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雅（重编版）》o寅时o

15、挑衅

　　深呼吸几口气，温雅一脚踹开了KTV包间的大门。
　　“妈的，陈二狗子在哪儿呢？给老子滚出来！”温雅一声怒喝，“你女人老子看上了，还不赶快给老子送过来！”
　　KTV里声音嘈杂，也抵不过温雅的突然闯入，一句“陈二狗子”震得整个包间都静了静。
　　陈仲本来玩得正开心，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小时候的外号，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顿时恼羞成怒：“妈的，哪个兔崽子敢在老子的地盘上鬼吼鬼叫？”
　　“兔崽子”温雅此时正站在门口，从包间里看来，逆着光，看不清楚模样，只瞧见穿着一件黑色的棒球衫，染着亚麻色的头发。
　　这哪里来的拆台的？一声“二狗子”，让老子以后还怎么做人？手下这一帮小弟老子还怎么带？
　　简直不能忍！
　　“二狗子？”温雅循着出声人的方向望去，只见昏暗的大包厢内，一排沙发上，坐在正中间的男子正恼羞成怒地望着自己。
　　温雅“啪”得关上门，把没有反应过来的众人又震了震。
　　冷笑一声，温雅径直走向陈仲。
　　虽然是大包间，但是从门口到正中间的沙发，也不过短短几步路，但就这几步路，温雅越走头皮越发麻。
　　一屋子的人，个个看起来都不像善茬，而自己只有一个人……有点虚啊。
　　其实当吴双说出陈仲的名字的时候，温雅就有点后悔了。
　　在A市生活了二十多年，你可能会不知道A市的市长叫什么名字，但绝不会不知道陈天麟。
　　陈天麟据说是□□出身，虽然如今洗白了，也做些明面上的生意，但谁又能保证暗地里会不会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陈仲是陈天麟的第二个儿子，平日里仗着父亲的声威，在这一片作威作福惯了，俨然一个小霸王。
　　吴双说的不假，确实是个厉害角色。虽然厉害的是他的父亲，而不是他本人，但终归不是自己惹得起的人。
　　只是，她这个月的住院费和护理费……
　　温雅咬咬牙，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一鼓作气吧！
　　“你他妈谁啊？”陈仲见温雅不怕自己，反而越走越近，不由有些慌乱，冲身边的小跟班一阵拳打脚踢，“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给我上！”
　　大概是第一次碰到这么旁若无人、毫不畏惧的找茬的，一群人你推我搡，面面相觑，愣是没敢出手。
　　温雅几步走到了陈仲面前。
　　秉持着“他凶，你比他更凶，他横，你比他更横”的原则，温雅学着电影里古惑仔的模样，一脚踩在了陈仲面前的茶几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老子再说一遍，你的女人，老子看上了。”
　　说着瞧了一眼陈仲怀里的女孩儿，笑得邪气凛然。
　　女孩儿被温雅不怀好意的笑骇得又往陈仲怀里缩了缩。
　　温香软玉在怀，美人投怀送抱本该是乐事，但敌人已经到自己面前蹬鼻子上脸了，陈仲此刻哪里还有心情欣赏美人。
　　温雅这样居高临下地望着，让陈仲觉得很羞耻。
　　“我……我告诉你，想都别想！”陈仲一咕噜站起来，奈何依旧是身高不够，只能抬着头望着温雅，不由更加恼火，“有本事报上名字来！”
　　“你不必知道。”
　　“你……”
　　“美女。”温雅没给陈仲说话的机会，打断了他的话之后，对瑟缩在沙发上的女孩说道，“三日后，晚上六点，月牙湖，我等你。”
　　“不许去！”
　　这到底是个什么世道？居然当着自己的面约会自己的女朋友，要是让这样的事情传出去，陈仲觉得自己以后也不用在道上混了。
　　“不管你来不来，我都会等你。”温雅勾起唇角，“你不会后悔。”
　　又是无视，见温雅旁若无人的模样，陈仲觉得自己快被气炸了：“我说了，不！许！去！”
　　温雅这才正眼瞧了陈仲一眼：“兄弟，我说……”
　　“你还想说什么？”
　　“黄色的头发不好。”温雅答得一本正经，“加上你的名字，就是黄狗了。”
　　寂静。
　　整个包间死一般的寂静。
　　自从老大出道以来，还没人敢和他这样呛声！这是哪里来的小伙子？是真的有本事还是不知死活？看起来居然比老大还狠……
　　这个世界玄幻了！
　　玄幻了啊！
　　“你！”陈仲怒极反笑，“你知道你惹上的是谁吗？哼哼，我会让你后悔今天说过的话！”
　　“恭候。”温雅挑眉一笑，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心里打着鼓，温雅其实早已经心虚到了极点。
　　今天的伪装还算可以吧？温雅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行头——向王鸿博借的棒球衫，特意戴了假发和宽边眼镜，加上KTV里灯光昏暗，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认出来。
　　如今话也带到了，场子也镇好了，趁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温雅决定赶紧撤。
　　“美女，我这里有你想要的，记得要来哦。”温雅越过陈仲，对沙发上的女孩又是一笑，转过头，拍了拍陈仲的肩膀，“二狗子，不用送了。”
　　说罢，转头便走，大摇大摆。
　　“你站住！”陈仲冲身边的人一摆手，“愣着干什么，别人都闹到家门口来了，还要忍着不成？还不赶快给我抄家伙上？”
　　“老大，老大。”陈仲身边的一个纹身男子立刻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他，“老大，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是谁，万一真的是我们惹不起的……”
　　“屁话！这地头上，还有老子惹不起的人？”
　　“老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纹身男子神情恳切，凑到陈仲耳边道，“不如，三天后……”
