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源之始[末世]》阅晓

38、

　　刘伟刚早在生意场上混熟了和人打交道的方法，没一会儿工夫就已经把方母给说得好感顿生，也没有先前那般对他诸多排斥了。

　　“等一下！前面有人！”方母一边听着刘伟刚说话一边看着前方，只见挡风玻璃的不远处突然走出了一个人来，而刘伟刚并没有减慢车速，依然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去，方母见状忍不住大惊失色地喊出声来。

　　“别急，D患者。”方如静轻轻拍了拍方母的手背，算是安抚了一下她失控的情绪。同时斜睨了开车撞上去的刘伟刚一眼，见他紧抿着嘴角，神色严肃却丝毫不见慌张，心中确实觉得这个人还不错，留下来或许还成。

　　保温冷藏车本来就属于大型车辆，这一撞过去三人也只是微微感觉到“砰”的一下，车便没事儿似得继续往前行驶了。整条大马路上除了路灯通明就仅有少量疾驶而过的小轿车，路边上虽然有一些人不断地四处晃荡，但是仔细一看便能够发现他们都是独自一人摇摇晃晃地在街上徘徊，明显不像正常人类。

　　方母瞪着眼，心中依然狂跳不止，那惊愕的面部表情显然还没从刚才开车撞人那一幕中回过神来。

　　方如静和刘伟刚也都没说话，更没有去解释，留下空间让方母自己在一旁冷静思考。他们俩都经历过D患者袭击人的事情，也看着整个市区内的人潮变化，如果不早点觉悟，那么后面发生的一切可能会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随着车子驶入市区内人流更密集的街道，三人才发现这里虽然没有医院附近荒凉，却远比医院附近显得更加混乱与嘈杂，到处都是零落在一旁的私家小轿车，耳边全是刺耳的喇叭响与吼骂声，甚至还能够听到不断发出的尖叫和哭声……

　　一片混乱。

　　“这里过不去，我抄近路。”刘伟刚见状，皱着眉头将档位后退，把车子往后开。

　　方母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面的堵塞与混乱，她甚至看到马路中间有几个像D患者的人围着一辆轿车，活生生地将里面的人拖了出来。她握住了女儿的手，紧紧地咬着牙并没有开口，她知道说出来也无济于事。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女儿知道，她怕方如静会像当时追捕那个罪犯一样跑下车。太危险了……

　　直到到这个时候，方母心中才隐隐感觉到，世界真的变了，昨晚在医院如同噩梦一样的经历可能真的会完全蔓延到自己普通的生活中。

　　方如静任着方母使劲捏着自己的手，目光平静地凝望着远处，心中也觉得有些沉重。据她的观察，现在相比于今天上午，确实市区里面显得要更加混乱一些，因为连最基本的警察维持治安也没有了。而且D患者出现的数量也远比上午要多得多，她已经看见好几个在袭击人类的D患者了。但是方如静并没有打算插手，人类总要学会自己去解决这些问题，她不可能永远都能够帮助他们获得喘息的机会。

　　因为交通一片混乱，刘伟刚此时也全然不再顾忌平时开车时的各种小心谨慎，不管前方到底是单行道还是双行道，有没有安装高清摄像头，只要他一发现有路就立刻开进去，哪怕引起过路人的咒骂和尖叫。

　　待到保温冷藏车终于开到金苑小区的门口，刘伟刚正打算把车停在外面时，方如静突然开口：“进去。”

　　刘伟刚看了方如静一眼，见对方淡淡地看着他，便点点头道：“行，听你的。”

　　说着他便调整转盘方向，踩下油门朝小区里面冲了进去，丝毫不顾那放在大门口的阻车栏。只见随着阻车栏的撞翻，顿时小区门口的门卫室里发出呜呜的警报声来，然而那小小的门卫室依然紧闭，只是随着警报器的响起突然传出一阵“嗷嗷~”的叫声。

　　这个叫声自然也落入三人的耳朵里，方如静和刘伟刚没有丝毫惊讶，就连方母此时也麻木地看着前方，全然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金苑小区里面显然也并不平静，车子驶进来后，整个小区里面不断地传来各种尖叫和吼声。就连路边的花圃中，方母都看见似乎有人正蹲在那里做着什么，但是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现在她首先要做的就是回家看老方的情况。

　　方如静用着简短的“左、右”两个字指挥着刘伟刚将车停到她们家的楼下，这才牵着方母下了车。看着方如静离开的背影，刘伟刚想了一下，也连忙锁了车子跟着她们一块儿上楼了。

　　方母一心念着方父，当电梯门刚刚一打开她便要走出去，门口一个身上脸上全是肉沫血迹的D患者却猛然扑了进来，还没等方母发出尖叫，方如静已经一手拉过方母，一脚将D患者给踢了出去。只见方如静沉着脸，快步走出电梯门，手中的开山.刀倏然落下……

