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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CHAPTER 47 伤口 曲未央,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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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份浅川刚下过几场大雪,一到夜里就格外冷。
寒冷的夜里,浅川第一人民医院少了白天的嘈杂,白炽灯散发出冰冷的光芒,投射在走廊靠墙的一排蓝色椅子上,更显得急诊科外的走廊一片死寂。
这样安静背景下,显得走廊拐角的脚步声更加急迫和慌乱。
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冉青赶忙起身迎了过去,一拐过弯,就看见胡乱套着羽绒服,趿着拖鞋,一路小跑步过来的言瑾。
还没等冉青开口,言瑾就气喘吁吁地抢了先,一句“未央她怎么样了?”让冉青顿时生出几分唏嘘,愣愣的,到嘴边的话竟然说不出口。
冉青的沉默让言瑾更加焦急,也顾不上再问,转身朝拐角的急诊室跑去。
可一转过弯,看清楚急诊室外面长椅上坐着的人时,言瑾脚下的步子忽地就顿住了,愣在了当场。
后脚跟上来的冉青,看着愣神的她,语气中有几分不忍:“不是未央,是梁笑笑。”
言瑾机械地转过头看向冉青,反应有几分迟钝。
自打曲未央跟冉青说了前一段时间他们三个人之间的事情后,在冉青的心里,一直把言瑾等同于渣男在鄙视,可此时此刻,一向以毒舌犀利的冉青竟然打心底里同情起言瑾来。
看样子,言瑾是深爱着未央,不然不会只听到她在电话里说了医院地址,连事情的缘由都没细问,就心急如焚地挂了电话,急冲冲跑来。
冉青更加不明白,既然深爱至此,为什么还要背叛?而让她更想不通的是,一颗心完全在别的女人身上的男人,手术室里面的那一位到底图什么?
吱咛的一声开门声打破了走廊上四个人之间的沉默,从急诊室走出来一个中年女医生,看到几步外的言瑾,严肃着一张脸问:“你是家属?”
言瑾下意识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女医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没法说,这么大人了,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四个月大的胎儿怎么敢药流?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以后……”
“你说什么?几个月?”言瑾一个箭步冲到医生跟前,向来温文的表情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女医生被他脸上的表情惊着了,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四个月……”
“四个月!四个月……”言瑾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脚下一踉跄,差点跪倒在地,旁边的冉青要扶她,却被他一挥手甩开了。
冉青不明所以。
可女医生天天呆在医院,狗血的事件看过不知多少,一看言瑾的表情,就明白过来,八成是被戴了绿帽子。
曲未央原本是坐在凳子上的,言瑾和冉青刚才的对话她听的很明白,此刻,言瑾正一脸悲伤地望着她,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脚上套着的拖鞋混乱中掉了一只,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脚早已冻得通红。
看着这样的言瑾,没来由的,曲未央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言瑾眼睛里的东西犹如一双无形的手,撕扯着曲未央的内心,拽着她从座椅上起身。
曲未央脚下的步子才挪出去一步,旁边的商子晏更快,起身跨出一大步挡在了曲未央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挡住了曲未央的视线。
商子晏双手抓着曲未央的肩膀,“时间太晚了,我送你回去。”语气温柔而又强势,没等曲未央表达意见,就揽着她的肩膀朝外面走。
这是商子晏第二次当着言瑾的面带走曲未央,就在曲未央快要心软的那一瞬间,就在言瑾以为自己还能奢望最后一丝机会的一瞬间,而这样的机会或许永远也不会有第二次了……
眼看着曲未央要转过拐角,言瑾慌了,三步并两步冲了上去,从背后一把拉住曲未央的手,把她拽了回来。
曲未央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扯得打了个转,然后就被言瑾死死地拥在了怀中。
愤怒的商子晏恨不得一脚踢过去,可又怕伤到曲未央,只能掰着两人的肩膀,试图分开两人,无奈言瑾就是不松手,一边闪避着商子晏的手,一边急切地说道:“未央,孩子不是我的……冯驰婚礼上,我虽然喝醉了,但根本没碰过她……时间对不上……对不起,害你伤心,对不起,对不起……我爱你,真的爱你……我们在一起四年,你也爱我的,是不是?是不是?所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曲未央泪流满面。
商子晏却是忍无可忍,一拳对着言瑾的脸结结实实招呼了过去。
言瑾跪倒在地,却仍然不死心地朝曲未央扑过去。
商子晏怒火更旺,上前一把拽着言瑾的胳膊狠狠甩了出去。
言瑾穿着拖鞋,大理石的底板又滑,被商子晏一甩,脚下踉跄着向后退去,一下撞到了走廊的墙壁,咣一声撞碎了墙壁上挂着的小幅玻璃挂画,碎裂的玻璃片哗啦啦掉在了地上。
言瑾的鬓角被飞溅出去的碎片划伤,鲜红的血液顺着鬓角沿着下颌角流了下来。
曲未央一下惊醒了过来,冲过去挡在了言瑾面前,张着手臂,把言瑾护在身后,哽咽着哀求道:“别打了!”
