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回 成冠之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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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成冠之树（定情之物以留百年）
奚露搂住乐正音之后，就没有再多说其他睡下了。剩下乐正音一人一夜难寐。
早上醒来后，请过安吃完饭，奚露自和兄长出门访客。
乐正音回院子时，却看见不远处的杏花树下有女子和小孩的笑声。等她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女子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在树下休息，旁边立着两个侍女。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不就是奚露的侍妾嫣儿？
如果对方是个飞扬跋扈的女子她心里还好受点，偏偏这嫣儿模样不错，性格也好。即便是侍女出身，但自幼在奚家长大，见识多，接人待物也十分规矩有礼，对乐正音也一直恭恭敬敬。
逼得乐正音不敢对她不好，见了她即使不开心也得笑三分。
“少奶奶好。”
这不，连身边那两个侍女都还没看见她过来，这嫣儿就已经起身要行礼了。
乐正音哪里敢让她这个抱着孩子的人行礼，立刻叫住她。
“不要这样，小心孩子。”
被抱在怀里的阿衍不过虚岁两岁，刚学会走路不久，话也说不齐全。看着乐正音只发着呆，也不说话。
乐正音看着他可爱，忍不住出手要逗他一逗。
那嫣儿却连忙出声道：“少奶奶，阿衍爱哭，要是让他闹起来又得郎君回来才能哄得住了。”
乐正音一阵尴尬，手僵在半空中也只得悻悻地收起来。
当母亲的总是很紧张孩子，她理解。也是自己太唐突了。
“你是他娘亲，他不听你哄吗？”乐正音有些奇怪道。
“说来也是奇了。尽管郎君鲜少过来，但偏偏阿衍就认他。郎君哄他比我哄还有用。一逗就乐了。”
乐正音脸上笑笑，心想：这话假得可以。但也没多说什么，只寒暄几句客气一番，便离开了。
她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让奚露开心好嘛！
不知道昨天那个算不算一次。只是突然间的让她怎么让别人开心？
过生日？
就成冠礼那天。
所以她要做什么特别的事情么？
乐正音就这样躺在床上冥思苦想了一个下午。
原以为日子十分平静，第二天乐正音却被奚母拉到了小黑屋里去谈话。
“嫣儿六岁就进了奚家，我当初看着这孩子不错，才特地让她服侍在阿露左右。这些年所作所为待人接物，大家都是看得到的。可怜她熬了那么久，如今生了阿衍，也算是福气造化。你进来也两年了，我看你并不是拈酸吃醋的人，怎么就容不下她？”
“母亲，这话从何说起？”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事？
“昨儿下午你是不是一个人在房里？”
“是。”
“那之前是不是见过了嫣儿和阿衍？”
“是。”
“那你是不是生气了一下午，晚上还给了阿露脸色看？”
“没有啊。”
奚母叹了一口气，却是用不信的语气说道：“那阿露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去跟嫣儿发火？吓得阿衍又哭了一场。嫣儿委屈得不行，才来跟我哭诉。你身子不好，本该好好调养，之后多生几个才是。因为看见阿衍而生闷气，又有什么用呢？”
乐正音欲辩无言。
这完美的逻辑关系，她简直无言以对。
但她总算听出来了，这一切的源头，都在奚露的身上。
一回去，乐正音让人把房门一关，对着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几个丫环，突然变脸，一阵怒斥：“好得很！这都能去当细作了！是谁做的坦然站出来，我还能当你是为我好。等到我自己查出来，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这话说出来，几个女孩子都是不敢出声。好一会儿，才有一个扑通跪着磕头。
“少奶奶饶命，是四郎君当初千交代万嘱托，一定要好好看着少奶奶，别让少奶奶委屈了。说少奶奶您性子直，不会对付那些人，只让我记着，有事要及时告诉他。”
