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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6 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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蒜头坐在几块砖上面,身上全是灰,吹一吹就跟下雪似的。可他到觉得这算男人的魅力,特别MAN,于是翘着个兰花指优雅的在手臂上弹一弹。
过了一会儿,农民工朋友们也走了过来。干了大半天的活儿,大家都累了,于是有就地而坐,开始休息。
蒜头望着不远处砸掉了一小部分的大桥,一双小眼睛透露出迷茫,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我这暴脾气,要不是老陈拦着我,早就冲过去给那刘自立一拳头了,哎,都怪老陈,胆儿越来越小了……”
大家都知道,这次意外是因为蒜头被人骗了。不过骗不骗的和他们倒是没多大关系,毕竟他们只是工人,让砌就砌,让拆就拆,工资按时拿到就好。
“你打得过人家吗?”有人笑蒜头:“指不定人家有保镖,你连毛都碰不着,哈哈哈……”
蒜头一听,骂道:“屁的保镖,他以为他是国家主|席呐?不是我吹,就他那样儿的,我一个能干三!”
“嗨哟哟!”又有人笑了:“一干三?你是大力金刚呐!”
“你们啊,对力量一无所知。”蒜头纠着手里的小烟头,目光深邃又悠远,“一年前,老陈被人群殴,八个,八个呐!”蒜头说着还用张开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八:“我当时见了,二话不说就冲上去,解决了一半!”
“哟!”这倒是令人佩服了:“还真那么厉害!”
蒜头点点头,忽然变成一副很忧伤的样子。“是解决了一个半,四个打我,四个打他。”说完又接着说:“虽然老陈打完了他的四个又来帮我,可我成功的分担了一部分伤害,为胜利拖延了时间不是?”
前两年,陈遇安和蒜头也算是年轻气盛,一言不合就拳脚相见。不过,这段时间以来,陈遇安好像收敛了很多,一门心思挣钱。这样也好,蒜头也想挣了钱,然后换成硬币,砸死那些街头巷尾的小混混。
虽然,他和陈遇安也算得上是个小混混。
又嘻嘻哈哈的聊了几句,陈遇安来了。有人见了,朝陈遇安招招手:“老陈,快过来听蒜头吹牛。”
陈遇安不是什么有钱人,虽然承包了工程,可没有什么架子,和工地上的民工关系倒是挺好。陈遇安走过来,也找了块砖头坐着,问蒜头:“你丫的很闲啊,还有空吹牛,正事都丢到外婆家去了吧?”
蒜头反驳:“小看人了啊?我做事你还不知道?可快了!”
“是。”陈遇安说:“可快了,一分钟都不到。”
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儿,瞬间就明白了陈遇安话里的意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蒜头吃了亏,差点跳起来:“我日你大爷的,改天比比?”
闹归闹,正事还得说。
陈遇安请刘志立吃饭回来后叫交代给了蒜头一件事,就是看似无意实则有意的将他们已经拆桥的事透露给刘志立。陈遇安算计过了,刘志立这老江湖,不可能因为一顿饭的威胁就暴露龙泰的,唯有继续施压,才会有效果。
生意人,有时候挣钱挣多了回财迷心窍,比如刘志立。然而,他们也不能只手遮天,如果被国家质监局抓到,那可是了不得的事。轻则罚款外加吊销营业执照,重则倾家荡产牢底坐穿。刘志立再大的胆子,也得夹着尾巴。
陈遇安故意将拆桥的事透露给刘志立,刘志立心里一定很清楚,陈遇安这是给自己留了后招。如果这事被质监局发现了,他也可以撇的干干净净。可刘志立就不同了。
陈遇安拆桥,就是在告诉刘志立,老子可以不跟你合作,或者一不高兴,就把这事透露出去。反正桥已经拆了,质监局不会因此罚老子。
当然了,刘志立还可以选择打击报复,可这事一出,他就会元气大伤,到时候自顾不暇,或者一蹶不振,哪还有空去打击报复?
所以,得知拆桥的刘志立双手一摊,表示压力山大。
休息暂短的时间,农民工朋友又扛着家伙继续干活去了。蒜头还坐在原地,想抽支烟,可一掏,竟然是空的,于是他扬起头,四十五度角仰望着天空,忧郁的朝陈遇安伸出一只手:“老陈,来支烟。”
陈遇安配合的掏出烟,然后“啪”地一下打开打火机,火苗一下就窜了上来,蒜头还在等烟,可下一秒手背烫得差点叫起来:“我草,你烧我做什么?”