　　在方母平息了惊吓和刘伟刚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只看着那颗像僵尸一般干瘦的头颅咕噜噜地滚到了路的中间，而那具无头的尸体则静静地躺在地上，缓缓溢出了一小滩乌红色的血迹。

　　“这是隔壁的老陈！”方母突然开口，脸上是止不住的惊愕。

　　方如静皱了皱眉，这才想起自己今天下楼时有听到隔壁一直传来的挠门声，原来就是他吗？

　　而刘伟刚在看到方如静那利落斩下的一刀后，深深觉得自己并没有跟错人，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变了，那么跟在这种人的身边可能是最安全的。

　　方母嗫嚅了一下嘴，忍不住猛然伸手捂住口鼻，心中有点反胃。这不但是她第一次看到女儿动手杀人，而且杀掉的还是自己多年的邻居，虽然她知道他变成了D患者，但是这种斩头的血腥方式仍然让她觉得很难受。

　　方如静看了方母一眼，见她的反应也不算太过激烈，想着今后杀D患者的情况会更多，让她熟悉一下也好。这样想着，她便朝着家门的方向走去，想掏出钥匙打开门却发现钥匙似乎在换迷彩服的时候漏掉了。

　　方如静只能等着方母在一旁吐完了再来开门，然而当她们打开房门时，却发现家里一片混乱，不但桌椅电视统统打翻，地面上竟然还散落了很多绿色的草藤……

　　方母等人急忙走进客厅，只见在方母方父卧室的门口出现了一个D患者，正不断敲打着卧室的门，大声的吼叫着。

　　方母整张脸蓦然变得一片苍白，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方父变成了D患者。这个想法让她大脑一阵晕厥，脚下险些站不稳差点跌倒，还是站在她身后的刘伟刚急忙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

　　方如静见状，提着刀便走了过去，待她离卧室只有两米的时候，那个D患者似乎也发现了新人的味道，立刻转头看了过去。

　　这个时候方如静和方母才看清D患者的样子，两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皱起眉头，因为这个D患者并不是方父，但却是她们俩都认识的人，楼上的邻居龚时迁。

　　龚时迁和方家的关系一般，但是龚时迁有个小女儿叫龚萌，这个小家伙和她的名字一样特别萌特别可爱。她特别爱到方家来玩，也从来不怕方如静的那张棺材脸，因为方闹闹在外地念书，方如静又是个基本不说话的家伙，方父方母都把龚萌当做自己的孙女一样看待，很是喜欢她。因为龚萌的原因，方家和龚家也就走得比较近了。

　　方如静看着已经变成D患者的龚时迁朝自己扑了过来，她微微皱了皱眉头，仍旧提起开山.刀，在身子微微侧开躲避的同时蓦然砍下他的头颅，只见那颗脑袋一下子掉落在旁边的沙发上，顿时上面全溅满了鲜血。

　　方母看着女儿凶狠麻利的一刀，就算此刻心中有再多的想法也没办法说出口来，她只能冲到卧室门口大力敲起门来：“老方！醒了没？老方！”

　　随着她的大喊，只见卧室的门微微开了一条缝隙，在看清前面的人确实是方母后，方父立刻把门打开道：“老婆！你去哪里了？！”随即又看到站在一旁手握大刀的方如静，以及地上的那具无头尸体，方父顿时愣住了。

　　“老公！”

　　只见方母猛然扑到方父的怀里，方父这才清醒过来，见方母抱着他全身已经微微发抖的样子，心中虽然十分诧异，但还是把老婆紧紧抱住了。只是望着地上的尸体，他仍然皱起了眉头看了方如静一眼。

　　方如静看着方父显然还算安好的样子，心中才微微放下心，看来方父应该不需要再输葡萄糖液了。

　　“爸爸！”

　　这时候房间里突然冲出了一个小女孩来，八、九岁的年纪，扎着两个乌黑的小辫子，只见她瞪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满是惊慌失措的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眼泪就这样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这个小女孩，正是龚时迁的女儿龚萌。

　　龚萌的叫声显然也把站在一旁的方父方母给惊到了，两人看着全然只知落泪，全身抖得如同筛子一样的龚萌，顿时也呆住了。

　　方父看着地上龚时迁的尸体是比较茫然的，他见方如静手中滴血的刀，自然首先猜想的便是方如静把人给杀了。但是想着方母在一边也不可能不阻止，何况他女儿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去杀人吧……

　　相比方父的毫无头绪，方母却是知道情况的，虽然知道龚时迁变成D患者的结局必然只能杀掉，但是看着小小的萌萌，她心中仍然心疼的一塌糊涂。

　　只见方母立刻收拾好自己的恐惧情绪，走过去将龚萌抱住就往卧室里面走，她一边抚摸着孩子的头，一边轻声地哄着：“萌萌别怕，别怕……方奶奶在这里，别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方父看着地上龚时迁的尸体，面色显得极为难看。

