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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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诺先生，醒醒，迪诺先生！”
短促高频的摇晃中，迪诺·加百罗涅恍恍惚惚睁开惺忪睡眼，一时间有些弄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还是面前的妹纸略带疲累的表情让迪诺慢慢想起来，记得先是飞机晚点了，后来又是天气预报说什么大气层不稳定啦，又是什么什么雨雪天气啦，总之走不了就是了。
妹纸缓慢而低声地介绍自己，说自己是这次的项目公关，叫做西昂，现在由她带迪诺到接洽的酒店去。
步出候机室，雨雪天气如约而至，洁白微小的雪花陆陆续续自夜空降落，带来丝丝深入骨髓的寒意。迪诺本来是要直接飞澳洲的，北半球是冬季，但南半球的澳洲可正值酷暑，因此提前换上了耐晒的夏装，谁知没飞成，现在可好，有得冻了。
为了不让自己做出抱胸搓手以取暖之类的丢脸动作，迪诺只好聊天：“西昂小姐，这次没飞成，给你们造成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请问下一次航班大概是什么时候，我会好好准备的……”
“我可没开着手机视频。”西昂打断迪诺，来了这么一句。
“？？？”
“所以没有老板盯着你，迪诺先生你不用这么敬业。明明看着是个大帅哥来着，絮叨起来跟老头似的，真是失望。”
被矮自己一个头的妹纸这么直白地吐槽了，迪诺只好尴尬地笑笑，不再说什么。
夜色下，两人呼出的一团团白气升腾到路灯都照不到的地方，西昂没有穿公关标配的高跟鞋，而是居家的平底鞋，不像欧美妹纸那样与迪诺齐头并肩，显得很娇小，让迪诺的男性自尊心不断作祟。
最后咬咬牙还是脱下了身上的西装，披到了妹纸身上，换来西昂惊讶的一瞥。
迪诺报以温暖的微笑一枚，内心却在流血——该死的意大利血统，绅士美学也是够够的了。
“迪诺先生，我啊，被男朋友甩了，在前几天。”
“公关这个职业你也是知道的，只要面对客人，我们必须是那个神采飞扬的自己，甚至在生活中我们也要拿出最精神饱满的状态，因为这个世界实在太小了，说不定下一秒就能碰到圈里人。”
“但是那个人，却在圣诞节那天，来到我家门前，对着最普通最平常的素颜的毫无防备的我，说‘感觉和你一起生活下去的话每天都会很有乐趣，你能不能和我交往呢’。”
“那个人是我家小区里碰到的小哥，经常遛狗，也就聊几句的交情。我当然是拒绝了，后来他还是没放弃，有次我因为工作上的事很烦心，随手拿了个什么东西，不小心砸中了他，连我自己都吓到了，他却很稀松平常笑嘻嘻地说，‘原来你还是个暴脾气，看来我可有得受了’。后来一来二去的……我就被拿下了。”
“开始的时候说什么我的暴烈太温柔，结束的时候心里却想着我的温柔太暴烈，男人果真是混蛋呢。”
“如果没有那么喜欢我，就早一点让我知道啊。”
听到烂的失恋故事，迪诺不做声，这种时候，妹纸只是想说出来而已。
只是想到自己心尖上的那个人，迪诺终于有点悲戚与共了。
你的暴烈太温柔吗……
※※※
叮。
手机屏幕闪烁着微光，凌晨时分发来的短信提示转瞬即逝，从被窝里伸出来的手却一把准确地摸到了手机，斯库瓦罗闭着眼熟练地右滑解锁，估摸着短信页面已经打开了才懒懒眯缝了眼睛去看。
「飞机晚点，你先睡吧。」
“靠。”烦躁地耙乱了头发，斯库瓦罗把手机丢在身边预留出来的床位上，莫名觉得一阵火大。
要知道，对于一个深度睡眠者来说，没什么比为等一个人消息而睡不踏实更糟的事了，遑论看到这样的消息以后更加睡不着了。
越想越火大，但睡不踏实的是自己，又不关那死种马的事，本想打电话去指责一通的，却又找不到立场。
为什么要生气？他们之间是什么什么关系？认识很多年是没错，迪诺一旦到日本就会寄宿在斯库瓦罗家也是事先说好的没错，但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对迪诺发火呢？
作为相识多年的老同学，作为临时的房东，作为好友，无论怎么看，发火都是说不过去的吧。
