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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11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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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军?!包围君山?!
我心头猛地一震,太出乎意料之外了!
不是没想过会动干戈,冲着昨日在阵外绞杀小股西夏军救了展骥一事,就让大家心里全加了警惕,虽然没留活口,但边境探子、耳目众多,不可能不被察觉;只是实在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西夏军早有准备?与襄阳王已经达成协议?还是另有图谋?!
我转身去看白玉堂、展昭,二人虽然也吃了一惊,但只是蹙了眉,沉着如初:“楼大哥,我们快走!”
“好!”
三匹快马风驰电掣,飞速到得山边军中!
老少英雄都在,吕和、丁兆惠、丁兆兰等人已指挥军兵排阵布防、剑拔弩张,呼噜噜迅速排开,紧张有序地层层戒备,一副就要准备开战的凛冽状况!
我们所在的方位居高临下,可看到远处呼呼涌来的西夏军,似威胁又似逼迫,更仿佛故意耀武扬威?前山相对宋夏边界的大半面已呈渐渐被西夏军包围的趋势,无数的大旗飘扬,最明显的是旗上的一个粗黑大字——李!
李?
我看看展昭、白玉堂:“李?难道是李元昊,西夏的国王?”
展昭紧盯着山下的局势:“也可能是西夏李姓的王族将军……”
“李元昊怎么可能到边境来亲自领兵?!”白玉堂目不转睛地观察着,自言自语。
“呼啦”又一面大旗竖起,却是黑底金字,烫金黄的滚边,呼呼随风,张牙舞爪!
李!还是李!
“真是李元昊?!西夏的国主!”旁边的吕和将军看到,瞪圆了眼睛:“这种王旗便是标志!”
吕和是岳霖元帅麾下大将,也曾南征北战,与西夏有过数次交锋,他的话,当然可信。
然而,现在这是什么状况?西夏大举入侵么?看这样子,大有扫过君山、直捣君州城的架势?!
太突然了!
“谁在保护钦差大人?”
“欧阳、智化、沙龙几位大侠!”
丁兆兰接口:“徐三哥、公孙先生连同小展骥也都和钦差大人在房间里!亲兵层层保护,暂时安全。”
“让他们先走!”白玉堂道,“二位兄长,劳烦保护钦差大人和大印,退回君州卧虎沟,若等君山全被包围就晚了!”
“白将军,恐怕来不及!让钦差大人现在往后方退,万一开战起来被截在当途不是太危险了?!”吕和的拳头攥得咯咯响,“襄阳一万军兵动不得,即使飞鸽传书也远水救不得近渴,中军几万人马还未赶到……可恶!”
“吕将军莫急,情况虽然紧迫却不是没有办法!”展昭安慰道,转头看向山下,“一时半刻,他们还不敢冲山。”
就像在应展昭的话一样,正这时候,西夏军嘎然而止,竟然就停在君山近处不动!
赤裸裸的威胁!我脑海里忽然蹦出这个词!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紧张不可能,可即使如此,我心里倒也没有十分恐惧的感觉。
许是展昭的一句话,让我冷静下来。我也认为,李元昊不会立刻冲山!
只听展昭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也罢,达成协议、剿灭我军也罢,即使他知道我方的大致情况,想他也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既然是一国之主,既然是李元昊,便喜欢大局在握的感觉,有一点不确定都不会贸然行事!”
我暗暗赞同,忽然想到,如果我们君山中虚中带实、实中带虚,这样一来也许倒能拖延时间,使他不敢贸然前进!前提是,这军中的主子,是不是李元昊?
我把我的疑惑和推论悄悄说给展昭听,展昭赞许地看我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玉堂……”他与白玉堂耳语几句,五爷眼睛亮了亮,忽而又蹙蹙眉头,瞬间拿了主意。
“我知道了,”他回身对吕和将军抱腕,“吕将军,拜托你吩咐手下人马,把所有大旗都竖立起来,做出人马众多、不惧对峙的假象,务必拖延片刻!”
“好!我明白!”