　　本来还在不耐烦，听到后面，陈仲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行！就这么办！你们几个，这几天，给我好好查，查清楚他的底细！”
　　纹身男子和陈仲身边几个被点到名的人齐声道：“是！”
　　“哼，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得意几天。”陈仲冷笑着瞧了一眼沙发的上的女孩，早已被吓呆的女孩不由又往沙发里靠了靠。
　　胜券在握。
　　得罪我的人，最后都在医院里躺着呢。
　　至于你，就去医院陪着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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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让那个女孩儿离开陈仲，任务结束之后，不要忘记我的酬劳和报销。”
　　KTV后门处，温雅脱下了棒球衫，将假发和眼镜一股脑儿全都丢到了垃圾桶里，恢复了本来的面目。虽说只有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但面对那样的局面，温雅整个背部都汗湿了，如今脱了外套，被凉风一激，竟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舒了口气，温雅渐渐平静了下来。精神慢慢脱离了紧张的情绪，温雅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脱力。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温雅撑着墙，在墙角处给吴双发短信。
　　刚刚发送过去，几乎是立刻，温雅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滴滴。”
　　温雅点开吴双的回信，简简单单三个字。
　　“没问题。”
　　彻底松了口气，温雅紧紧握住手机，闭着眼仰头靠在墙上。
　　这个月的住院费和护理费暂时是够了，多出来的钱，还能多买一些补品，给她好好养着身体……
　　我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我会救回你，会等着你清醒，然后问清楚，你究竟……拿我当什么……
　　温雅睁开眼，眼神淡漠而坚定。
　　等着我！
　　靠在墙上休息了片刻，温雅渐渐恢复了体力，眼看着快到宵禁，温雅拎着衣服，慢慢走进了夜色里。
　　昏黄的灯光下，温雅踽踽独行，挺拔的背影看起来清冷而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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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吴双和陈仲的事，王鸿博一连好几天没有理温雅。平日里还能打打闹闹开开玩笑，但这几天，王鸿博身上“请勿靠近”的低气压，让温雅一次又一次欲言又止。
　　但站在宿舍门口，看到王鸿博特意给自己留的门，温雅不由浅浅一笑。
　　推门进去，宿舍里漆黑一片，床上传来王鸿博均匀的呼吸声，温雅在门口静静听了一会儿，确定王鸿博睡着了之后，才打开手机屏幕，蹑手蹑脚地走进宿舍。
　　放下外套，温雅在床边摸索了一阵，拿起毛巾和睡衣。
　　王鸿博在黑暗中听了许久，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是一阵脚步声渐渐走远。
　　“开灯吧。”王鸿博哑声道。
　　停了脚步，温雅有点抱歉：“对不起，吵到你了。”
　　“没有。”王鸿博从床上坐起来，即使是漆黑的宿舍里，一双眼也是亮若星辰，哪里有半点刚刚睡醒的样子，“我在等你。”
　　温雅默然半晌，最终还是慢慢走回到了宿舍门口，“啪嗒”一声打开了灯。
　　在黑暗中时间久了，突然接触到明亮的灯光，温雅和王鸿博都不由眯起了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完全睁开。
　　睁开眼，温雅有些尴尬，刚刚大概是几天以来王鸿博第一次主动和自己说话，自己竟然不知道该回应点什么好。
　　温雅站在门边，捧着换洗的衣服，有些不知所措。王鸿博坐在床上，眼睛像探照灯一般，在温雅身上上下扫视了半天，确认温雅无恙后才微微一笑，半开玩笑道：“我还以为今天你会被抬着回来。”
　　王鸿博还是那个王鸿博，没有因为自己任性的决定而疏远自己。意识到这一点，温雅松了口气。此时，听到王鸿博这样吊儿郎当开玩笑的语气，温雅不觉得生气，反倒从心底觉得欣喜，几天以来压抑的情绪也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温雅挑眉道：“让你失望了。”
　　王鸿博耸耸肩：“是啊，我已经准备好了去医院探望你的礼品了。”
　　温雅莞尔：“下次有机会。”
　　见气氛调和得差不多了，王鸿博指了指对面温雅的床，没有再继续开玩笑，而是难得严肃起来：“坐吧，别傻站着。”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点道理温雅还是懂的，乖乖在自己床上落了座，正好面对着王鸿博。温雅明白，今天这场谈话，很大程度上关系到他和王鸿博日后的关系将何去何从。
　　王鸿博叹了口气：“温雅，你这次是怎么了？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微微迷惑，这不像是温雅会做的决定啊。
　　虽然温雅涉足这一行已经很久，但是行事一直有自己的原则和风格，就这一点，王鸿博一直颇为欣赏，这也是他愿意把温雅当作朋友的原因。
　　可如今，就因为这五倍的租金，什么都抛弃了？
　　原则不要了？
　　做人的底线也不要了？
　　王鸿博一点也不愿意相信。
　　听到王鸿博的问话，温雅不由惨笑，你以为我还有的选择吗？
　　“那我是什么样的人？王鸿博，你有过那种走投无路的感觉吗？”温雅幽幽叹息。
　　王鸿博的心一下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