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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鬼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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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下意识都慌张地把头转过去,不去看那只破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种形势不明了的情况下,也没人敢自作主张。
吴邪和顾挽歌忙学他们的样子背过身子,阿宁发着抖对两人说:“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转头过去。就算有什么东西碰你,你也要当不知道。”
吴邪一听,冷汗就下来了,问:“你别吓唬我,这里会有什么东西碰我?”
阿宁白了吴邪一眼,轻声说:“你不信都没用,等一下就知道了,现在快把头转过去!”
顾挽歌看着所有人慌张的样子,冷淡的声音小声问阿宁:“到底是什么?”
阿宁刚想说什么,突然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说:“嘘,这是冤死鬼来索命来了。”
她越这样说,吴邪越觉得害怕,脖子不由自主的就想转过去看看,忙捏了自己大腿一把,把那脖子上的肌肉绷得就像打了石膏一样。
那船在风浪里摇得很厉害,船上的甲板还在吱吱作响,听上去快散架了,吴邪手抓住船舷上的两个铁环,屁股死死顶住,但是上半身还是不停的在晃动,偏偏脖子又不能动,他就像一个不倒翁一样晃来晃去,有几次几乎被甩得要脱手了。
一个晃动,吴邪抓住铁环的手被甩开,就在吴邪闭眼以为完蛋的时候,顾挽歌拉了吴邪一把,重新把他的手固定在船上,预期仍然是冷冰冰:“抓好了。”
吴邪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表示知道了。
这个时候,众人已经可以听到那所谓鬼船上传来的声音,咯吱咯吱的,好像是有人在甲板上走。吴邪身上已经全被海水打湿了,加上自己的冷汗,非常不舒服,忍不住轻声问阿宁:“怎么好像有人在甲板上走,你刚才有没有看错。”
阿宁很害怕,努了努嘴巴,顾挽歌和吴邪顺她嘴巴看去,原来船仓的玻璃上,清晰地映出了身后的情况。
一艘和他们规模差不多的渔船,在他们的身后摇曳,越来越近,三人看得也越来越清楚,很快顾挽歌就看见,那船上面有一层白色的棉花一样的海锈,看厚度,肯定在海里泡过几十年以上了。真想不通这样的船怎么还可能浮在海面上,而且上面还亮着个灯。
那些小说里出现的幽灵船,都是那种非常破败的,但是基本上还是能航行的船,但是这一艘肯定已经完全报废了,看样子就像从海底开上来的一样。
吴邪脑子转得很快,回忆了一下他看过的关于幽灵船的报道,好像都没有提到这种样子的船。
那船越开越近,吴邪隐约觉得苗头不对,轻声说:“阿宁小姐,好像不是办法,那鬼船看样子打算撞过来啊。你要不叫渔老大开足马力溜吧?”
阿宁也有点害怕,头发全贴在脸上,也没想到去拨一下,她说:“要逃的时候渔老大自己会逃,我们两艘吨位差不多,它撞过来也不怕。你拉紧了可别掉下去。”
她那说话的语气,也听不出是在提醒吴邪还是在讽刺吴邪,说:“就怕他等一下跳船跑了,你可拿他没办法。”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这渔船就是他们渔民的命,他死也不会离开船的。”阿宁有点火起来,“你要是废话再多我就把你推下去!”
吴邪一听这么凶,也不好再说话,集中注意力看着那玻璃上的鬼船。
“你可以的试试。”顾挽歌看着阿宁,冰冷的声音从嘴里发出。
阿宁噎了一下,瞪了吴邪一眼,没说话。
吴邪看着阿宁吃瘪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这么想着,心里倒是慢慢平静了下来。
那船越来越近,吴邪可以清晰地看到,船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本来他还以为会看到一些恐怖的景象,不由松了口气。
那船靠得很快,几乎就要贴到他们的船了,三人眼睛一闭,一咬牙,准备硬顶一下那撞击。
这是一个瞬间,突然,后面的声音就消失了,等了有十几秒,估计就算它想撞十次都撞完了,可是还没有什么动静传过来,不由奇怪,这个时候,他们又听到那甲板咯吱咯吱的声音从背后传出来,三人心里有点发慌,吴邪偷偷眯开一只眼睛,去看船仓的玻璃,那只鬼船已经并排和他们靠在了一起,三人的背后什么都没有。
刚松了口气,看了看边上,只见我旁边那个顾挽歌与阿宁和吴邪一样看着那船仓的玻璃,顾挽歌脸色很不好看,而阿宁竟然已经吓得呆住了!