“二位丁兄,请随我来!”白玉堂转身就走,进入颜查散等人所在的房间。我和展昭也随后跟上。
蒋平最先从椅子里站起来,被白玉堂扶住肩膀:“四哥,你为了捞印内寒体虚,不要再操劳了,交给小弟!”
未等蒋平说话,白玉堂迅速抱腕:“大人、先生、诸位兄长,小弟越矩了,情况紧急,我就再做一回主!”
“西夏卑鄙狡诈,那李元昊定是等我们与涂善两败俱伤,意欲趁虚而入。现下情况,各位哥哥可带兵速保大人撤回君州卧虎沟,然后在君州城上布防戒备,若真动起手来……务必要拼死保卫君州一线和广大无辜百姓了!”
颜查散一把握住白玉堂的手:“五弟,我不会领兵作战,你怎样安排哥哥都听。可是,你实话告诉我,你和展昭又要如何?”
白玉堂实话实说:“我们两个留下……”
不等白玉堂说完,丁兆惠插言:“我也留下,人马带走一半保护颜大人,另一半任你调遣!”
“不,丁二哥,人马全都撤走。”
“什么?!”丁兆惠瞪大了眼睛,“你们想上演空城计?”他看看展昭,“你也是这个意思?”
欧阳春听得皱了眉:“展兄弟,我们留下帮忙。”
“不,还请各位兄长保护好钦差大人和大印,这才是重中之重。”展昭抱一抱腕,解释道,“君山并不是易守难攻之地,所以与君州的连接鄂口万不能断,诸位将大军撤回君州城,才能保后方的大宋土地、百姓生灵。如果尔等保存实力,平安驻扎进君州,便有了等待援军的条件。到那时,退一万步讲,就算西夏军冲过了君山,也攻不进城,反而会来个腹背受敌。当然,这是后话。我和玉堂,先领一千人马牵制,只为虚张声势,力求拒敌于君山之外,这是最好不过。”
展昭虽然说得句句在理,丁兆惠却听得一拧眉:“我还是觉得太危险,我不赞同!”
展昭诚恳再一抱腕:“请相信小弟。”
其实大家也明白展昭分析得透彻,危险肯定有,却不失是一个办法,只不过谁留下、谁去做罢了。
“玉堂,先去和吕将军说吧。”
“我知道。”白玉堂点头,转身出了房门,其他人也各司其职、迅速各去准备。
屋内只剩下颜大人、公孙策、欧阳、沙龙以及徐庆、蒋平。
展昭走到我面前来,看一眼被徐庆抱在怀中的展骥,低声道:“楼大哥,徐三哥有伤在身,劳烦你帮忙照顾看护孩子,展昭先谢过了。”
这意思不就是找个理由让我也跟着撤回卧虎沟么!
我看着他,却总觉得有那么点不对劲。
“你是不是还有事没说?”我紧盯着他的眼睛。
展昭看我一眼,心知瞒不过,又不自觉地望一下门口,仿佛怕时间来不及,先给我撂下一句话:“展昭知道楼大哥必会懂我。”
言罢他径直走到颜查散身边:“大人,借一步说话。”
“何事?”
谁也没想到,展昭突然就大礼参拜,单膝对颜查散跪下去:“展昭还有一事相求,须问大人借一样东西。”
这严肃又正式的大礼让颜查散吃一惊,伸手把展昭扶起来:“展护卫,这是何意!有话就请说吧。”
“先向大人告罪。事态紧迫,展昭便直言了。”
“我军刚刚经历惨烈一战,大伤元气还未恢复,西夏军必是早环视在侧,等待趁虚而入。如今局势,敌众我寡,援兵还未赶到。依我而见,西夏想侵我边境不假,却还没有吞噬漫进的能耐,我军要拒敌于国门之外,拼死抵抗之心可备,但杀戮流血是万不得已而为之。那西夏头领趁襄阳之乱、君山之乱妄图分一杯羹,征战也是他们最后的下下之策。西夏军虎视眈眈,却有所顾忌。颜大人贵为钦差,代表皇上,我想若能以受钦差大人委派之名入西夏军中,探听虚实、和谈商议,或许能避免再起争端。如果像吕将军所说,西夏国主李元昊真在军中,那最好不过,我想尽力说服他撤兵。就算不能,也可最大限度争取时间,坚持到援兵赶来。”
“所以……属下是向大人请印,”展昭的眼神又不自觉向外飘了一眼,“展昭愿持气节,前往西夏军营!”