又不是恋人。
相识十年有余，互相之间来往一直不曾断过，对对方的生活习惯、性格、喜好也算熟悉，两个人相处起来也算热络。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身边那么多人来来去去，他们这两个不怎么合拍的人不咸不淡的关系反而一直持续到现在。
十年以上任何需要维持的感情都像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令人厌烦。
斯库瓦罗就对这段关系厌烦极了。
无由来的想爆发，斯库瓦罗下床用冷水洗了把脸，彻底清醒也彻底火大了，呼啦一把拉开落地窗帘，外面一如他睡前般灯火通明。
东京是名副其实的魔都，长桥卧波，高低冥迷，霓虹闪烁，歌舞升平，说是繁华似锦也不为过。
瞳孔映出的景色并不比夜空高悬的万千星子黯淡。斯库瓦罗却觉得，满城灯火，都寂寞了。
观念开放的西方人在表达感情上旳确比较粗大，一般他们会承认自己寂寞，其潜台词就跟‘我想做|爱’差不离了。
斯库瓦罗可不想做|爱。
但却仍然沉浸在这种矫情的小情绪里无法自拔。
好吧，他承认，让一个来自意大利的剑术疯子明白了寂寞为何物的不是大和民族风格清奇的纯爱电影和文艺小说，而是一个已经29岁还不着调满世界乱跑的种马脸大叔。
让斯库瓦罗感到寂寞的仅是迪诺这个人本身。
※※※
“咔嚓。”迪诺小心地打开门，带着满身的寒霜踏进玄关，明明知道那个人这个时候不会醒，但还是习惯性让动静小点。
这种下意识的体贴让很多妹纸都大呼‘暖男嫁我！我要给你生小猴子’，可惜却对那个人不管用呢，迪诺不由苦笑，也对，毕竟他是个不解风情的大男人啊。
进得门来，迪诺再小心翼翼把门外的大箱子挪进来，箱子是西昂小姐拜托迪诺转交给妹纸前男友的，说是什么‘分手以后没必要留下来的垃圾’，老沉老沉了。
本来这玩意犯不着让迪诺来运输，只是那天好不容易把妹纸给哄好了，妹纸却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也不回酒店了，把迪诺带回她自己家后就从半夜一直忙到天亮，然后订了两张飞日本的机票。迪诺一看这阵仗不对啊，就问妹纸打算干啥。
妹纸说有些东西要还给前男友，国际邮递太慢，她已经等不及要和那个渣男划清楚界限了，干脆亲自飞日本。
迪诺觉着妹纸哪里是分手，这是要不顾工作不计后果去拼命了，赶紧劝下，好说歹说把这事揽下了。
谁知所谓的‘垃圾’竟然这么重，迪诺183CM大个子都得用拖的才能运回来，真不知道妹纸是怎么做到一夜之间整理好的。
真是垃圾的话，干嘛费心费力、归纳得整整齐齐，再码好放在箱子里，舍不得就直说嘛。
箱子好不容易进了玄关，迪诺面向大门往后挪，相当于倒着走，脚下一时没注意到台阶处摆的木屐，一下踩个正着。
“靠！”迪诺都快而立的人，马虎这点还是没变，只能低咒一声认命往下摔。
预想中的疼痛没来，倒是箱子砸了个结结实实，‘Duang’一下，就差通到楼下了。
“斯、斯库瓦罗？”手臂上大到发疼的握力让迪诺意识到自己是差点摔到房主身上了，连忙扭过身子看了一眼身底下的人。
哇，好可怕的脸色。
内心默默抖了三抖，迪诺好些年没看见斯库瓦罗这副要杀人的可怕脸了，纵使免疫力强也有点发怵。
“你，不是说飞机晚点吗？”
“欸？”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斯库瓦罗指的是自己前天发的短信，迪诺解释，“那短信是我前天发的，应该是信号问题延误了吧，这种事不是以前也发生过吗？撒，别躺着说话了，先起来。”
迪诺说着自然地伸手去拉斯库瓦罗，斯库瓦罗脸虽然还很阴沉，但也伸出了手，迪诺握住带有厚茧的手，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突然收回，动作快到像是抽回手。
一个避之不及的动作。
斯库瓦罗没预料到，差点摔回去，回过味来脸色更黑，墨汁都快具现化滴出来。
“喂，加百罗涅，你搬出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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