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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故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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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阵阵甜美的粽香,天香带着素素终于站在了自己的【公主府】的门口。
这座宅院依旧还是不惊不扰的座落在这皇城之外,不论她这个主人是否在这里,它总是安安静静地存在。
这里啊,陪伴她度过了往昔最单纯的少女时光,曾经这里头住了位单纯的公主,他怀着单纯的情怀一心等待过自己的驸马,等待过她的爱情。
府门上挂了菖蒲和艾叶,为这宅院添了丝活跃温馨的气氛。
天香笑着侧头望向同自己一样正仰头打量着这里的素素,她面上神情似乎有些恍惚茫然,也难怪,换作谁都会惊讶吧?
“素素,欢迎你来我家。”言罢不顾素素的惊愕牵起她的手奔上台阶使劲扣门,“开门开门,本公主回来了,还不来迎接?!”
果不其然很快门被自里打开,熟悉的两位宫女匆忙而来,脸上是喜不自胜,“公主!”
天香笑了笑,一手拥着一个,他仍旧是闻臭大侠的模样,此刻在旁人眼中到有些花心的纨绔子弟之感了。
“小十一呢?姐姐回来了,他也不来迎我?”
杏儿闻言换了副泫然欲泣地模样,“公主你回来得正好,快去看看小侯爷吧,他已经病了大半月了!”
天香闻言一脸焦急,心中挂念弟弟,只能先拉过素素对桃儿吩咐,“桃儿,这位素素姑娘是我的朋友,你替我好好招呼她。”随后转向素素,宽慰道,“赶了许久的路,你也累了,先好好歇息。”言罢快步跑走。
素素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再度茫然地望着这宽阔的府邸,心中一片苍凉,她早猜测到天香家境富裕,可却从未想过原是天子之家,这一瞬间只觉得晕头转向,从前的一切皆成了痴心妄想。
桃儿可不知道这些,她只是热情的招呼这位公主带回来的新朋友,自四年前驸马离去后,公主府愈发冷清,庄嬷嬷也去了,如今有了新的人来,自然是很值得开心的。
“景儿!”随着天香一声呼喊门被推开,她闯入房中,屋内正欲起身的少年仰头,苍白的面容瞬间露出喜悦的神情,少年的模样俊秀,眉目分明,隐约间有东方胜的影子,但相比之下要少一分煞气多一分病弱,少一分狂妄多一分温和,他轻轻绽开笑容,朗声唤道,“皇姐。”
天香已经来到他跟前制止他要起身的意图,扶着他再度坐回床上,杏儿眼快捡起地上的外衫,天香顺手接过自己亲手他披好,面上有着心疼也有责怪,“我才出去了多久,你怎么就把自己弄得这副模样了?!”
少年闻言笑着欲开口解释,却不料先咳了起来,“咳咳咳……姐姐不要担忧,只是身子虚了些,再过几日就好了。”
天香一面为他顺着气,一面叹息着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年不语只是低头猛烈地咳嗽,天香转头神色晦暗,望向立在一旁的杏儿,小丫头瞧见主子脸色不好隐有怒意,猛然跪下,“公主,不怪侯爷,是外面那些人乱嚼舌根,侯爷他也是止不住才与那些人动手,可是皇上他……”
“杏儿,咳咳咳……”不待杏儿说完少年忽的抬首大声呵斥。
天香瞥他一眼继续望着杏儿,“继续说,皇上如何?”
杏儿跪着,声音很小,“皇上不分青红皂白便下旨将侯爷抓去天牢,若不是张大人及时求情,只怕……”
天香闻言,气的胸腔起伏,握紧了拳,却被一双冰冷的手拉过去,少年面容依旧苍白,却脸上神情温和,“姐姐莫要动气,我此刻不是好好的么?”
天香摸了摸他的头,一脸怜惜,“他还是不愿放过你,景儿,对不起是姐姐没能保护好你!”
天香的心中如车轮碾过一般难受,她实在是失望极了,她的皇兄,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终于还是变成同她的父皇一般的人了。
“姐姐,你不是回来了么?”少年握着她的手,含笑说着。
天香拍拍他的肩,“你好好养病。”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少年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良久不动。
他是东方景,菊妃和东方侯爷的孩子,四年前皇帝要赶尽杀绝不留后患时天香不惜一切保下了他,并且将他接到附中照顾。
十五岁的少年,经历过这人世间诸多惨痛之事,看到的绝望比希望还多。
天香出了府并没有按原先的计划去宫里,其实她已经不再像昔日一般冲动了,毕竟身后早已经没有一位文武全才能为自己收拾残局的驸马了,她得学会凡事自己细细思量之后再做打算。
人站在丞相府门口的时候她久久都不愿进去,心中总是有些介意的。
她还是忍不住想起那时候冯绍名也是一身丞相官服,如嫡仙一般,高雅出尘,让人莫名信服。
信服……呵,她不是最会骗人了么?
天香来不及进去,张绍民却反而出来迎了。
数月不见,男子似乎清瘦了不少,一袭蓝衫穿在身上略微松垮,但清俊的面容之上那双眼却变得更加炯炯有神,欣喜的神情太过明显。
他这般的人,是注定要身在这庙堂之中的吧。
天香亦是微微一笑,“张大哥,阔别数月,别来无恙啊。”
张绍名动了动唇,似有千言万语,却也只是回以笑容,行着礼,“公主驾到,臣有失远迎。”
——我是驸马公主的分界线——
“吾友山庄”冯素贞望着头顶上笔锋凌厉的四个字,心中像是被人忽的一揪,痛楚先明,可更多地是不可置信的欣喜。
她抓过带自己来此的少年,急切地追问“这字是谁写的?”
