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源之始[末世]》阅晓

50、

　　在将十二楼全部清扫完毕后，除了晕厥过去陈奶奶，方如静还从其他屋里救出了一对母女和一个中年男子。

　　陈奶奶因为晕过去的原因，被朱小鹏和另外一个年轻男子抬着，其他人也都有序地跟在方如静的身后坐电梯上了十七楼。还没走到家门口，方如静便见自己家的大门“砰”地一声被推开，里面传出一阵哭嚷声。

　　“她跑出去了你也不知道？你不是可以控制植物，怎么不把她绑住？！万一她再出了事，我真的不想活了……闹闹现在也不知道情况，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马上去找！你别急！”

　　方如静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只觉得心里似乎有些紧张，蓦然就停住了脚步，呆呆地站在走廊上。而她身后的人则奇怪地看着她，似乎不太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停下。

　　只见方父从屋子里面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他的头发十分凌乱，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晚睡觉时穿的那一身，脚上的皮鞋还没穿好，其中一只后脚跟还露在外面，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他扒拉了一下头发，脸色十分的焦急，刚一抬头就看到站在走廊上的方如静，原本还慌慌张张的表情顿时便沉了下来。

　　站在方如静身后的众人显然没想到一上来就会看到这样的一幕，因为都是一栋楼的邻里，其他人和方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所以都知道过来的这个中年男人是方如静的父亲。

　　“小方啊……”一个大爷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太对，看着方父首先开口了。“是你家闺女把我们救出来的。”

　　“对，如果没有她，我们现在还困在屋子里。”另外一个老太太也赶紧道。

　　“是啊，多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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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大家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是听着刚才屋子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似乎方父方母并不知道方如静下来救他们的事情。作为被救援的人来说，他们自然高兴自己获救，但是同为父母长辈的他们，也能够理解方父他们此刻的心情。

　　方父听到声音，这才看到方如静身后那站得密密麻麻的人群，原本阴沉的脸色微微一愕，又立刻紧张起来，只见他蓦然冲到方如静的身边，二话没说就开始认真地检查起女儿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口。

　　方如静乖乖地站在那里，任方父一会摸摸她的脸，一会抬抬她的手……直到确实检查没事了，方父心中才松了一口气，但是面上任然十分严厉道：“赶紧进去，你妈还在家里等你。”

　　方如静闻言点了点头，此刻她站在走廊外面也能够听到屋子里方母传出来的哭声，说不出心中的感觉，她总有一种不太敢直面方母的心情。

　　对于这种复杂的内心变化，方如静并不懂是什么原因。她抿了抿嘴角，索性不再思考，迈着腿就朝着家里走去。

　　“方姨，别哭了。可能方如静只是出去办点事，马上就回来了。”刘伟刚看着伏在沙发上闷声哭泣的方母，赶紧安慰地劝道。虽然这个话假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有信服力，但是总得给方母一个理由不是。

　　方母伏在沙发上轻声哭着，并没有理会刘伟刚的劝说，反而侧头看了一眼站在她身旁小声哭泣的龚萌。这个小丫头轻轻地拽着她的一只上衣袖，一边抽泣一边小声地喊道：“方奶奶，别哭。萌萌怕……”

　　方母强忍住眼泪，她坐直身子将龚萌抱在怀中，轻轻地抚摸着小姑娘那一头乌黑的长发。这让她想起了方如静小时候也是有着这样一头乌黑柔顺的头发的，只是因为后来就读警校原因，就把那一头长发给剪掉了。

　　想到女儿，方母只觉得心口一阵抽搐似的痛。她真没想到不过就是睡了一晚，醒来后方如静竟然就不在了！当发现女儿卧室里那把开山.刀也消失的时候，她立刻就明白这丫头是真的没有听她的话，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出去救人了！

　　想到整个小区里面那么多的D患者，方母就不寒而栗。她想不通为什么这个孩子老是这么的不省心，难道她就这么一心一意想着去救别人？！她没想过万一自己发生不测怎么办？还有她两个年老的父母怎么办？！

　　“方如静？！”

　　突然，刘伟刚惊讶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跑去哪里了？！刚才方叔才下去找你，你看到了没？”刘伟刚看着走进门来的方如静，赶紧开口问道。

　　方如静点点头，表示看见了，随即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方母。

　　方母在听到刘伟刚叫出女儿名字的瞬间便倏然抬起头，果然看到一手拿着开山.刀，穿着一身灰黑色运动服的方如静站在客厅中央静静地看着她。

　　在看到方如静并没有受伤后，方母只觉得心中一股火起，她蓦然将龚萌推到旁边，立刻跑上前去，一句话都没说，伸出手“啪”地打在方如静的右脸上。

　　“方如静！你是个成年人了！有你这么做事的吗？！嗯？”方母红着眼眶，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水，她一边说话一边浑身都在颤抖。“昨天说了等两天看看军队的救援情况再做安排，听过的话你都丢到垃圾桶里了吗？为什么一定要趁着现在这么危险的时候一个人去逞英雄？！”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厉害，没人伤得了你？！还是你觉得就算死了，也没人会在乎？！没人会伤心？！”方母越说越激动，她的声音开始变得十分尖锐，神情也变得有些癫狂。“方如静，我告诉你，你是我生的！我是你妈！如果你再出事，我就从这栋楼上跳下去你信不信？！不要以为你是个警察就管天管地，你首先是我女儿，你知道不知道？！”

　　方母所说的每一句话几乎都是用力吼出来的，除了方如静，所有的人都愣愣地看着她，四周一片安静。

　　方如静垂着眼眸，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却又被她强制地压回了心底。她只觉得此刻心里面乱糟糟地，自她在贯苍大世界诞生千年以来，从来没有任何人敢这样冒犯她，包括她的师父也没有打过她……而如今却被方母一巴掌给打了脸。

