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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耳边突如其来的呼唤,绕是卫尚安胆识过人,也被吓得不轻。他心神一慌之下差点将掌心的气团就此打了出去。再看夜袭的那个妖怪,似乎完全没听到这个声音,仍是谨慎地站在十几步之外,注视着卫尚安。可能是慑于他体内灵力的变化,妖怪始终没有再举进攻。
于是卫尚安稳住了手里的天兆,向四周打量着寻找说话之人。然而双目所及之处除了残破的屋舍和家具之外,就只有无数的白丝在空中精神抖擞地摆动着。
正当卫尚安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的时候,那个声音再度响起,“笨蛋,你踅摸什么呢?往下看……”
这一回卫尚安可算是断了定庙内确有第三人出现,而且就在自己的左近。他依着声音指示的方向向脚边望去。碎砺断梁中有个小小的光点正明灭跳跃着。卫尚安定睛细瞧,发出亮光的东西并不陌生,正是那柄短剑上的珠子。
“看到了还不把我拿起来,还等着别人再攻击你呐!”
在卫尚安望见短剑的那一刻,这句话便钻入了他的耳道,仿佛对方早已掌握了他的一举一动。而虎视在侧的妖怪也明显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所以事到如今,卫尚安早就没了考虑的余地。于是他怀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一面提防着对手的偷袭,缓缓蹲下身,一面用左手将短剑从废墟中抽了出来。
在卫尚安的手指碰到剑柄的同时,顶端的珠子便不再发光。其而代之的是一股气息如涓涓细流般迅速侵入他的指尖肌肤,并沿着整个手臂上升,最后直接窜入了卫尚安的脑中。顿时,卫尚安的脑海中闪现出很多连续的画面,耳边那个苍老的声音不断解释着他所见到的虚像。直看得卫尚安眼花缭乱,缺少防备之下险些又着了对手的道。
原来那夜袭者见到卫尚安眼神有异,便趁机挥动白丝缠向他的脚踝和手腕。卫尚安眼角瞥见这轮攻势时慌忙舞动了手里的短剑,将周身都笼在了剑气所形成的防护网下。白丝碰到快速旋转的短剑,非但没能顺利缠绕上剑身,反倒更象是两硬相撞后弱势的一方,咚咚几声连响后被弹了开去,每一束都无精打采地垂到了地上,呈现出一派败兵之相。
见事情有了峰回路转的突变,夜袭者轻声“咦”了一下后将白丝后撤了几步,而卫尚安的脸上则不觉露出了惊喜之色。他举起短剑,语气中带着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激动,问道:“你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
回答他的声音立刻从剑柄的鹰嘴中飘出,这一次连夜袭的妖怪也听得一清二楚,“难道你的师长没教过你,想要弄清事实真相,最好的办法就是亲身经历一次?我就在你的手里,试试不就知道了!还是说,你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听到这柄剑对自己用上了激将法,卫尚安忍不住意气奋发地大笑了起来,“好,就依你所言。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真有通天彻地的本事。”
夜袭的妖怪突然听见有声音横空出世并和卫尚安交谈,惊得脸色大变。他挥动白丝探向空中各个方位,同时嘶声叫嚣道:“谁,是谁在说话?给爷爷滚出来!”
再看卫尚安,他按着方才所见所闻,将短剑交于右手,并把原本用来凝成天兆的灵力全部集中到了掌心。强大的灵力如开闸的潮水般奔腾狂泻,以卫尚安想不到的速度流入了剑柄,连他体内的血液都为之沸腾了起来。
与此同时,原本短小的剑身开始发亮。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由剑柄的根部开始,沿着剑身伸展的方向从其两边呈现出两个半透明的气团。当两边的气团延伸出短剑的两倍之长,最终在顶端缩小合拢之时,整个气团便化成了锋刃和剑尖盖在剑身上。而剑柄上雕刻的老鹰不知何时竟张开了宽大的翅膀,一双鹰眼也变得炯炯有神,堪比活物。
卫尚安惊喜交加地挥动了一下短剑,发现气团和剑身接合得天衣无缝,仿佛这才是短剑与生俱来的样子。在剑身被挥动的同时,从剑柄的鹰嘴里发出了猛禽高昂飞扬的叫声。
站在卫尚安对面的妖怪见到他手里挥舞的兵器,吓得噔噔噔连退了四五步,嘴里还结巴地叫道:“鹰扬!这是魔剑鹰扬!难道你就是魔界的忌晏大人?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看你都只是个凡人……”
卫尚安见他似乎被吓得语无伦次,不免有些意外。不过现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眼前这家伙打发掉才是。他听对方的口气,似乎自己手里的这把剑大有来头,想必其威力也不会逊色于自己以前所见过的武器。所以他一跃上前,举剑向着那妖怪拦腰横扫了过去。
夜袭者好像是被这平地里冒出的魔剑给吓破了胆。见剑锋袭来竟然不知该如何闪避,左摇右摆之后胸口直接撞到了剑尖上。没听到任何的声音,鹰扬剑如切豆腐一样刺进了他的心脏,而且贯穿了整个身体,从背后露出了大部分剑身。
大量黑色的血液从身体的破洞处喷出体外,来不及躲闪的卫尚安立刻被溅了满头满脸。而妖怪的喉头咯咯响了两声,手脚抽搐几下后就彻底没了动静。
卫尚安见敌手这么轻易就死在了剑下,松口气之余也忍不住对这把所谓的魔剑刮目相看。他抽回短剑后,发现原本环绕在短剑上的气团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而前面还大张着翅膀的老鹰也慢慢收回了羽翼,再度变成死气沉沉的雕刻装饰。
卫尚安难得倍感新奇地挥动恢复原貌的短剑,发现远不如方才轻盈顺手。指弹剑身后,仍是传出沉闷的声响。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断不敢相信,方才削金断玉的利刃和眼下的废铁是同一把剑。
从快要完全倒塌的禅房中抢出玉笛,卫尚安怀揣着短剑走向后山。刚踏出庙门没多远,他便遇上了听见房屋倒塌的巨响而急赶过来的卫离和小黑。对于满身血污灰头土脸的卫尚安,卫离表现出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不过在打破砂锅问到底之前,他先将卫尚安踢进了山涧里。并放话说,兹要是卫尚安的头发上沾有一粒沙砾,就不让他回屋睡觉。所以等到卫离大发慈悲离开卫尚安房间的时候,东方已经开始发白。
高床软枕的舒适和从骨缝里冒出的酸软无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卫尚安没料到使用“鹰扬”竟会有这样的后果。所以当他沾到床褥的没多久,整个人就逐渐陷入了混沌的状态。唯一能感受到的,就只有一件他早就习以为常的事——小黑又来分享他的床铺,而且靠在自己肩窝里的小东西很温暖。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太过疲累的原因,卫尚安睡得很不踏实。虽然他闭着双目,可眼前总会闪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断断续续的内容看着仿若毫无关联,但总给人似曾相识的感觉。卫尚安被这些“侵扰”逐渐逼回到清醒的阶段。然而就在他似睡非睡,半梦半醒之间,觉得自己胸口处似乎被压了些重物,憋得他差点没透过气来。
卫尚安转动了几圈眼珠后,终于张开了眼睛。猛然间,一个黑色的圆球物跃入了他的视线。待他定睛细瞧后,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压在他胸口的是一个人,一个肤若凝脂的人。更令卫尚安惶恐的是,那人身无片衣,□□地躺在他的身边,头枕着的正是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