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人劫》公子如愿

8、第七章 扭曲 扭曲的信仰

　　三十六层大厦的顶楼上，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坐在没有任何护栏的天台边缘，赤、裸的双脚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墙面。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带帽卫衣，嘴里唱着古怪的让人难以理解的曲调。

　　“害怕，害怕，害怕眼睛啊！那就挖掉，挖掉吧！黑色的、棕色的、金色的，通通都挖掉。棕色的软弱，黑色的凶残，金色的沉默。反抗，反抗，反抗呀！金色变黑，干掉黑色，涂掉棕色。我呀！是英雄哟，干掉黑色的英雄。所以，不要、不要逃跑哟！害怕，害怕，害怕眼睛啊！那就挖掉，挖掉吧！黑色的、棕色的、金色的，通通都挖掉。棕色的软弱，黑色的凶残，金色的沉默。反抗，反抗，反抗呀！……”

　　唱到兴起处，她站起身来，赤脚在天台的边缘上行走。她双手平伸，做出展翅飞翔的模样。那情形，真是让人看得胆战心惊！

　　“害怕，害怕，害怕眼睛啊！那就挖掉，挖掉吧！黑色的、棕色的、金色的……”伴随着“嘎吱”一声响，女孩子回头，眼里闪过一丝杀意，她表情冷漠的看着突然闯进自己地盘的两个男人。

　　突然闯进来的，正是得知了左禾的所在立刻赶过来的封左和末三。觉察到左禾一闪而过的杀意，末三侧身挡在封左的身前，整个人蓄势待发。

　　视线扫过封左，最终在一身黑衣的末三身上定住，左禾的眼睛里充满了冷意。“末三，你为什么还活着？”

　　末三闻言浑身一僵，眼睛里溢满了痛苦。

　　左禾脸上的冷意更甚，她再次问道：“你为什么还活着？连自己的主子都保护不了，你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喉咙滚动，末三艰难道：“这是小姐的意愿，小姐希望我活着。”

　　左禾闻言冷笑，“她已经死了，就算你说的是假话她也无法反驳。”

　　末三沉默。

　　“那他又是谁？”左禾的视线冷冷的扫过末三身旁的封左，“你的新主子？”

　　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末三面无表情，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意。“除了小姐，没有人有资格当我的主人。他是小姐的同胞兄长。”

　　一直没有吭声的封左闻言嘴角微微一翘，他在为自己的妹妹感到高兴。

　　“兄长？没听说过。不过也无所谓了。”左禾跳下天台，一步一步慢慢走向末三。“没有保护好她，你根本没有资格活着，所以，去死吧，末三！”

　　话音刚落，左禾的眼睛瞬间变成金色，她脚下一点，整个人腾空直冲末三而去。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把大砍刀，她双手持刀，来势汹汹的向着末三砍去。

　　一把将身旁的封左推开，末三紫红色的眼睛闪了闪，一把样式复古的利剑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去掉剑鞘，他右手持剑格挡，“锵”的一声，刀剑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双眼对视，他们同时挥动着手中的武器，打得不可开交。

　　刀光剑影间，隐约可以看到两人的攻击招式，竟是有几分相似。

　　站在一旁的封左，看着打斗中的两人一脸沉思。

　　“锵”“锵”“锵”的声音不时的传来，两人从地上打到空中，又从空中打到地上，看上去竟是势均力敌。

　　“为什么用右手？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你压着打的废物了，换手，换手，换成你最擅长的左手。”左禾怒气十足，手下的招式越发阴狠。

　　闻言，末三的眼里极快的闪过一丝懊恼。人心会变，他不能因为和左禾相识就失了戒心。他将武器换到左手，收起最后一丝松懈，却是已经不打算留手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封右还活着的时候，她捡回了快要死掉的左禾，悉心照料，并让末三教导左禾武术。在这过程中，左禾一次又一次的被末三打趴下，却一次又一次的爬起来。她那股不要命般的劲头，哪怕是末三也为之侧目。

　　看到末三终于拿出状态来，左禾笑了。她所会的一招一式，都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亲手教授，可她却一心想要打败他。打败他，代替他，最后代替他守护在“姐姐”的身旁。

　　左禾嘴角带着笑，她提刀逼上。末三横剑格挡。“锵！”两者相撞，左禾虎口一麻，被迫后退一步。末三步步紧逼，以极快的速度向左禾攻去。因为后退而失去了进攻的机会，左禾只能被动的防守。

