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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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库瓦罗很喜欢自己讲话的声音，或者大喊的声音。
究其原因，这大概跟斯库瓦罗出生以来说出的第一个字是“Voi”，而且是喊出来的有关，他的父亲当时特别自豪，还激动地跑到外面大喊‘VOOOOIIIIIII’。
斯库瓦罗还是个非常自我中心的人，他讨厌被忽视的感觉。幸运的是，能自动过滤他大嗓门的人真心不多。
而现在，摆在面前的问题可以说是非常严峻。
他不能说话了。
那个见鬼的叫什么翠茜的女医生不知道在包扎伤口的纱布上用了什么药，他现在一试图发声就大脑缺氧。就算勉强能出声，那声音也嘶哑、断断续续到难以忍受，而且身体的反应也剧烈很多，至少得头晕目眩好一阵。
这样无力的自己让斯库瓦罗的烦躁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但他知道，这件事与任何人都无关。是他发出的挑战，受伤是正常的，一切都不能怨天尤人。
可一个人像个废物一样躺在空荡荡的寝室里，空气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感觉好像被整个世界都遗忘了。
就连迪诺那个废物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今天应该是周末才对吧。
以前只要是待在一起，那双温润的棕色眼眸大多时候都会默默凝视着自己。虽然大家都是男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挺令人发毛的，但对一个非常自我中心的人来说，这种注视还是很能满足他的虚荣心的。
也好，这种虚弱的样子，连自己都看不下去，最好永远没人知道。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斯库瓦罗动用那为数不多的气力把脸埋在了枕头下面，潮湿沉闷的空气让每一寸肌肤都不舒服到了极点。
简直糟透了。
※※※
远远的，迪诺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罗马里奥还是和以前一样呢，黑色老成的西装，略显严肃的墨镜，还有一小撮没来得及处理的胡茬。
走近了才发现那个照顾自己身高轻微弯低的腰，为什么以前的自己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呢？
“罗马里奥，家族没发生什么事吧？”勉强搭上青年的肩膀，迪诺努力展现出可靠的样子，却还是没掩住兴奋，“你这还是第一次来看我呢！”
“少爷，你长高了很多呢！”罗马里奥眼见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抽条高了不少，心中很是欣慰，“家族一切都还安好，请你放心，今天我是来代传BOSS的口讯的，顺便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学校生活愉快吗？有结识什么友人吗？你没受欺负吧？”
“没必要这么担心啦，我都能应付得过来，我已经有在慢慢适应学校的生活了。九代目……父亲他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是这样的，BOSS他为你找了一位家庭教师，这位可是重量级的大人物，和彭格列私交甚好的BOSS也动用了很多关系才请到他呢。而且对方还说到底收不收少爷作弟子还得见面以后看资质呢。”
“他还隶属于彭格列家族？作为二手货他的口气还真不小呢，罗马里奥你没必要这么夸张吧，只不过是个家庭教师而已。”迪诺一瞬间联想到了很多以前的家庭教师，教钢琴的玛丽安小姐，教礼仪课的帕切诺婶婶，还有教马术的安娜老师——大家都是很美好的女性呢，虽然自己这些课程的成绩依然惨不忍睹。
“请千万不要这么说，那位大人可是传说中的杀手。而且资质测评今天就已经开始了，对方没有通知时间，我就是担心测试在少爷不知不觉中进行，才特地前来通知的。”
“吓？彭格列家族的杀手？！他不会是来教我杀人的吧，太可怕了，我怎么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罗马里奥，我们推掉这个家庭教师吧，我不行的！”
迪诺已经可以想象自己以后悲惨的生活了，一个彪形大汉天天用机枪对着自己扫射逼着自己杀人什么的，想想就可怕得要死。
“少爷你多虑了，那位大人他是来培养你成为加百罗涅的十代目的，虽说你是他的第一位弟子，但还是请相信那位大人的能力吧。”
“一个杀手来教我成为家族继承人，我还是第一只小白鼠，这件事怎么想都太可疑了吧！”
无论迪诺怎么抗议，甚至为此极力贬低那位素未谋面的‘大人物’，在罗马里奥温和的反驳下小金毛还是颓然耷拉下了脑袋。
迪诺一直都知道的，大家在自己身上到底寄托了多大的希望，甚至早在自己尚在母亲腹中时，就有不知名的部下为保护还没出生的自己而失去了生命。
也许是还没丧失基本判断力的缘故，迪诺并不和一些来自‘上等社会’的孩子们一样，觉得有人为自己丧命这件事是理所当然的。
没道理啊，自己是他们BOSS的孩子就配得到这样的牺牲，资本主义社会是喜欢搞阶级主义，然而追求个人利益的最大化在资本主义社会明显更为适用，命都没了谈何谁人命贱谁人命贵？