吴邪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仔细一看,只见阿宁的肩膀上,搭着两只干枯的手。
那两只干枯的手,显然是人的手,已经收缩成枯柴状,贴在阿宁的身上,这样的情景,就算看着,也觉得毛骨悚然。
那两只手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只是无力地垂在那里,好像是她衣服上的装饰一样。
阿宁显然已经非常恐惧,浑身抖得厉害,如果是普通的女人,恐怕早就已经晕过去了,吴邪看她的身子发软,估计也已经到了极限,想到这,吴邪下意识地看了看顾挽歌,结果发现顾挽歌虽然脸色很不好看,可倒是没有阿宁那么害怕,眼里还带着一丝杀意。
这是女人吗?吴邪开始怀疑顾挽歌的性别。
那船老大背对着他们跪着,一边磕头一边不知道念了什么,他们听不懂他们当地的方言,但是也可以猜出来,船老大可能在进行某种仪式,估计是在求妈祖保佑。
他念了几声,就拿出两个奇怪的半圆木片,往甲板上扔,好像是在求签一样,他扔了一次,看了看结果,又叩了几个头,拿起来再投。
他突然浑身开始发起抖了,大概问出来的结果不太理想。
顾挽歌对这种一向是不相信的,但是看到船老大这么虔诚的样子,心里有点担心,这些人非常讲究这一套东西,如果那些求签的结果说我是一个恶鬼,估计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她和吴邪扔到海里去。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阿宁惊呼一声,整个人突然往后一缩,也不知道是没抓稳还是被那鬼手拖了一下,竟然一下子就翻进鬼船里,这下子不得了,那鬼船一下子就漂了开去。
吴邪一看不好,也不管什么回头不回头了,转身就想跳过去救她,顾挽歌一把拉住吴邪,说:“别去,危险!”
那船老大也抓住吴邪说::“没办法了!掉到鬼船里已经救不回来了,不要去送死!”
两人的力气很大,吴邪甩不开他们,其他那些人不知道着了什么魔一样,竟然还是不敢转过头去,吴邪心里直骂。
“挽歌,真的不去救她吗!?”吴邪焦急的看着顾挽歌。
顾挽歌看了看他,语气冷淡:“当初她在鲁王宫暗算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今天了。”
吴邪听着顾挽歌的话,心里大惊。
这个时候,那个张秃头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扯起船上的锚,用力一甩,把锚甩到鬼船上,钩住了船舷。那鬼船游得飞快,一下子就把锚缆拉成直线,他们的船一震,硬生生被扯了过去。
那个船老大吓得魂不附体,抽出把刀就去砍那缆绳,被那张秃一拳打翻在地上,其他船员毛了,一个个扑了上来,那张秃竟然拔出一把手枪,一把把船老大架住,大叫:“别动,不然我杀了他!”
那几个船员没见过这种场面,这一嗓子竟然没人敢上来了,那张秃又对吴邪说道:“小吴,我已经把他们控制住了,你快去救人!”
吴邪张大嘴巴,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这么惊涛骇浪,难道要他游过去?他还想当然地瞪了吴邪一眼,指了指那根缆绳,吼道:“快去!年轻人要勇敢点!”
吴邪摇摇头,这太可笑了,他体育本来是就弱项,游泳过去基本上就是送死,如果爬那根缆绳,估计就算他爬得到也是剩下一口气,还怎么救人。
顾挽歌拉住吴邪,“不许去,那很危险。”态度很坚决。
这个时候,他们听到阿宁在鬼船上尖叫起来。
阿宁拼命想爬到那根缆绳上面,但是好像被什么东西拖住了一样,没办法前进,只好用两只手死死抓住船舷,朝吴邪大叫:“吴先生!救救我!”
吴邪听得心头一晃,猛拍了自己一个巴掌,大骂:“吴邪啊吴邪,你他娘的还是不是男人!”