商子晏扬在半空中的拳头终究落不下去。
曲未央转过身,看着身后满身狼狈的言瑾,心里一阵纠疼,抹了一把眼泪,曲未央从羽绒服口袋里掏了纸巾出来,捂在了言瑾的伤口上。
言瑾苍白而又疲惫的脸上扬起一个小心翼翼而又欣喜的笑容,右手覆在了曲未央的手上:“你还是在乎我的,是不是?”
曲未央沉默不语,只是流泪。
言瑾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就在曲未央张口说话的那一瞬间,商子晏一把拽住曲未央的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红着眼睛朝她吼道:“曲未央,我警告你,从现在起,最好一个字都别说!”
说完,拖着曲未央就往门口走。
言瑾要起身去追,被冉青死死拽住了胳膊,“你不要命了?有什么话也等包扎完伤口,明天再说。”
送曲未央回家的路上,商子晏一句话都没有说,把车开得飞快,一张像是从极地归来的冰块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吓人,虽然还是绅士地帮曲未央开了门,不过关车门时差点没把车门给摔飞了。
曲未央红红的眼睛看在商子晏眼里更是火上浇油。
进了门,商子晏把车钥匙往玄关一扔,回过头冷冷地说了句:“心软了,是吗?”
“他受伤了……”
曲未央解释道,可是这样的解释在商子晏看来更像是另一个意思。
“所以,你就心疼了?”商子晏点了点头,冷笑着继续问道:“那我受伤的时候,你又在哪?”
曲未央诧异地望着商子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商子晏又笑了,只是这笑里有自嘲,有不甘,有愤怒,甚至悲伤。
他不说话,突然就脱起自己的衣服来,先是大衣、再是毛衣,再然后是衬衫,随着衬衫扣子一颗颗地被解开,一条从心脏处蜿蜒而下没入腰腹的如同巨型蜈蚣一样丑陋的疤痕露了出来,周围还有各种大大小小的伤疤,这些伤疤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暴露在曲未央的面前,狰狞着撕扯着曲未央的内心,仅仅是看着这些疤痕,曲未央就浑身颤抖,实在难以想象当初商子晏是受了多重的伤。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五年前的事情吗?这就是五年前受的伤,为了你受的伤。他脑袋上被划了一个小口子,你就心疼的受不了,我呢?躺在病床上快要死了的时候,你在哪?你难过吗?你担心吗?”
商子晏曾经对曲未央冷漠过,嘲讽过,却从没有一次以这样的口气说过话,没有怨恨,没有指责,只一句“你在哪里”就足以戳进曲未央的心口。
曲未央颤抖着手想要摸那些伤疤,指尖才刚触到,商子晏就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曲未央的手。
“我现在没有办法控制我的脾气,你最好离我远点。”
说完,商子晏深深看了曲未央一眼,弯腰捡起自己的大衣、毛衣,从玄关抄起自己的车钥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而被一晚上接二连三的事实真相冲击到的曲未央,脑袋里一片混乱,除了眼睁睁地看着商子晏离开,什么都做不了。
梁笑笑就跟个总开关一样,她那一个按钮,这样的夜晚就变成了三个人的不眠夜,而她自己,因为麻醉药的关系,享受了一个难得安静的夜晚。
可再安静的夜晚也总会过去,天亮之后,她一样要面对言瑾的兴师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