展昭的话不但让在场听到耳中的人愣了,连我也愣了。
“那方才那些准备都是什么?准备之外的准备么?!”我脱口而出。
“楼大哥说对了,那是准备的底线。若展昭无能,君州前沿势必要有一战,无论如何,不能在襄阳内乱之时,被外族趁机侵伐我大宋!
“展护卫,你可知这一趟比断后拒敌还要危险得多!”颜查散紧皱了眉头。
“为避生灵涂炭,展昭愿意一试!”
“说得好,那便应该是我去!”
“万万不可大人!”
“怎么不可,你的话没有错。我既为钦差,正应该前去。”
“大人贵为钦差,绝不可冒然行事,还是展昭去为妥。更何况君州还需要大人坐镇,那地方官兵与我军若有差池错别,惟有大人有权下令调和、共同抗敌啊!”
“这……你……”
“若此意可行,展昭就斗胆请大人用印!”
可行?可行!不得不承认,这一招奇险,却令人豁然开朗。大家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如此行法,展昭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是,还是那句话,太大胆,太冒险!
所谓气节,不过三尺白绸挂丝,迎风飘舞。但随着钦差大印盖其上,即皇权加封,代表国家尊严,就如一件重要标志,意义深刻。
好你个展昭,好一只狡猾的猫,竟让其他人无法反驳!
我忍不住瞪他,他始终没有和我的眼神相碰,我固执地断定他在心虚!
方才那两眼飘忽不定的神情,以为我没看到?
你想瞒着白玉堂?怎么可能!你怎么瞒得了他!
四爷蒋平多精明的人,看得也更透彻,他拉住展昭的胳膊,心疼忍不住都显在了脸上:“我的展兄弟,难不成你还想瞒着老五干?!”
展昭苦笑:“我自然知道瞒不了,可好过他在这里当着兄长与大人面……,等他知道,我自会好好与他说。相信玉堂知大义、明大理,会懂我的意思。”
“你……唉!”
展昭的视线,终于转过来看我。
“楼大哥……”
“你还想让我走?”我话里甚至带了一丝挑衅。
展昭的眼神闪了一下,仍然诚恳而坚定:“我以为你会懂我。”
“懂!”但懂和做是两码事!
正这时白玉堂推门进来:“一切准备妥当,事不宜迟,快走!”
他两步到得展昭面前:“猫儿,我已让吕将军飞鸽传书,一封到襄阳,令咱们那一万军兵故意暴露,引襄阳王警觉,牵制他不敢妄动;另一封给路上的中军,希望岳霖元帅收到此书信能更快一点派人接应。”
“嗯。”展昭点头。
“我说……展昭、老五,你们真的要留下?”徐庆抱着小展骥,憨直朴实的脸上也全是不放心。
“麻烦三哥先看好展骥,有劳了。”
“哎!这是自然!可你们……”
“三哥放心,你们先撤,我自有办法。”
我也索性转头去嘱咐艾虎,让他照应着韩天锦。我低声跟韩天锦解释留下不是为了要打仗,软硬兼施地叫他听话跟叔伯们走,总算把这小祖宗安抚住。
人马迅速地唏哩呼噜从后山撤,老少英雄保护钦差大人也离开房间,白玉堂转头看到我,一下子瞪了眼:“楼大哥,你怎么不动?”
我白展昭一眼:“你问他!”
“没什么好问的!”展昭忽然伸胳膊来抓我的手腕,“楼大哥,不管说什么,这一点,我和玉堂的意见一定一致,你不要留在这儿,快走!”
我也不知哪来的机灵,闪身躲开,一把抓过展昭身后的东西!
白玉堂眼睛多尖,扯过就看。
钦差大印的红色印记鲜明在目,五爷脱口而出:“气节?!”