少年闻言有些莫名,不太在意地答道,“大概不是主人便是先生吧,总之我来时这牌匾就已经挂上去了,我说冯大夫快进去吧,我家主人和先生肯定已经等着了。”
冯素贞点头,手脚都因为这突然而来的期盼变得颤抖,她隐约间觉得这不是做梦,但又不敢相信。
她从来不敢想他仍旧活着。
冯素贞随着少年一路疾走,进了这【吾友山庄】方惊叹其内别有洞天,在外看是肃穆平常,内里确实布局不凡,颇有宫廷之势,九曲回廊,宽阔至极。
可是这些也只是在冯素贞心中掀起极其微小的一层涟漪,她更加迫切地是想快些见到这宅院的主人以及少年口中的那位【先生】。
一路拐过长廊,穿过假山,绕过鱼池终于被领到一处院落,少年让她等候随即上前恭敬地抠门,【主人,我将冯大夫带回来了。】
随即屋中响起一道男声,冯素贞在脑中迅速地想起这熟悉声音主人的面容来,【快请客人进来。】
随着门被自里拉开,迎面出来的男子一身藏青锦衣华服,束发戴冠,可冯素贞脑中却想得是几年前他一身朴素,毫无架子的少年模样,在他惊愕地来不及言语之际,冯素贞率先开口,“别来无恙啊,刘兄。”
是了,过世已久的老丞相刘滔之子刘长盈,也就是此刻与冯素贞面对面而站这吾友山庄的主人。
【快,快进来。】反应过来的刘长盈一脸惊喜热情地邀她进屋。
冯素贞点点头步进屋内,刘长盈跟在她身后,仿佛依旧觉得面前的人不真实,她依旧一身男装,不由得使人想起从前那位驸马来。
旧友相见,总难免问起诸多事来,详谈之后,不禁让人扼腕唏嘘,心痛不已。
张馨死了,在某次被人追杀的途中,身怀六甲的她带着他二人未出世的骨肉离开这残酷的世界。
冯素贞望着面前这位昔日温和儒雅的旧友,如今面容里嵌着入骨的仇恨,他讲起这些日,双眼通红,握着拳仿佛早已在心中将仇人千刀万剐。
冯素贞默默灌了口茶,无从安慰,人的伤痛总有些旁人无法言喻亦无法分担的。
待刘长盈平复了情绪后抬首望向冯素贞面上划过一丝惆怅忧郁,【冯兄……呃,你看我还是改不了口。】
冯素贞宽慰地拍拍他的肩,【无妨,我也习惯你那样称呼了。】
刘长盈苦笑,继续道,【我想有件事你总会知道,如今这里不仅有我,还有一人只怕是你日思夜想的。】他言语间望向冯素贞果真见她擒着瓷杯的一双手变得苍白颤抖,【这两年李兄他吃了很多苦,只怕你见到亦要惊讶他不同于从前,我只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
冯素贞沉默了许久复才仰首,【我知道的。】
刘长盈点点头,面上露出一丝宽慰,随即起身,【我让初九带你去。】
冯素贞无言地点头,随即先前的少年被唤了进来,【初九,你带冯大夫去先生处。】
分明比不得先前的一段路程,冯素贞却觉得脚下千斤重担,迈起来格外艰难。
【先生,冯大夫来了。】
冯素贞抬眸,映入眼帘的是坐在轮椅之上的一个背影,身上依旧是从前的宽大蓝袍,如今因为主人的消瘦,变得松垮。
【初九,你……】男子转动轮椅见到冯素贞之际生生顿了下来,面上神色惊喜难辨,只觉得一时间人间百态皆难描绘,【你……素贞?】
冯素贞终于潸然泪下,一步步移到他的跟前,上下打量这张刻入骨髓的脸,心痛难言,千言万语却只能道出【兆庭……】
李兆廷整个身躯都僵住,他愕然地望着面前这个心心恋恋,爱到骨子里的女子,她还是那样美丽动人,一身男装让男人也自惭形秽。
可是反观自己呢?他的心在滴血,恨极了,他如今是个不折不扣的废人,尤其是冯素贞站在他的面前,这个事实便更加的鲜明残酷,让他无处可遁。
终于李兆廷变得激狂,他挥舞着双手,面目狰狞,禁止冯素贞的一切触碰。
他的突然发狂让冯素贞手足无措,他挥舞的双手打在她的身上,痛的人麻木。
李兆廷,这个一向自负又自卑的男人,终于被自己的自尊心给逼疯了。
冯素贞点了他的穴,他才安静下来,望着轮椅上萎靡的男人,她无声的流泪,蹲下身将男人扶起靠在轮椅上,执起他的手,一遍遍低语,【兆庭,怎么办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当夜狂风骤雨,雷声震耳欲聋。
一道亮如白昼的闪电之后是划破天际的一声响雷,天香猛地自床上坐起,汗水布满她的全身,打湿了寝衣,她做噩梦了。
梦中冯素贞用剑指着她,言语激烈冷漠,她却一个字也听不清楚,却觉得害怕万分。
窗户早已被狂风吹开,雨水全部进了屋里,一地湿滑,她转头看见一旁的书桌,瞳孔一缩迅速掀开被子鞋业顾不得去穿,赤着脚慌忙去遮盖那些成堆的书籍。
【来人,来人!快拿火盆来,驸马的书都湿了!】
【本章完,对话用中括号会不会有点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