很小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巨大的恐慌像墨黑的海包围了迪诺，他真的不懂，这些人为什么会死掉？是为了自己吗？是自己害这些人死掉的吗？
所以我们是家族啊，罗马里奥侧头对背上就快要哭出来的年幼孩子这样解释，如果那个人是对自己至关重要的、像亲人一样的人，宁愿自己死掉也不想看对方失去性命，不由自主就会干出蠢事来，也没办法的吧？
其实很多人一开始并没有说‘我一定要为了你付出自己的生命’‘我这条命一定要献给你’类似这种疯狂的想法，对于他们来说，过程是更重要的。
我想让你好好活着，所以把你放在了第一位，至于自己的后果到底会怎么样，这种事以后再想。
黑西装青年并没奢望背上就差抹鼻涕的小金毛能听懂这些话，说到底想抒发的只是他自己罢了。
“少爷没必要为此感到太过愧疚，人是感情动物，有些家伙也是凭着一腔孤勇就送掉了宝贵的生命，这样的傻瓜，就算记住了他们也只会痛心而已。”
那个叫索菲安娜的人，迪诺还是有印象的。
那是个稍有些跳脱的美国女人，一见到自己就不合礼数地跑上来捏自己的脸颊，还大喊大叫，一点没有淑女该有的样子。
“马里奥，这小可爱就是BOSS的孩子吗？长得也太可爱了吧！天啊真想把他一口吃掉！”
还以为真的会被吃掉，小小的迪诺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索菲安娜，你吓到他了！还有，不要叫我马里奥，那是个游戏人物的名字吧！”
好一阵手忙脚乱，迪诺才稍稍止住了哭声，他唯一记得的只有透过泪眼朦胧的视线看见的一颗颗雀斑，虽然美国人觉得妹子就要有雀斑才可爱，但意大利人对此还是很无感的。
那一颗颗雀斑在眼帘外晃来晃去，充满活力的女声拧成了可怜兮兮的一根细线：“小可爱，别哭了，大不了我和马里奥以后生一个和你一样的小王子让你来玩，好不好嘛～”
索菲安娜到底还是没能和罗马里奥有一个孩子，她是唯一一个能让稳重的罗马里奥也跟着脱线起来的美国大妞，也是少有的能夺去罗马里奥投注在自家少爷身上注意力的特殊女性。
能让罗马里奥那么不一样，露出各种表情的人，却早早地离开了。
原来是爱人啊。
※※※
“这种事情也太愚蠢了吧，你们做得到，但是我……我真的做不到啊！”说什么好听的话，现在的自己真的没有这种觉悟，加百罗涅家族太大太大了，大到恐怖的地步，作为回报，自己到底要做些什么才能让他们满意？
“少爷？你怎么了吗？”身边的小金毛突然一声大吼，本想像以前那样一记温柔的摸头杀安抚自家少爷情绪的，但自家少爷已经长到不适合这么做的身高了。
说是以前，其实是很久以前才对，黑西装青年自嘲。
“罗马里奥，就算我真的能成为一个好BOSS，但还是会有人死去对吧？我并没有天真到认为只要我拼命去做，大家就可以一起幸福快乐，所以……”
干脆不要去努力好了。
反正自己也无力改变。
“还是有点失望呢，”黑西装青年叹气，“那是因为少爷还没遇到拼死也想保护的人，所以才会这么想，真遗憾连我也不被包括在内，罗马里奥我有点伤心哦。”
“如果真的有很想要去珍视的人，遇到什么了却发现自己无力去改变，甚至为之努力也无法，这才是真正的绝望。不要等到失去才去后悔，试着去找到一位这样的人吧，少爷。”
可是你们都不需要我保护吧？罗马里奥是这样，家族里的人，还有斯库瓦罗……大家都不需要我啊，最弱的我又怎么会被需要呢？
“这不一样，说是想做点什么，其实被救赎的是我们自己啊。这样就可以在真正糟糕的事情来临之时，流着泪大声喊出‘我尽力了，对不起’了！”
“像个男人一样坚强起来吧，少爷。”
“……”
思绪纷扰间天已变了脸，不一会儿就哗哗下起雨来，迪诺只好将校服领子勉强遮住头顶，往能避雨的屋檐下跑。
“啊！对不起，你没事吧？”身为废柴，又在想东想西，撞上人似乎是正常的，迪诺也习以为常了。
但这人实在是像凭空冒出来的，无声无息，一身黑不说，而且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十分阴沉，偏偏还戴了一顶浅桔黄缎带装饰的爵士帽，背靠街角，神情好似等着自己撞上来一般闲适。
道歉了却没被理睬，迪诺摸摸鼻子，要不是外面在雨下得正大，尴尬得真想换个地方躲雨。
两人相撞也没什么，只是手臂接触到的那个硬硬的质感……
傻气地猛摇头把这荒谬的想法赶出脑袋，迪诺想，自己也想太多了，听罗马里奥一讲什么传说中的杀手就觉得满大街都是□□，他最近一定是摔跤摔多了才会这么不正常。
但还是忍不住偷偷地打量身边这位品味‘奇特’的男士，啊，鬓角居然是打着卷的，迪诺正琢磨这到底是天然的还是后天洗剪吹弄出来的效果，就看见一只绿油油的变色龙从黑帽男人腰间刚才迪诺怀疑是枪的位置钻了出来，爬到男人帽子上才停下。
不是枪真是太好了，等等……变、变色龙 ？！
忘了收回的震惊视线正好对上男人的，那人压低帽子遮住眼睛，气场却随着勾起的唇角越来越强烈。
鬼畜大魔王现世的既视感有没有。
迪诺走到寝室门前才发现自己忘了给斯库瓦罗带晚饭，那个戴礼帽的男人一笑，有什么东西就压抑不住了，明明是个状似愉悦的表情，却说不出地让迪诺想夺路而逃。
静悄悄打开了门，迪诺计划着如果斯库瓦罗饿了他就再外出一趟，寂静雨夜里，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快手接起，迪诺压低音量：“这里是2769寝室，请问你……”
“Ciao～从今天起，我是你的家庭教师了，蠢D。”
这么说起来，今天自己和罗马里奥分手前，的确说了‘好啦好啦家教是吧我做就是了’这句话。
——大概。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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