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不过初一[重生]》顾念念

13、013 端倪

　　陈遇安有必要好好反思一下了。

　　不管是李罐子的表哥也好，还是现在的老刘也罢，陈遇安都犯了轻信人的错误。如果当初他可以多一些戒心，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步步窘迫。至于蒜头，认识那么多年，陈遇安多多少少还了解他的，借他胆子他也不敢干这样的事，所以肯定是着了别人的道儿。

　　不过，这蒜头去了一夜，直到早上都还没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陈遇安想了想，还是给蒜头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电话那头才传来蒜头的声音：“老陈？”
　　“你大爷的。”陈遇安说：“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哥命硬着呢！”蒜头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今天老子守不到老刘，坚决不走。”
　　“守？”陈遇安问：“老刘还用守吗？这会儿肯定在家里好吃好喝住着。”
　　“我守的不是老刘。”蒜头说了这么一句，觉得有问题，又改口：“呸呸呸，老子守的是老刘，也不是老刘，暂且都是老刘吧！”
　　陈遇安：“你他妈有病吧？”

　　陈遇安的钢筋，都是跟刘志豪买的，这人陈遇安以前就认识，做生意倒还讲究，合作一直都很好。直到上一次，钢筋暂时由蒜头接手。第一次做这么大的生意，蒜头当然想做得好一些，于是便死命地跟刘志豪砍价。哪知道这刘志豪是软硬不吃，愣大言不惭说自己已经是全市最低价了。
　　全市最低价，你当打广告呢，我还全世界最低呢！
　　不过，即使心里嘀咕，蒜头也没辙，正想定下来的时候，刘志豪的亲弟弟刘志立找过来了。

　　——“哎呀哎呀，不就降点价格吗？我来。”
　　——“你哥都不降，你降？”
　　——“我哥那个人老古董，大财迷，我给你降两个点，怎么样？”
　　——“那感情好，以后做生意就找你了。”
　　——“多谢多谢，干杯！”

　　最后，双方友好握手，这单买卖便在其乐融融的氛围中成功敲定了。

　　蒜头很得意，就像签订了世界贸易合约似的，整个人是心花怒放，恨不得陈遇安夸他两句：“两个点呢！老刘降了两个点呢！你有我能吗？长得帅有什么？”

　　当时陈遇安没多心，根本不知道他口里的老刘是刘志立，而不是是刘志豪，心里对他倒是有几分赞赏，可口里却说：“行，你是实力派，我安安静静做个花瓶就好了。”

　　直到现在，陈遇安才知道原来此老刘非彼老刘。

　　“欧阳算，你他妈就是个傻|逼！”

　　欧阳算就是蒜头的大名，可他虽然有这么个男主角的名儿，却没有男主角的命儿。

　　陈遇安气得挂了电话，可挂掉电话之后又觉得自己有点过了。毕竟这件事也是自己疏忽了，不能完全怪他。
　　冷静下来后，陈遇安拿起桌子上的烟盒，可一掏，里面竟是空的。
　　刚刚消失的烦躁又涌了上来，陈遇安翻身下床，到前面的抽屉里找烟。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他好像扔了一包在这儿。

　　抽屉里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烟没找到，打火机倒是找了两个。陈遇安又往下翻，忽然看到一个文件袋。

　　这个文件袋里装的是陈遇安和李罐子表哥龙泰合作时的一些资料。当时他们的主要业务也是钢筋，可后来龙泰卷款而走，就只剩下这么些没用的东西的。

　　其实着了道的人不止陈遇安一个，从那天龙泰老妈闹着要跳楼的情况来看，龙泰骗的人不少。而且他们也都报了警，警察在调查几天之后找到了陈遇安。
　　陈遇安心里明白，就算是三年后他被车撞死时警察都没能抓到龙泰，所以他也就配合了一下，不抱什么希望。而手里的资料在复印一份之后，也交给了警察。

　　现在，这个文件袋里装着的，正是那份复印了的资料。

　　陈遇安把文件袋里的资料拿出来，随意翻了几下。现在看来，这些东西都那么可笑。不过这样也好，给自己当头棒喝，醍醐灌顶。

　　把文件合上，陈遇安又想继续找烟，可刚把文件放进去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顿了一下，陈遇安重新拉开抽屉，那文件拿了出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陈遇安似乎瞄到了刘志立的名字？

　　一页页的找过去，果然，陈遇安在某个角落里看到了方方正正的宋体：刘志立。

　　******
　　陈遇安很冷静，他先打电话叫蒜头回来。而蒜头正在蹲点，整个人缩在一个角落，衣服又是在工地穿的那件，又脏又烂，整个人就跟流氓似的。路过的小姑娘见了，吓得差点怀疑人生。估摸着就算陈遇安不叫他回来，警察也得轰他走了。

　　挂了电话，陈遇安坐下来，正要仔细想想这件事时，忽然“砰”地一声，窗户好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陈遇安转过头去，看到窗外的杨初一一脸痛苦，正捂着额头。
　　陈遇安笑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收回笑容：“门是留着摆设的吗？”
　　杨初一这才推开门走进来：“我想先看看你在不在嘛！”

