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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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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昼脸上有几分不自然。
站在书桌前,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这是干嘛,该不会是铁了心要跟他睡一起吧!
罗婉翘读出了他心里的想法,垂眸,走到他跟前,柔若无骨的手攀附在他的颈前,
“嗯,夫君,您害怕什么?”
她的手碰触道他脖颈处,弘昼只觉得一阵寒凉。
春寒还未褪去,山间也凉,她的手也染了这山头凉气。
弘昼强装镇定,实则浑身已经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谁说我怕了?”
“你抱着个被子干嘛?”
罗婉翘笑出声,声音娇俏好似百灵鸟儿。
“夫君,你猜啊!”她的声音极其娇俏。
照理说,便是勾栏院里的也不会如她这般……这个女人当真是奇怪的!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出这样的姑娘,弘昼百思不得其解。弘昼总觉得她该是个贵女。
她没有裹小脚,照理说该是满蒙人家的姑娘。
瞧着他愣神,罗婉翘抱着被子凑近,直直地将他逼近,弘昼退无可退,一下子在椅子上。
一声呼痛。
手捂在腰间。
罗婉翘捂着嘴笑道,“当心呢!男人的腰可是不能出问题的呢!”
她直白的揶揄,再次惹得弘昼脸红了!
被子挡在两人的胸前,她盯着他,两人近在咫尺,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地输在脑后,没有黑发修饰的面容,仍是沉鱼落雁之姿。
隔着一层被子却硬生生地让他生出温香软玉在怀的错觉。
“你个女子,说话怎么能这么粗鄙媚俗?”
他憋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几句话。
罗婉翘瞪了瞪眼,眼中一派单纯,“我说了什么么?”
美艳绝伦的脸,倒是因着这神情,倒显得有几分冰清玉洁呢。
“你……见得个外男便一口一个夫君,当真不知羞耻!”
罗婉翘丝毫不在意,她笑了笑,将被子扔到他怀里,靠得更近了,一只手撑在椅子上,另一只手挑起他的下颌,很认真地说说道,“你就是我的夫君呢!这叫闺房情趣呢?”
弘昼:“你晓得我唤什么么?”
一口一个夫君叫着的!莫不是个任人为夫的放浪子吧!
罗婉翘仰头思索,她该怎么说呢?告诉他她知道,还是说谎呢!若是她说她知晓他的身份,免不得一阵麻烦,他定然会揣测她的身份,是敌是友。
“那夫君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弘昼:……
瞧着她的眼珠子转悠的,如同小鹿一般,弘昼也在想她会说出个什么,未料到竟来了这么一句“反客为主”的句式。
“我叫弘昼。”他还是很不争气地说了出来。
却也起了探查的心思,若是朝中臣子之女或是满蒙贵女,晓得他名字的概率还是很大的!他细细地看着她,不愿错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
“不知姑娘芳名?”
罗婉翘:“我啊……”
罗婉翘并不准备告诉他真名,“我叫朝暮!”
“你唤弘昼。昼为白日,我唤朝暮,多衬你的昼字。”
她一说话,弘昼的大脑一片空白,想朝着之前方向思考,拼命思考,却总也拿不回之前思路了!
真是个勾人的妖精!
当个荒唐王爷,也有个好处,就是行事随心,不必疑心太重,一只苍蝇飞过来都得怀疑是不是有刁民要谋害他!这诡秘的女子便真是苏妲己之流的祸国妖姬,他也受得住!
只是这般想着,身子却僵硬得紧,一点儿也没得反客为主,拥美人入怀的动作!
***
罗婉翘将目光放到了桌上画上,正是她画了一般的自画像,被眼前这男子填充满了。
“夫君真不错呢!瞧,夫君定然是欢喜我的,这才见一面,就观察入微,我耳边的痣您都给点上了呢!”
罗婉翘好似不知羞愧是何物,说得堂皇。
“夫君既喜欢作画,这画纸上留白处多,一个人总有几分形单影只,夫君把你填上如何?”
“那我给夫君抚琴,郎作画妾弹琴。”
弘昼的目光移向了不远处矮案上琴,那琴一瞧便是常弹,不落灰尘,磨损的还是有几分严重,倒是个不拘小节的,大多爱琴之人都护着琴。
她这琴,练得勤!却是不小心翼翼呵护着,甚至漆面磨损了,也不做面漆修补。
“你这琴还能弹么?”
罗婉翘从弘昼身上起来,“怎么不能。”
说话间,走到琴旁,话不多说,纤手抚琴,飘逸的旋律从她手中流转,吟、揉手法弹弄之间围绕骨干音反复,仿佛让人置身于碧波荡漾之境,这曲子很忧郁。
是《潇湘水云》的第一段。
她只弹了一段,浅浅的秀了个技艺,告知他的目的达到了就停了。
弘昼倒是听得精心,抱着被子从椅子上站立起来,满脸忧伤,瞧那样子,已经入了琴境。
她走到他跟前,再次将他搡到了椅子上。
弘昼恍然惊醒!皱了皱眉,“你做什么呢?”