这一巴掌他也不知道是把自己拍醒了还是拍懵了,突然就血气上涌,一咬牙大叫:“死就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一边的游泳眼镜带上,然后脱掉鞋子,走到船舷边上,笨拙地抓住那根绷得很紧的缆绳。
那根缆绳大概就十二米长,结实程度绝对够,如果手脚快一点,也不是很危险,主要的麻烦还是在绳子上被浪打下去,想到这里,吴邪的心里也稍微活动了一下。
顾挽歌一直在死死地抓着吴邪,眼睛冷冷的等着张秃子。
吴邪看着顾挽歌,眼神坚定,“挽歌,不管怎么样,那是一条生命,我吴邪是个男人,救女人是天经地义的,我无法坐视不理,你放心我没事,不用担心。”
顾挽歌听着吴邪的话,脸色一僵,然后深吸了口气,对吴邪说:“我和你一起去。“
吴邪惊讶的看着顾挽歌,心里想了下,顾挽歌身手很好,所以他不用担心,而且多一个人多分保障,便点点头。
“我先来。”顾挽歌冲到吴邪前面,拉起缆绳,绑在脚上,然后四肢并用,开始往那边爬。
顾挽歌不小心喝了一口水,呛了一下,然后换了换姿势,正打算往那船上爬,突然一个浪过来,直接把她淹到水里去了。
然后顾挽歌正打算探头出去,突然发现船底有什么东西,就往下沉。
然后她憋住呼吸睁开眼睛一看,突然看到了一幅奇特的景象,只见那艘鬼船的船底,有一根长满海锈的链条,很长,离奇的是,那链条末端,有一块奇怪的东西,在很深的水底,看不清楚。顾挽歌吐出一口气,正准备仔细看一看,突然那缆绳一抬,她就出了水了,这一下她在浪尖上,往下一看,看见阿宁面朝上,正在用一个奇怪的姿势往鬼船的船仓里爬,顾挽歌一看脸色就变了,拖着她前进的,不是她自己的手,而是那两只干枯的鬼手。
顾挽歌看她一动也不动,好像失去了知觉,别无选择,只好脑袋探出头,把绳子解开,抛到吴邪那,“跟着我。”然后也不系任何绳子手脚一发力,爬了过去,然后一个翻身摔进鬼船里,倒在甲板上。
在水里隐约听见众人的惊呼,“危险!”
那甲板经过多年海水腐蚀,已经不勘重负,顾挽歌40公斤左右的体重压上,马上发出一声咯吱,似乎就要断裂,但是她也顾不了这么多,忙去看阿宁怎么样了。
她半个身子已经被拖入黑洞洞的船仓,顾挽歌一看暗叫不好,自己身上一没有任何的照明设备,二没有利器在手,一旦被拖进去,生死真的很难料。
她一个打滚翻过去,抓住阿宁的腿,用力的扯了几下,发现阿宁纹丝不动,而且她身上穿的是紧身的潜水衣服,不仅没有可以拉的地方,沾上海水还滑得要命,力气只能用上百分之八十。
顾挽歌一看这样下去,阿宁肯定没救了,一不做二不休就扑到阿宁的身上,一把抱住她的腰,这样他们两个人的重量加起来最起码有100公斤左右,那枯手应该也不怎么好拉。
突然身后传来吴邪的声音,“吴邪,快过来,我们一起拉她。”
然后吴邪就快不过来,顾挽歌和他就开始往外拉阿宁。
没想到这甲板已经到了临界,吴邪刚蹲下去,嘎嘣一声整个就塌了,几秒的工夫,三人就随着大量腐朽潮湿的木片一起掉进了船仓里,幸好那船底还结实,不然他们就直接掉海里去了。
这一下摔得够戗,吴邪晃晃悠悠坐起来,心里不由苦笑,刚才是拼命不想进船仓,现在反倒进来的这么爽快,这个时候,就听见阿宁在下面叫:“快走开,你压死我了!阿顾还在我下面!”
吴邪发现自己正坐在她屁股上,忙让开。
阿宁吃力地撑着腰坐起来,和吴邪把顾挽歌拉起来,“没事吧?”
顾挽歌摇摇头,转头一看,阿宁肩膀上的手已经不见了,一惊,吴邪顺着她的视线一看,也是一惊,忙问:“那两只鬼手跑哪里去了?”