　　末三的攻击力度越发强了，逼得左禾不停的后退。此时，她的身后，只要再退半步就会摔下三十六层大厦。自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左禾急于打破这样的局面。脑中灵光一闪，左禾脚尖用力在地上一点，整个人作势后仰。

　　见状，末三攻击的动作一顿。

　　就在此时，左禾整个人腾空跃起，竟是直接越过了末三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末三、反应也快，他急忙回身，祭出手中的长剑挡住左禾从身后劈来的大刀。“锵！”的一声，两人再度近身交起手来。

　　战况越来越激烈，左禾却越加感到吃力。还是，赢不了吗？算了，已经无所谓了！姐姐都已经不在了，赢了他又有什么用？

　　一时分心，手中的动作顿时一慢，“刺啦！”“噗嗤！”布帛破碎的声音和利器刺进□□的声音接连响起，左禾低头，看着正在慢慢溢出鲜血的肩膀，她突然神经质的笑了起来。“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噗”的一声响，末三拔出刺中左禾的剑，顿时鲜血喷涌，溅了左禾一身。然而，左禾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依旧在那儿大笑着。

　　嘴唇蠕动，末三想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过去那个像小刺猬一样黏着封右的小女孩，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左禾，云端的左禾。

　　“哈哈！哈哈哈……”左禾止住笑，她突然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直直的插、进自己受伤的地方，眼也不眨的。抽出手指，鲜血瞬间喷洒，洒在了左禾的脸上。左禾笑着，将双指放进嘴里，轻轻的舔舐起了手指上的鲜血。舔着舔着，眼泪却是突然一下子流了出来。那晶莹透亮的泪珠，衬着她嘴角的鲜血，却是说不出的悲伤。

　　对左禾来说，和封右在一起的那一段时光，是她人生中最幸福快乐的时光。封右把她当妹妹一样对待，让她享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温情。那时，小小的左禾是多么的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永远的持续下去。然而，在她养好伤之后，封右直言让她离开。

　　封右对她说：“你的未来不在这里，去吧，去寻找你的伙伴。虽然不能陪你一起走，但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的，所以，等你累了的时候，想我的时候，就回来吧！”虽然不舍，但左禾最终还是按照封右的期待离开，她知道，封右让她离开是为了她好。因为封右的能力是看见未来，她看到的未来，一定会成真。

　　可左禾却没想到，那一别，竟是永别！得知封右死训的时候，左禾险些异能失控，所幸……

　　言归正传。

　　看着左禾的眼泪，末三浑身僵硬。眼前这个像疯子一样的女人，慢慢的和他记忆里那个眼神倔强的瘦弱小女孩相重合，竟是同样让人放心不下。

　　一直在旁观战的封左见此情景，心中顿时反胃不已，但他却硬生生的忍了下来。他告诉自己，以后这样的情形还会有很多，他一定要尽快熟悉帝人世界的黑暗与病态。他强迫自己，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注视着眼前左禾的所作所为。

　　将手指上最后的一丝鲜血舔舐干净，左禾抬头，眼神疯狂的看着末三。“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千刀万剐！”

　　“我等着！”

　　眼神扫过一旁的封左，左禾神色不善。“你带他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小姐的男朋友，池少爷的昏迷是不是和你有关？”

　　“那又怎样？”左禾笑了，“他不是很想见姐姐吗？我实现了他的梦想，这不是很好？”

　　“他是小姐的男朋友。”末三重复道。

　　左禾脸上的笑容一僵，她沉默片刻，道：“你想怎样？”

　　“解除幻境，让他醒过来。”

　　“不可能！”左禾冷声拒绝，“我没有直接送他下去见姐姐，而是让他昏迷，已经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了。身为姐姐的恋人，凭什么姐姐已经死了而他却还活得好好的？将来他是不是还要忘记姐姐，然后和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不如让我早早的弄死他，送他下去和姐姐作伴。”

　　没错，在看到那张照片之后，左禾就明白了池双阳的身份。虽然一度想弄死池双阳，但左禾最终还是没有动手。她想看看，如果那个男人是真的爱封右，那他一定舍不得从幻境中醒来；如果他从幻境中醒来了，左禾就会亲自动手，杀了这个背叛了封右的男人。

　　在左禾看来，池双阳能从幻境中醒来就证明了他不爱封右。不爱，即是背叛！背叛者，唯有死，方能让人解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