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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缠着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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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辈们好似根本没有发现,他们这一对年轻男女之间笑笑闹闹中藏着的儿女之情。
说是青梅竹马也行,或者是玩伴也行。
不知薛亭如何,而她在被关在家里久了,实在受不住了。
往昔,薛亭会来她家,总会找出各种借口带她出去玩,这是她作为闺中少女甚少无拘无束的时候了。
被闷在府里两个月将久,丞相爹爹只知道忙,不然就是检查她的功课。
唯一的乐趣,也就是听说如今京中的八卦。
丫鬟们经常谈论起今年的新科状元郎,谢枯兰。
因为她和薛亭乃是未婚夫妻的缘故,这些丫鬟们从来不敢在她面前说起,大概是怕她生气。
毕竟一个三元及第,一个会试落第,虽然是表兄弟,一样的世家贵公子、读书种子,如今却有了高低之分。
但其实馥白早就打听清楚了。这位新科状元郎谢枯兰,三元及第,有神童天才之名。乃是陈郡谢氏的十三公子。
陈郡谢氏,当今世上十足的高门世家。且他本人,还是比薛亭更有名气的才子。
这对表兄弟,又是世人眼里的芝兰玉树。
馥白记得,自己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这对表兄弟的时候,左手拉一个,右手挽一个。那大概是她幼时对他们二人存有的最早记忆了。只不过那时,谢枯兰是随娘亲来京城拜访外祖父,也就是薛亭的爷爷,薛老爷子。
这几年,老爷子大寿的时候,谢枯兰也过来拜谒过,只不过男女有别,馥白和他只是匆匆一面,只记得是一个极清俊漂亮的少年郎,还不爱说
话,比较老成。
对于年幼的她来说,显然比不上调皮捣蛋爱带她玩的竹马哥哥更讨她喜欢。
馥白得知,他如今寄居在薛家,不日也就要成为一名清贵的翰林院修撰
听着丫鬟们花痴不已的话语,满满都是对那日状元郎游街的霁月光风、濯濯春柳之姿,自然也就惹起了她的一番好奇。
竹马哥哥薛亭也就是一等一的好相貌、玉树临风皎皎姿,这谢枯兰顶多也就是另外一个风格吧?
刚刚及笄没多久的少女还是跳脱,还是贪玩,扮乖这么久了,终于也是忍不住了。
其实说到底,还是故意借着这个名头出来玩罢了。
她实在也闷在家里太久了,也太可怜了。
……
…………
薛亭身边的丫鬟小厮和她熟得不能再熟了,在见到她来了,个个惊喜又意外。
而馥白呢,也是三言两语也就从他们那儿打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薛亭在凉亭!
而且,她好奇的薛亭表弟——谢枯兰谢状元现在也在凉亭!
这表兄弟俩也就在假山上的凉亭下棋呢。
但他们却并不只是在下棋而已,而是借下棋在谈论典籍。
薛亭道:“道法自然。”
谢枯兰问:“道法何也?自然何也?”
那黑棋也直扣天元,挤占了白棋方方成形的气。
薛亭道:“道法乃万物之根本,宇宙生时而具,在于众物,众人。自然,乃道法本真,道法乃自然之性。”
白棋春风化雨再入黑棋之中,另立局势。
那年轻状元郎只是轻轻一瞥局势,便道:“所以呢?此道法自然可用?”
薛亭震惊地看他,立即摇头:“自然不可,道法自然遵循万事万物自然发展,怎可借用此规则干涉。”
谢枯兰那俊美容颜上露出了一个极是微妙的笑意,他再度落子。
和这清俊温煦的完美容颜不一样,这落下的棋子步步咄咄逼人,不知不觉之间,令得白棋江山已失,棋里棋外,薛亭都已落入了僵局之中。
“天生道也,如雨逢甘霖。若它只是徒然存在,不为我辈所用,不为这世间所用,迟早便会被后来者取而代之。宇宙洪荒,有生诞之日,便有绝灭一日。”
……
馥白听得自家竹马被这状元郎怼得郁闷,不由躲在柱子后边偷笑。
只是她那洒红裙襦早就已经悄悄落入了谢枯兰的眼帘之中,只是他低垂眼帘,全然也就当做没看见。
银铃乍破,娇俏地一两声泄露。
正郁闷得要反驳表弟的薛亭一听这熟悉的笑声,也瞬时忘了这目的,一下站了起来,手里摇着扇子,指着馥白所在的位置,“小白!”
“是你小白对吧,给我出来!”这语气听上去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但其实没有,只是青梅竹马的笑闹罢了。
其实他们也甚么好辩的,两人天然立足点不同。说到底,薛亭是太散漫,随意,倒是称得道法自然。
而状元郎呢,既然是状元郎了,当以经世致用之文章,为天下万民开太平之世胸襟抱负其实远胜薛亭的逍遥一人,只是他过于我执。
这一点很难说得上是好还是不好。
馥白那时敏锐地在心中想着,只是踱步从柱子后边走出来,但看到凉亭里正面朝向她,此时也因为薛亭话语看向自己的年轻男人时,昂首望着之际,不由失神。
光线从凉亭边缘镀进他的面孔上,逆着暖色的光线,那俊到极致的眉眼在这样的光线里都显得有几分凉冷。
几乎是能令人怦然心跳的如画眉眼,定定望来时,不论眼神如何轻淡,都好似将你全然放在眼中。
“小白……这是我表弟,谢枯兰,今岁状元郎!”薛亭高声道,也将少女从那迷梦之中扯到现实。
凉亭里,谢枯兰已起身,似有避嫌之意。
向来不拘小节的薛亭却并没有发觉这一点,站在凉亭与花槛之间为他们俩人介绍。“怀芳,这是魏丞相的小女儿。”薛亭对着他挤眉弄眼的,“你是否还记得从前非要给你穿小姑娘衣裳,叫你美人姐姐的那小姑娘?”
“就是小白!”
馥白忍住挠他脸的想法,什么美人姐姐小姑娘的,她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偏偏这时那状元郎还因薛亭的话投来一瞥,虽是轻描淡写,但一时馥白都涨红了小脸。
“你就爱胡诌!”
馥白手挽碧绿团云披帛,站在花槛之间,比起平时更加倨傲,朝向谢枯兰道:“你就是新科状元?谢大才子?”
说着,左走走,右走走,然后停住了就啧啧暗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