罗婉翘笑了,妖娆地盯着他,惹得弘昼一阵怀疑,弹的忧郁的曲儿的人到底是不是她!
“你作画不,你若作画,将你填充在我身侧,我便继续给你弹呢!”
弘昼:“你,到底是不是在弹琴的那女子啊!”
罗婉翘:“当然是我了,不然还被鬼上身呢”
说罢了,罗婉翘煞有介事地环顾四周,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不过你别说,这处若被鬼上身,倒也没显得多不可思议!”
弘昼:……
罗婉翘:“我只是弹个抑郁的曲儿,弹曲儿的时候,跟曲子共个忧郁的情,感同身受两下子,我难不成还因个小曲儿让自己变了个性子?”
弘昼:“你说的对!”
罗婉翘笑了笑。
“山间冷,夫君当真不去我榻上?”
“不去。”弘昼一脸羞红!
罗婉翘莞尔,“那便随夫君的意了,只是这春寒还没散去,山间寒湿露重,这层薄被不定能御寒呢!”
说罢了,罗婉翘就走了。
短短半日,他竟习惯这女子唤她夫君了。
红烛之下,弘昼娇羞的样子额外可爱。罗婉翘脸上的笑就没落下过,她朝着他眉心便是一吻,口脂留在他额上,像极了二郎神。
这一吻,很轻,轻如羽毛,挠在了他的心上,待得他回神,美人已从他身上起来。
走到门口处,她转头,“厢房夜里寒凉,夫君若想怕冷怕黑,尽然可以到我房中来!为妻欢迎!”
这一句为妻,瞬然让弘昼醍醐灌顶。
这女人,是把他当作小娘子在调戏!
怪不得,他总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哪个善琴棋书画的女子能劈柴如切菜一般轻而易举!
她走了,他倒是睡不着了,细细环顾这小书房,他普一进来,就打量过了,同这庭院总体布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样,这小书房也是什么也不缺的,大箱小奁零落有致地塞得满满当当。
这小书房有个小小的贵妃榻,盖着这层薄被,他原以为她是准备跟他一道宿在书房呢!
未曾想,这妖女只是送来个被子,挑逗他一番,就走了!
弘昼不免想,那些话本子中书生和女鬼的故事!胡思乱想之际,就入了眠。
待得天亮,光从窗户射进榻子,没有帷帐挡着,太阳初升,他就睁开眼了。
刚出了庭院,就听得女子的声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他四处张望,仍未寻到人儿。
“呆子,我在这儿呢!”罗婉翘折了个树枝子,朝着弘昼扔了过去,精准地打在他的肩膀上。
顺着树枝方向望去。晨光微微有些刺眼。
只见她坐在合欢树最顶上,她逆着光,一身谪仙打扮,青丝随风飘飞,那么纤细的树枝,竟然能撑得住她!
弘昼诧异地瞪大眼睛!
“你……你……”他仰头,手指着那棵树,结结巴巴。
罗婉翘从树上双臂展开,一个弹力,树叶窸窣作响,从树上飞下,行云流水,足下不动,及至落地,都是极其稳的。
“你,你是江湖中人?”
有了这个猜测,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情理之中!
便是她的妖媚,都多了几分不拘小节的味道!
罗婉翘笑笑,“不算吧!”
她这般说,他确实不信的,她轻功这般好,师门不是赫赫有名的名门便是避世不出的隐世家族!
“咦,我轻功那么好,今天穿的这么仙,你都不唤我仙女啊!”
弘昼打量了一眼她莹白色的纱衣,边上镶着一层鹦鹉绿的绸缎,额外醒目,同她艳丽的容颜极其相配。纱衣无扣,罩在外头,里面是穿月白色的襦裙,典型的汉家女子打扮。
“照常理说,玉面书生瞧见了穿着各色歌式素纱罗衣飞檐走壁的姑娘,不都会瞠目结舌、色眯眯地喊着仙女么?”
他直勾勾地盯着那抹鹦鹉绿,“这也算仙?顶多是妖!”
罗婉翘哼了一声!扭头,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折扇,抵上他的下颌,“那夫君可喜欢我这般妖艳?”
弘昼发现,她真的很喜欢抵别人下巴颏子,当真是一副——放荡风流纨绔做派!
他之前的感觉果然没错,这女人就没把自己当女人!她定然是生错了性别!上辈子一定是谁家骄奢淫逸的二世祖!
不过她轻功这般好,又是汉家打扮,江湖反清复明的组织还是挺多的!也不晓得她是不是……
若是一般的个妲己也还好,左不过他没得个上进的心思,被勾着沉溺美色,耽于美酒,也没得什么!
太祖曾立下规矩——嗣君不可杀兄弟。便是他皇阿玛叔伯辈,九子夺嫡闹的那般厉害,皇阿玛都只将他的兄弟圈禁。只要他无心君位。他能如何荒唐荒谬,都能肆意快活过好一辈子!
怕就怕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