,他媳妇儿不就是你吗?”齐铁嘴话音刚落便遭到了张启山一个肘击,齐铁嘴叫苦不迭,他这是为了谁啊?
“不要乱开玩笑,药还没找到。”
尹新月害羞地低下了头,心中像裹了蜜一样甜:“药就在藏经阁,你,留在这等着,你,跟我去拿药吧。”
齐铁嘴揉揉被张启山击中的胸口,咳嗽着目送着他们离开,两人走后,他大喇喇地躺在了沙发上,沙发面料十分松软,让他感觉仿佛整个人陷进了棉花中一般,他半眯着眼,咳着咳着竟咳出了泪花,“没想到我齐桓算尽天下,却唯独算漏了这一卦,也罢也罢……”
恍然间,他觉得此次北平一行如同一场梦境一般,此时的他,应该早早地坐在了梨园里,二爷清冽的唱腔飘荡在耳间:“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这一趟,可真累啊。
……
坐在出城的马车上,齐铁嘴紧紧地护住了怀中的药,“乖乖的,这一趟为了它,我们吃了多少苦头啊,总算是到手了。”
“等一下到了车上,你马上把这个药交给二爷,让他检查一下。”
“好。”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尹新月总觉得面前的两个人说话时让她有一种融不进去的感觉,强压下心中的一丝狐疑,尹新月笑了笑:“你们不用那么担心,他们不会那么快追上来的。”
“你不是说把我们送到门口你就……”
“哎,佛爷,多亏尹大小姐深谋远虑我们才顺利避开彭三鞭的。”
“对,这次真的要谢谢你出手相助,我们感激不尽。”
“不用谢,北平是我的地盘,这点小事儿不足挂齿。”
上了火车,齐铁嘴顺利地找到了二爷和夫人,而在车下的张启山和尹新月却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原来那个在拍卖会上慷慨解囊的贝勒爷竟然先彭三鞭一步找上了他们。
贝勒爷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翠绿的玉佩:“这个呀,就当做是信物,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以后到东北,你一定要来找我喝酒啊!”
张启山眉头紧皱,如今局势微妙,东北满清后人与日本人勾结,这贝勒爷看似热情,却也不知道是不是包藏祸心,他明知自己不是彭三鞭但在拍卖会上也没有戳穿,极有可能是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若是收下这一块玉佩,只怕是会成为日后政敌弹劾他的把柄,张启山张了张嘴,刚想拒绝,却见尹新月一把夺过了贝勒爷手中的玉佩,拿在手里把玩着。
贝勒爷笑得更加诚恳了,仿佛是害怕他反悔,连忙告别:“那我就先告辞了,走!”
“没想到你还挺招男人喜欢啊!”
“你……”张启山看着尹新月手中的玉佩,叹了一口气,终究没有说什么,“让尹小姐见笑了。”
“那个,齐铁嘴为什么叫你佛爷啊?”
“尹小姐,谢谢你这次的帮忙,以后要是有需要的地方,我会还你这个人情的,保重。”
“佛爷,你这样就走了?”
“还有事吗?”
“多危险啊,让我送你们离开北平吧……”
看着跟上火车的尹新月,齐铁嘴连忙起身让座,心里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加堵得慌。
“你起来干什么?”张启山将齐铁嘴按回了座位。
“佛爷,我一个大男人站一会儿没事。”
张启山本想反驳,但看到齐铁嘴虽是笑着但却固执万分的神情后,只能转过身对尹新月道:“你确定要跟着我们?”
尹新月不明所以:“是,是啊。”
“那好,你就坐这儿。”张启山说完后一把拉过齐铁嘴出了车厢门,去隔壁的车厢补了票,两张。
“佛爷,你这样不合适,你应该去陪着……”
“齐、桓!”张启山一字一顿,仿佛极力压抑着怒意。
齐铁嘴不说话了,相识了这么多年,他自然知道张启山这是要发怒的征兆。
张启山觉得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院子里那个孤傲的少年,这倔强的表情与当年如出一辙,这些年齐铁嘴的变化不大,两张脸一瞬间地重叠了,语气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吻了吻眼前这人的侧脸道“从饭店开始,你就在极力撮合我和尹新月,告诉我,是不是发生生么事了?”
齐铁嘴握住了张启山的手,两人上了火车后便脱下了手套,此时十指相扣,竟带来一种淡淡的安心之感。
张启山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极为享受这样的亲昵。
齐铁嘴咬了咬牙,顺势将自己手腕上贴身戴着的二响环渡到了张启山手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看到了齐铁嘴的动作,张启山幽深的黑眸之中闪动着危险的光芒,“你什么意思?”
“佛爷,齐桓可能不能一直陪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