　　来得正好，陈遇安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杨初一：“出去给我买包烟。”
　　“噢。”杨初一接过钱，转身跑了出去，可过了一会儿，她又跑回来了：“你要什么烟？”
　　陈遇安：“芙蓉王。”

　　杨初一很快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陈遇安正坐在破旧的沙发上，眼睛一动不动的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杨初一走过去，把烟递到他面前：“呐！”

　　陈遇安接过烟，很熟练的打开、抽出、点燃，然后叼在嘴里。

　　其实杨初一也不知道过来做些什么，好像见见陈遇安似乎成了习惯。有事来，没事也抽空来，可来了之后呢？除了被陈遇安偶尔使唤几下，也没什么事了。

　　那份文件还放在桌上，杨初一拿过来，随手翻了几下。这里面的东西她大多都看不懂，可翻来翻去竟然看到了刘志立的名字。

　　“咦？”杨初一说：“我认识这个人。”

　　陈遇安转过头去，看到杨初一指着刘志立的名字。

　　“这又不是什么稀罕的名字。”陈遇安说：“这种名字在国内一抓一大把，有什么好奇怪的。”
　　“才不是。”杨初一很确认：“你看，这上面还写着他公司的名字呢。就这人，几天前带了个情妇要来买房，当时是我接待的。可是还没谈几句，她老婆就杀过来了。于是这一家人，就在我们公司上演了一场华山论剑，打得我们房子的模型都飞了……”

　　所以，当时杨初一对这人印象深刻。他走之后，同事才八卦，说他是哪哪的总经理。好巧不巧，杨初一正好记住了。

　　“还有情妇？”陈遇安的重点却放在了另外一个地方：“有钱人真潇洒。”
　　杨初一皱了皱眉：“怎么，你很羡慕啊？”
　　陈遇安笑：“不羡慕，反正我养不起。”
　　杨初一：“你是意思是养得起就养咯？”
　　陈遇安抽了口烟：“那就养着玩玩吧……”
　　杨初一差点跳起来：“陈遇安你这个王八蛋……”
　　陈遇安又笑：“这句话你昨晚骂过了……”
　　杨初一：“……”

　　过了一会儿，蒜头带着寒气推开门走了进来。杨初一看到他，吓了一跳。也不知道蒜头去哪儿找来了一件军大衣，批在身上，整个人都缩在衣服里面，既猥琐又可怜，就跟犀利哥似的。特别是那双小眼睛，都快被眼屎糊住了。

　　“老陈。”蒜头开口就问：“把我叫回来做什么？我还得等那孙子，准备从草丛里跳出去给他一榔头呢！”
　　“你他妈以为自己在玩游戏吗？”陈遇安把一根凳子踹到他面前：“现在有一件事要你马上去做。去查一下，刘志立的钢筋除了卖给我们，还卖给了谁？他们那边有没有不合格的现象。”
　　蒜头愣了一下：“我说哥，这事咱让警察去干吧，我们只好逮住刘……”
　　“你哔哔个啥？”陈遇安差点一脚踢过去：“报警是肯定的，可报警之前我们还得做些事。”

　　陈遇安虽然没有上大学，也没学过什么人生大道理，而且直到现在都过得很窘迫，可他心里明白，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

　　但他更清楚，有些东西，只能靠自己。

　　你要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有可能会摔很多跟头。而你每一次跌倒，都只能含泪爬起来。

　　“还有，”陈遇安又问，“李罐子现在在哪儿？”
　　蒜头还没回答，一旁的杨初一就开口：“他在一个理发店里上班。”

　　严格的说，李罐子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尊贵的杀马特了。一头红色的毛，还美其名曰这是冬天里的一把火。上次杨初一经过那个理发店，李罐头就从里面蹦出来，吓了她一跳。不过，李罐子说了：“别惊讶，我的人生已经走上了另外一个巅峰。但是为了感谢你之前报警，我打算请你吃顿烧烤。”
　　是的，陈遇安把他揍趴在地上的时候，就是杨初一报的警。
　　紧接着，理发店里有窜出几个红黄蓝绿的家伙，齐刷刷站在杨初一面前，就跟一道彩虹似的。杨初一觉得有些惊悚，回到：“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杨初一，我是她的双胞胎妹妹杨初二。你们去找我姐吧！”

　　然后，杨初一就溜了。

　　“第二件事。”陈遇安又说：“去找李罐子。”

　　卷款而逃的龙泰。
　　买卖伪劣建材的刘志立。

　　一石二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