　　照理说她应该很生气，很愤怒，但是心里却总觉得被什么束缚着，压抑着不能释放。反而内心里面隐隐还有一种极为愧疚的感觉……

　　方如静皱着眉头，完全思考不出这种诡异的情绪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方母一顿发飙之后，方父这才从门外走进来，他刚才一直看着方母发怒却没有阻止。一是因为他知道妻子有多么担心女儿的安危，心中有多么的惶恐害怕，这种恐惧必须发泄出来才行；二则是觉得方如静确实需要被教训，否则这种不打招呼就自私行动的事再发生怎么办？

　　“好了。”

　　方父看了低头不语的方如静一眼，随即走上前半搂着方母的肩膀劝道：“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气总该消了吧？小静虽然这次做事不对，但是她的出发点是好的，救人总比害人强吧？而且……”方父顿了顿，“她确实有能力去援救被困的幸存者……你抬头看看。”

　　方母在对着方如静吼完之后，整个人便低着头显得十分疲惫伤心，此刻随着方父的话，她反射性地抬头一看，却见从客厅到大门，竟然密集地站着好多熟悉的邻居。

　　“这……”方母顿时双眸大瞠，一脸愕然。

　　“碧芳啊，多谢你们。如果不是小静救了我们老俩口，可能我们也一直被锁在屋子里出不来，说不定最后是不是会被饿死。”一对老夫妻上前朝方母感激地笑了笑，随即又担心地看了看站在原地埋着头一动不动的方如静。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上前，嘴里不停地感谢着方母，说她养了方如静这样好的一个闺女，不顾危险亲自下来救了他们，如果不是她，他们所有人可能都会困死在自己的屋子里面……

　　方母被众人这样一番感谢，那样一番钦佩……只觉得心中一阵尴尬。她忍不住扭头看了看女儿的方向，却发现方如静此时已经走回了自己的卧室，把门关起来了。

　　方母双眸一暗，只觉得心中一阵难过。虽然她并不后悔教训女儿的私自行动，但是想起刚才打女儿的那一巴掌，她其实也心痛得不行。

　　方父见方母神色有异，立刻把众人安排在客厅坐下。因为没有那么多沙发、椅子可坐，他索性就拜托刘伟刚把地拖干净一些，让大家挤挤先坐下来休息。朱小鹏几个年轻人看见，也赶紧一起走过去，帮忙收拾打扫起来。

　　一时间，整个方家显得人声鼎沸，完全感觉不到还有D患者的威胁了。

　　趁着这个时间，方父拉着方母走到他们的卧室里面，把自己刚才从其他人那里打听到方如静如何进行救援的事告诉了方母，然后他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你是担心她，但是现在她似乎……力量已经非比常人了。你看看这么多幸存者，竟然都是她一个人救出来的。如果她所说的自己一个人救援没问题，只是时间慢一些，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更耐心一点听听她的原因和建议？”

　　听完方父的话，方母沉默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她明白方父的意思，是让她相信女儿的能力，但是作为母亲她根本不可能完全不担心地就放手，更何况最让她生气的就是方如静半夜偷偷私自行动的事情。

　　“那你去跟她说说话吧。”方父轻轻推了推方母道。

　　想着自己打了女儿的那一巴掌，方母便忍不住叹了口气。

　　方如静在房间里打坐修炼，此刻的她仍然心绪有些躁动，灵气的运行并不太流畅。在听到房门异响后，她微微皱了皱眉，随即睁开双眼看着开门走进来的方母。

　　轻轻关上房门，方母看着盘腿坐在床上的女儿，走了过去慈爱地笑道：“小静，没生妈的气吧？”

　　方如静闻言双眸微垂，并没有看向她。

　　看着女儿这个样子，方母哪里不知道这是方如静在和自己赌气，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微微红肿的右颊道：“还痛不痛？”

　　方如静感受着方母凉凉的手指触摸着她微微有些红肿发热的脸颊，那种如冷玉一般的感觉确实让她比较舒服，忍不住便晃动了右脸蹭了蹭。

　　方母见状心疼地将整个手掌都贴在女儿的脸颊上，而另外一只手则摸向了方如静那一头短短的头发，在她触摸到发梢的一瞬间，方如静的身子蓦然一紧，随即又慢慢放松下来。

　　看着女儿垂着脑袋，在自己怀里安静乖巧的样子，方母心里实在是说不出的难过。她一边轻轻摸着方如静的头发，一边哽咽着开口：“小静，别怪妈妈，妈妈只是太担心你。我就只有你和闹闹两个孩子，你们谁出了事都是要了我的命。你知道吗？你上次因为追抢匪而昏迷的时候，妈妈也在医院里面晕了六次，我真怕你再也醒不过来。”

　　说着方母的泪就忍不住从眼眶里落了下来，滴在了方如静的床毯上，浸出了一朵水花。

　　“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但是你下次可不可以把心里的想法告诉爸爸妈妈，我们好好的讨论，不要再这样一意孤行。我今天早上起来真的吓坏了，你不知道妈妈看到整个屋子都没有你的时候，天都快塌下来了……我害怕你会出事，万一你受伤变成D患者怎么办？！你让你爸和我怎么办？！妈妈希望你好好的，所以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再随便单独行动了？下次有什么打算都告诉我们，妈妈一定尊重你的意见。”

　　方如静感受着方母紧紧搂着自己的温热体温，原本心中还微微有些不爽的怒火渐渐泯灭，她眨了眨微微有些乏困的双眼，最终轻轻地哼了一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