　　方如静叹了口气，心中觉得让方母来讲最为合适，于是便拉着方父一起走到卧室里面。而站在大厅的刘伟刚见所有人都进了卧室，也急忙跟着走了进去。

　　方父看了一眼跟着进来的陌生男人，他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刘伟刚，看着他眼角下的那条刀疤，忍不住就皱起眉头，显然他对刘伟刚的看法也和方母差不多。

　　刘伟刚倒是无所谓，立刻扬起笑脸，极为友善地朝方父笑了笑：“您好，叔叔，我叫刘伟刚。”

　　方父点点头，觉得此时也不是讨论他是谁的时候，看着抱着龚萌坐在床头的方母，他开口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母仍然在轻轻哄着小萌，听见方父这样问，她抬头看了看他，见他浑身周全，并没有受伤的痕迹，这才道：“你先说说小龚是怎么回事吧。”

　　方父一向很听方母的话，既然方母让他先说，他便点头道：“我一觉睡醒发现你和小静都不在，就想给你们打电话。特别是你，我看你给我拨打了二十多个未接电话。”

　　方母点点头，因为她在医院的时候确实不停地在给他和方如静、方闹闹打电话。

　　“但是我给你打过去，你的电话又已经关机，小静的手机又一直没人接，所以我就先起来煮了点面吃。”

　　方父这样一说，方母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因为一直在不停地拨打所以已经没电关机了。而方如静此时才发现……好像，她换衣服的时候不但把钥匙给丢了，就连手机也给一起弄丢了。

　　方父倒是没在意方母和方如静的反应，他接着道：“我正吃着面，小龚就带着小萌过来了。他看起来有点紧张，脸色也很难看，我问他话也不说，就让小萌跟着我，而他自己一个人离得远远坐在沙发角落边。后来我看他脸色越来越差，全身似乎都在发抖，就想问他是不是生病了，结果就看到他突然扑到我们家垃圾桶里面，从里面翻出一件全是血的衣服，然后他就把头埋到衣服里面不断地撕咬。”

　　方父一边说着一边叹了口气：“他的状态有些吓人，连萌萌也害怕得躲在我的后面。我正打算叫他一声，结果他突然就冲着我回头，一张脸上全是血，两只眼睛也瞪出来了。”

　　方父的话显然龚萌也听见了，她也是亲眼看见父亲变成那样的，想着便更加害怕地缩进方母的怀中，小声地哭了起来。

　　方父接着道：“小龚那样子我看着就不太对劲，正要带着萌萌走远一些，结果他伸着手一下就要朝我扑过来，满脸满口的鲜血，看起来跟要吃人一样。我当时吓了一跳，然后……说出来你们可能不相信。”

　　方父看了一眼刘伟刚，突然停了下来。

　　“没事，说。”方如静开口。

　　方父看了看女儿，微微有些犹豫，方母见他那个样子，心中估计可能S病症的异能爆发有关，便也开口道：“你说吧，是不是你出什么问题了？”

　　方父有些诧异地看着方母，然后点点头，他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我一紧张，放在客厅里的几盆君子兰一下子就变得很长，一瞬间把小龚给捆住了。我觉得不太对劲就把萌萌一起抱回卧室里面，把门锁起来了。”

　　木系异能！

　　方如静和方母同时想到。

　　方父看着方母三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以为她们都不信自己的话。想了想，他索性走到窗台拿了一盆杜鹃花回来，对着三人道：“你们看着，不过别害怕。”

　　只见随着方父的话落下，那盆杜鹃花的枝干蓦然长了半米高！

　　酷！超能力啊？！

　　方如静的父亲也这么叼？！

　　刘伟刚见状，本来不大的眼睛瞪得差点没掉下来了，嘴巴也顿时合不上去，一副懵逼的样子。

　　反观方母和方如静，因为早已经知道S患者有可能爆发出异能，所以两个人并不觉得吃惊，反而心中觉得庆幸，至少方父多了一个保命的技能不是？

　　“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方父见方母和方如静镇定的表情便知道自己这种突如其来，可以控制植物的能力应该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了。

　　方母点点头，索性便把DSG患者的事情统统告诉了方父，同时也把医院的事情告诉了他。

　　对DSG了解并不是很清楚的方父和刘伟刚这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一边惊讶短短的一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的同时，也觉得如果DSG病症如果全球爆发，那么世界肯定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平静，极有可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方父看着女儿握着大刀静静站在门口的样子，想到她为了救方母独自一个女孩跟着一群士兵在医院里面杀D患者，再想到还在外地生死不明的儿子，最后看了看坐在床上抱着萌萌显得十分脆弱的老婆。

　　他握紧了手，瘦削的脸庞露出一股坚毅。

　　如果他有这个操控植物的力量，是不是就能够保护他的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