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出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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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玉蔓要做的事，自然瞒不过这一趟唐国修业之行的掌事弟子。
是以第二日一早，苏绿便去了静气轩，对陆见离开门见山地说了这桩事，自然也没忘了略微提一提孙玉蔓这段堪称凄惨的身世。
彼时陆见离正在用早茶，闻言唏嘘了几句，搁下茶盏反问：“若我不同意，师妹又当如何？”
苏绿诚然道：“我也会带孙师妹去唐国走这一遭的。”
陆见离用手撑着腮，似笑非笑道：“那不就得了？”
苏绿被噎了一噎：“...合着，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就是我的责任？”
陆见离闲闲看她一眼：“不然师妹以为呢？”
苏绿于是又被噎了一噎。
敲定孙玉蔓的这桩事，苏绿便离了陆见离的屋子回清心阁，却没想到在静气轩的拱门前见着了沈白。
沈白正从外间回来，衣袍上沾了些许竹叶，想必是去苦修了一番，望见从静气轩里出来的苏绿微怔了一怔：“你怎么来了？”
苏绿远远地没望见沈白，却望见他白色衣袍上沾染的落叶，她自来有些强迫症，望见了便想将那几片叶子摘下来。原本死死盯着那几片竹叶，听见沈白的声音，才被惊醒似得，抬起头，才发觉面前的人是沈白。
“孙师妹也想同我们一道去唐国，托我来跟陆师兄说项。”苏绿撩开拱门上垂下的团团扶玉花，微微低头穿过拱门：“师弟昨夜去竹林修炼了？”
沈白点一点头：“今日便外出修业，想是近日没什么空闲修行。”
苏绿又想起昨日沈白与张师兄那一战，叹了口气道：“师弟你天赋异禀...入门不过半年，此时我们若是打一架，想来胜负只能五五开了。”
这番话说的委实有些酸，但到底说的是沉香谷许多弟子的心声。景华上仙的志向向来是桃李满八荒，他老人家座下的三百弟子个个都颇有天赋，但这一代算得上是天赋惊人的，不过是陆见离、苏绿、还有几位云游的师兄罢了。哪晓得突然之间冒出个沈白来，入门不过短短半年，已经隐隐有与苏绿并驾齐驱之势，如何不让这些整日苦修的师兄弟心里酸得不成样子。
但到了苏绿这里，实则她对修行一事倒没有什么执念，只不过觉得天赋这事着实强求不得，偏偏这世间还有这般才貌兼备的人，可见老天着实不太公平。
沈白听她这样的语气，竟然无端地觉得有些好笑，不自觉地眼中便带了几分笑意，语气却仍是清清冷冷的：“那日师姐说要与我切磋，我记着的。”
苏绿自然记得要与他切磋、借以开解绛息心结的事。但眼下她估摸着，以沈白的天赋来看，若是不抓紧将这一架打了，再过些时日，说不得五五开了都达不到了，于是很认同地点头：“师弟记得自然好，我也觉得这桩事不要久拖，最好是修业之后便可了结，当是最好。”
沈白“嗯”了一声，便算答应下来：“师姐也先回去收拾...”
那句话便断在苏绿上前从他衣袍上取下竹叶的动作里。
苏绿垂着眸，小心从他衣袍上取下沾染的竹叶，他微微低头便能瞧见她不算很长、却很卷翘的眼睫，那双桃花眼盯着他衣袍上的落叶，眼睫便微微颤动。
沈白全身都有些僵硬。
苏绿自然不晓得，她终于从洁白的衣袍上取下了这几片竹叶，心中大大地舒了一口气，退开一步道：“那我便先回去收拾行装了。”
满足了自个儿的强迫症全身轻松的苏绿姑娘，回到清心阁先是向孙玉蔓转达去唐国那桩事的结果，接着便嘱托小师妹好生收拾行装。正想着小师妹好歹是一国公主，想必也没出过远门，应当好生提点一下，却得知她的行装早已由楚离收拾妥帖了，着实让事事躬亲的苏绿很是羡慕了一番。
临出门，孙玉蔓却忽然扯了扯苏绿的衣袖，低声道：“苏师姐，此番到了唐国，可能再帮我一个忙？”
苏绿正将绛羽装进剑囊，闻言很是爽快道：“什么忙？”
“我想...只是同那人挑明真相，还不够。”孙玉蔓微低着头：“我想吓他一吓，就说我天赋异禀，定能在他有生之年飞升成仙...我成仙之后，必当庇佑除他之外的所有唐国子民，届时，他便是唐国最不如意之人。”
苏绿很理解孙玉蔓对于这位父亲的厌恨，遂点点头，善解人意道：“这样也好。只是师妹你入门时日尚浅，也没有法器，要恐吓国君，单凭口中之言想必没什么用。”顿一顿：“若是师妹愿意，我可将绛羽借给你做御剑...”
一面说，一面还盘算着以御冰诀为孙玉蔓铺开寒冰道，以御火诀在寒冰两旁凝出烈火红莲。还可以叫上沈白和童信，沈白是雷灵根，童信是风灵根，两人模仿一出风云变色想也不难....