阿宁一摸肩膀,惊讶道:“我也不知道,一掉到这船上来我就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你没看见吗?”
顾挽歌摇摇头没说话,开始四处观望。
吴邪也摇摇头:“刚才掉下来的时候情况太混乱,我也没注意,不过那两只手能拖着个大活人走,肯定不是幻觉,是实在的东西,不可能凭空消失掉,肯定是刚才掉下来的时候撞掉了,你看看你身下有没有。”
这话一出,阿宁吓得脸色一白,忙抬起屁股看。
可惜身子下面除了木片什么都没有,吴邪说:“可能掉下来的时候被扯掉了,它还抓着那仓口的台阶,你这么突然往下一掉,它来不及撒手,可能还留在上面。”
阿宁点点头,觉得有道理,说:“也不知道它把我拉过来是什么企图,我看我还是要多加小心。”
然后他俩也开始查看四周,因为那甲板上破了一个大洞,所以照得还算通透,这船仓的内壁上也有厚厚的白色海锈,几乎把所有的东西都盖在里面,他们剥开一些,可以看到一些一般航行用的物品,不过基本上都已经腐烂得只剩下个形状。
看这船仓的规模结构,应该是七八十年代比较中型的渔船,铁皮的船身,仓室空间很大,中间由木板隔着,应该分成了船员的休息室,船老大的房间,货物仓,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在货物仓里,不过看剥出来的东西,这艘船肯定不是在载货途中沉没的。
这船的龙骨应该还没有被完全腐蚀,所以还有一定的续航能力,不然在这么大的浪中,早就被冲得解体了。
阿宁看得直摇头,说:“我其实也算是个很了解船的,但是这船的情况太不符合情理了——这么厚的海锈,照理说在海底最起码也该有个十几年了。”
吴邪问:“有没有可能是大的风暴把它从海底卷上来了。”
阿宁回答道:“这样的可能性很少,几十年的沉船,早就应该深深埋在海沙里,就算你用起重机去吊,也很难吊起来,而且它的船身很脆,一不小心就可能被扯散架掉。”
阿宁说的顾挽歌和吴邪也想到,但是他们还有一点想不通,这船既然当初沉了下去,现在怎么还能浮在水上?就算有人把它捞了上来,它的船体上肯定还有当时遇险的时候留下的破洞,难道这洞还能自己补上不成?
吴邪看这里也瞧不出什么名堂,那两只手也不见了踪影,稍微放下心来,拍了拍身上的木片站起来,招呼阿宁和顾挽歌往仓里面走走。
那两个仓之间都是用木板隔着,现在基本上已经烂的千疮百孔,吴邪想直接把板子踢掉,阿宁阻止他说:“这木板上面贴着甲板,你再用力,恐怕整个甲板都要掉下来。”
那木隔板子上还正儿八经地装了一扇门,吴邪不知道是推还是拉的,先试着一拉,那把手就和半块门板一起被拔了出来。
吴邪看看顾挽歌,说:“这不是和拆整块板子差不多?”
顾挽歌不理他,往那黑漆漆的大门洞里看了一眼,语气带点讽刺:“里面光线不够,如果要进去,直接再在甲板上开个天窗借点光,免得进去了,又被什么东西搭上。”说完这句话,顾挽歌看了看阿宁。
阿宁被看得有点尴尬,却也不好说什么。
吴邪暗笑一声,上前掰了那门几下,就几乎把整块板子掰了下来,这里面的仓室有一块大的床板架子,是铁做的,所以还在,床板已经烂光了,看陈设应该是那些船工待的地方,然后他看到这个仓室的角落里,放着一只铁橱,还关得很好,上前去拉了一下,比较松动。
在这种船上面很难找到文字记录,现在的船老大还必须天天写航行日志,那个时候识字的人都不多,所以三人也没指望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等吴邪打开那个铁橱,不由吃了一惊,里面竟然有一只老旧的防水袋,他打开袋子,里面掉出一本已经几乎要散架的笔记,一看,封面上写了几个字:西沙碗礁考古记录。
吴邪翻开扉页,上面很娟秀的几个字——1984年7月,吴三省赠陈文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