不用我再说什么,白玉堂这就全明白了。
房间里有片刻无声。
我以为白玉堂会愤怒、会不同意、会叫嚣,会为展昭这个危险的决定大发雷霆,然而没有,他竟然笑了一声,眉头紧蹙,看向展昭的眼神却是了解的,微苦、而夹杂着深邃的感情。
“你这猫儿想到了,便做得彻底,竟比五爷还快!”
我睁大了眼睛:“白玉堂,难道你也想……?”
“五爷没有这般狡猾的九转心肠,”白玉堂的话不是没有一丝怒气,“把所有事所有人都想好,就是没有他自己!”
白玉堂转过身来:“不错,五爷是有到军中会一会那李元昊的想法,但绝对和这猫儿的不一样!”
展昭眼睛一亮:“玉堂,你已确定李元昊在西夏军中?”
“是,刚才我与吕和到前沿观兵瞭阵,那李元昊竟然显身了,嚣张得很那!”
“那便是了,”展昭道,“如此,我的方法更加可行。”
“我、不、同、意!”白玉堂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玉堂,你难道还能想出比我这更可行的方法?”
“你的办法再可行,我也不同意!你自以为想得周全,把自己逼到最危险的地步,你想没想过我?”
“玉堂,我是以气节使身份与西夏和谈避免生灵涂炭!既然是李元昊,他更不会因小失大,害我性命!”
“你见过他吗?你和他接触过吗你了解他吗?”
“我会见机行事!”
“见机行事?就是说你拿你的命去赌了?”
“玉堂,我不是鲁莽之人,为了你我更会惜命!虽然见机行事但没有多成把握我也不会贸然送死!玉堂,难道你不信我?!”
话未说完白玉堂突然一伸胳膊,猛地把展昭搂进怀里!
“信!我怎么会不信你这傻猫!”五爷的声音发闷、发哽、发沉……“但我不能容忍你有危险!”
他放开他:“这个气节使,我来当!”
“不可!”展昭皱了眉,实话实说,“玉堂,你没有我合适。”
“怎么没有?你家五爷是三品的将军,照官衔比你还大,那李元昊见我也不能见你。让你去冒险而我在这里坐等,还不如要了你五爷的命!”
“玉堂,官家游说我虽也不擅长但比你稳妥。不怕你不爱听,你这性子怎适合与之周旋,只怕几句便要怒了,你若出事不也等于要了我的命?”
“你……”
“不要说了,就这么定了。”展昭情急之下抬手虚掩他的嘴。
“不可能!”白玉堂一把握住他的手,“死猫!你当我傻子?你做气节使?那执气节的随将呢,谁去?五爷定要跟着你,一起去会那李元昊!”
“白玉堂!”展昭也发了急,“你别糊涂!君山再不济也是第一层屏障,没了主将你让留下来的一千军士直接送死么?你我怎能同时离开?!”
“那执气节的随将呢?谁去?!”
“不需要,展某一人即可!”
“我去!”盯着这两个人,我沉沉地开了口。
“该死!”白玉堂抬手一把拍上自己脑门,“怎么把你给忘了!楼大哥,你快走!”
他比展昭还急,上来扳住我就往外送。
“现在这种情况,我怎么还能走?”我咬牙不动,转眼看着展昭,“不是缺一位执气节的随将么,我是最合适的。”
“楼大哥!”
“你既然说有把握,那我便和你赌,我去!你肩负着两条命,还敢去吗?”
“……楼大哥……”
“你还要去吗?”
展昭一瞬不瞬看着我,半晌终于一点头:“展某……定要去的。”
“好,那我就陪你!”我对白玉堂道,“老五,我保证替你……看好了他!”
“楼大哥你……”
“咣当”一声,大门口上趴着框子呼呼喘气的,正是蒋平!他瞪着我扯开尖细嗓子就喊:“楼青!你怎么回事你?!你害得我……呼呼……又返回来到处找你!”
我没有回答,只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瞪着我,又看蒋平,紧蹙着眉,把拳头握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于一咬牙,走过去扶蒋平上马送他离开。
至于和蒋四哥怎么去说,那就是白五爷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