苏绿想着，正要告诉孙玉蔓，小姑娘却忽然扑过来，脸埋在苏绿胸前，模糊不清地说话：“...师姐...”
苏绿自然没有听清：“啊？”
小姑娘抬起头来，眼睛一弯，露出个甜甜的笑容来：“师姐，多谢你。”
离了清心阁，苏绿便祭出绛羽，一手拉着孙玉蔓，一手拽着早已在清心阁外等候多时的暗卫楚离，直奔沉香谷南面的谷口。
前往唐国修业的七位碧落生都已到齐，见着绛羽上三道人影，都齐刷刷地看过来。
陆见离似笑非笑，沈白神色清冷，只有童信长大了嘴巴：“孙师妹？师姐你怎么把孙师妹带来了？”
苏绿降下绛羽，瞪童信一眼：“孙师妹故乡在唐国，回去探探亲，不行么？”
童信挠挠头：“哦。”
镇守沉香谷谷口的是景华上仙座下的两头仙兽，传说这两头仙兽是同胞兄弟，不过苏绿抬起头望了半响也没有从这两头仙兽身上找出“同胞兄弟”的影子，可见仙兽这类生物着实不能按照常理来推断。
左面身形巨大、有半座小山高的仙兽甲轻吼了一声，陆见离便抬手祭出素白的仙君手谕。仙兽甲肩膀上巴掌大的仙兽乙从仙兽甲的肩上跳下来，蹲在手谕上嗅了嗅，回头对仙兽甲哼唧了两声，仙兽甲便侧身放了行。
数道光芒从沉香谷飞出，待到飞离了沉香谷，童信才御着吞天，行至苏绿身旁，压低了嗓音道：“师姐，你还不告诉我为何带孙师妹去唐国么？”
苏绿讶异地看他一眼：“童师弟，你何时变这么聪明了？”
童信：“...”
不过苏绿本就盘算着要沈白与童信相助，自然是要将这桩事的始末说给他们知晓，于是嘱咐童信落后一些等一等她，自己先御剑去了陆见离身边。
出发之前她已经将楚离托付给了御剑之术颇精通的刘师兄，现下绛羽上只带了孙玉蔓一个，不过当着孙玉蔓再重复她可称凄惨的身世实在不合适，于是又将孙玉蔓暂托给陆见离之后，方去寻沈白。
沈白御着诛邪，在队伍最左方，跟在他身后一两步之遥的，是个有些面熟的女弟子。
苏绿盯着这女弟子只觉得面熟，待看见她脚下踩的莲花状法器，方才想起这女弟子是谁。
——前些时日鉴兵会上祭出神农类法器的女弟子，似乎叫方素惜。
苏绿又在心底过了一遍，确定没有记错她的名字，才又靠近了些许，准备先打个招呼，方素惜却先瞧见了她，转脸对她笑一笑，却没有立时开口，而是御着法器到了她身边，方才温和笑道：“苏师姐。”
苏绿点头招呼：“方师妹。”
招呼之后苏绿便准备去叫沈白，谁晓得方素惜又柔柔开口：“我听说苏师姐是唐国人？”
苏绿只能又转过头来：“是，我出身自唐国。”
“素闻唐国出美人。”她笑了笑：“我出身在叶国与唐国的边境芙蕖镇，与苏师姐算是半个同乡。”
苏绿对唐国几乎一无所知，只能胡乱点头：“好巧。”
哪晓得这位方师妹又说起唐国的风情地貌来，若换做别人，听人说起来许久没有回去过的家乡必定是很激动、很神往的，可碰上不是原装货的苏绿，她只觉得很煎熬、很痛苦。
这么个弱柳扶风般的师妹，怎么能是个话唠...
最终在方素惜提起唐国的一味小吃时，苏绿猛地截断话头：“师妹说的不错！我也觉得这个...这个什么酥味道十分不错，到了唐国我请师妹吃...”
说完不待方素惜回答，便御剑奔向了沈白，还一面回头嚷道：“我一定请师妹吃！”
沈白闻声，微微侧头望了近前来的苏绿一眼：“是来同我说孙师妹的事？”
苏绿笑了笑：“知我者莫若师弟也。”
说着指了指在后方等得很不耐烦的童信，伸手便拉着沈白的袖子便去了后方。
不知不觉间，她雷厉风行地拉着沈白做什么事，几乎都成了一种习惯，沈白也从最初的抗拒到了如今，也成了习惯。
由此可见，习惯着实是个可怕的东西。
童信怒瞪了遇见过来的自家师姐一眼：“师姐，你太慢了！”
苏绿从善如流地道歉：“久等了。”
随后便拉着两人凑近了一些，低声将早晨对陆见离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童信听完后很惆怅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捏着小拳头表态：“帮！这个忙必须得帮！”
沈白则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苏绿回味着他那个眼神，一直回味到了唐国，也辨不出那里边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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