陈遇安看着他:“装什么忧郁呢?还有一件事呢?”
还有一件事,就是李罐头。
龙泰卷款逃跑这事其实和李罐头并没有多大关系。他只是给陈遇安介绍了这么一个人,龙泰卷不卷款他是控制不了的,而且他自己也损失了所谓的“泡妞本”。当时陈遇安虽然为了出去揍他一顿,但心里很清楚,这是无济于事的。
其实说来说去,所有的窘迫都是陈遇安轻信人所造成的。
陈遇安让蒜头去找李罐子,李罐子便提着烧鸡屁颠屁颠的去了。虽然李罐子已和杀马特贵族相差无几,可还是乐意和以前的江湖中朋友叙叙旧的,毕竟,这烧鸡又不是他出钱,不吃白不吃。
在陈遇安的授意下,蒜头和李罐子谈人生说理想,一起看乌云吹冷风。虽然第二天两人都挂着大鼻涕,可也算是重修旧好了。
“你让我找他做什么?”蒜头十分不解:“那小子吃得又多,整整两只烧鸡呢!”
陈遇安自有思量。每一步都得好好算计,否则这窘迫的日子何时是个头?既然又拥有了一次生命,就不能大意,一定得改变些什么。
“这里你盯着。”陈遇安站起来:“我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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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遇安在等一个电话,这个电话关乎整盘局的进程。然而等了一天,电话都没有打来。
回到家,家里还是冷冷清清的。自从陈遇安老妈死后,家里似乎都没什么人气。陈遇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从一张凳子上抱起自己的脏衣服,往后院的洗衣机走去。
洗衣机很老旧了,记得买的时候还是二手,可陈遇安老妈却高兴得不得了,总觉得生活变得好起来了。说句实话,很多时候,陈遇安都没有他老妈那么乐观。
开水,倒洗衣粉,按下电源洗衣粉便嗡嗡的转动起来,陈遇安的衣服毫无还手之力,立马被卷进水里去。
洗衣机并不是全自动的,十五分钟后又得回来换水。陈遇安在站在旁边抽了一支烟,换了一次水,这才走进屋子里。
电话还是没打来。
陈遇安有些浮躁。
陈遇安今年二十六岁,老爸死的时候他十二岁。十四年了,他的生活似乎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一蹶不振。甚至还莫名其妙的被车撞死,又莫名其妙的回来了。
其实陈遇安一直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重生,可他的生活太糟糕,明不明白也就那么回事,所以干脆不去想了。毕竟,填饱肚子才是大事。
陈遇安顺手打开电视机,试图以此来化解心里的烦躁。可是电视老旧,又太久没开,除了沙沙的声音之外,漆黑一片。这个情形,陈遇安似乎更烦躁了,他用力拍了两下,画面一闪,终于出现模模糊糊的身影。
是个古装宫廷剧,里面的妃子们正在争吵。陈遇安对这个不感兴趣,于是便换了一个台。可换来换去之后,他才忽然发现自己家只有三个台。
一个在放宫廷剧。
一个是购物台。
还有一个是铜市的地方台。
铜市虽然有电视台,可平常也只放一些老旧的电视剧和动画片。就算是播了新闻,也会连着好几天是重复的。陈遇安看了一会儿《猫和老鼠》之后,又去给洗衣机换了一次水。
回来的时候,《猫和老鼠》已经变成了铜市新闻。
“下面播放最新新闻。”电视上一个正儿八经的女主持人说到:“原计划在本市西面建设的客运站方案已经叫停。新客运站究竟落址何处,有待商议。”
“客运西站计划了一年,何故取消?据有关部门解释,省计划新建一条高铁,有望在铜市建站,所以西站计划的搁浅,是为了更好的规划客运站遇高铁站。”
“这对于铜来说……”
“……”
西站计划暂停,陈遇安一点都不意外。其实他也想过在客运站周边动些脑筋,只可惜自己资金不足,吃不了这块肉。不过,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林木是不可能丢下这块肥肉的。
也罢,现在自己暂时还玩不转那么大的工程,任由他们去折腾吧。
陈遇安关掉电视,又去给洗衣机换水。最近一直往工地跑,这堆衣服脏得很,换了好几次水都还有泥沙。陈遇安又多洗了两次,这才把衣服晾起来。
正在晾衣服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陈遇安走过去,心里已经做好了两个准备。
或许是噩耗,或许是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