乐正音冷着脸：“那你昨天都跟他说了什么？”
“只，只说了少奶奶看见嫣儿姑娘那么护着阿衍小郎君后，就回房了，脸色不好。其他一句也没多说。”
这，她脸色不好才不是为了那档子破事呢！
“真的没有说别的了？”
那丫环拼命摇头。
乐正音这样揪出了告密者，心情也算颇为痛快。
于是点点头：“看你是个聪明伶俐的，这事也是为了我。不过明明跟在我身边，却和别人告密，这可不是一个好人做的事。最近我要做一件事，你要是敢透露给你们四郎君知道，可别怪我没有提前跟你说。”
面对这番威胁，丫环自然捣头如蒜。乐正音在奚露心里是有份量的，得罪她比得罪奚露还蠢。
这边乐正音自己却犯难了。
她恨不得奚露现在就在身边，自己可以怒吼两句骂他。她不会宅斗难道他就会？竟然什么都不问她就先去那嫣儿面前逞威风，他这做儿子的不会倒霉，倒霉的只有儿媳妇好嘛！
但素，她现在不能骂他啊！
乐正音内心泪流满面，她现在……咳，时日不多，不能浪费时间，能怎么哄他就怎么哄他。
成冠礼当天，乐正音早早起来，到书房帮奚露打点头发衣冠。所幸为了成冠，好几日前就要斋戒沐浴，乐正音才不用去想拒绝同房的理由。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奚露本就仪容俊美，此刻换上一身繁复精美的衣裳，更显得光彩非凡，宛若仙人。不止乐正音看呆，那些小丫头也都悄悄地红了脸。
然而乐正音也是见多了他的美色，马上就反应过来，轻咳了一声尴尬道：“时辰不早了，该走了。”
奚露嘴角上扬，走时见乐正音跟在他身后，硬是停下来拉住她的手，直到正厅外才慢慢放开。
等到去宗庙行礼时，乐正音还没资格进去，只得在外面和其他小辈一同等候。折腾了半天，那礼冠才算落成。先前宴请了众多宾客，来者皆是有身份的上等士族及侯爵贵人。因奚露早有才名在外，这日众人一见，更是觉得名副其实而赞不绝口。
下午举行了一场外宴，直到晚上。而明日还有一场同宗的家宴。
这日等到二人回房时，也是深更时分。
原本奚露与乐正音分开了好几晚，正是思念之极。本急着进屋与她亲近，然而乐正音走到房门时，却不进去，转身与他道：“跟我来。”
“还要去哪？”
乐正音有意卖关子与他，也不解释，提着灯笼带着他走过那羊肠小道，转了个弯来到后院的空地里。
“瞧。”
她一指，奚露接着月色和灯光才看清了那是个盆口大小的坑，看着还颇深。“这土，新挖的。有什么稀奇？”
“你不问问是谁挖的？”
“你挖的？”聪明如奚露，一看乐正音脸上颇为得意的笑，心里顿时涌上这番预感。
“没错。”
“你挖坑做什么？”奚露一把扯过她的手，幸好也没有受伤。
“种树啊。”乐正音拉着他走近了几步，又把灯笼往地上一照。原来旁边竟然有棵不起眼的小树苗。她把灯笼提炳往他手里一塞，自己过去动手把树苗放下填土。
“你……”奚露一阵惊愕，“好端端的，半夜三更不睡觉拉着我来种树？”
“这也没办法的事。”乐正音回他，“我本想今天一有空了就来种，谁知道竟然会弄到那么晚才能回来。要是拖到明日，就算不得是你成冠礼的礼物了。”
奚露听得这树苗是要送给他的礼物，又欣喜又奇异。“树，还能当礼物？你我是夫妻，你又何必……”
“怎么？你觉得这不好？”乐正音见他脸上脸上怪异，似笑非笑，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心里慌了起来。“那你想要什么，我一定能给就给。”
奚露连连摇头：“不，这很好。”说着大步过去半蹲下。看着那棵小树苗，又看着正努力将坑填上的乐正音，心中涌起一阵冲动，就把还在填土的她紧紧抱住。
“哎呀，我的手，小心脏了你这衣服。”
乐正音连忙要挣脱，哪里挣脱得开，也只得由着他了。
“难得你有这份心意。我以为你对我的事，都是不上心的。”奚露再和她对视时，眼眸已经泛起水光，激动之意跃然脸上。
乐正音倒有些受宠若惊了。没想到不过一件小事，能对他触动那么大。
“我哪里不上心你的事了？”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你好吗？乐正音差点要把后面那句说出来。这些天她为了想这礼物想得头都快破了。居然说她不上心？
奚露不说话只看着她。乐正音被看得心里发毛，连忙转移话题。
“衣服都脏了。”
奚露哪里在意这些，只道：“但是我很高兴。”
乐正音眼睛一亮，终于笑道：“那就好。”说着起身拍了拍土，又转身往那旁边的水缸舀水来浇。
“你之后一定会长命百岁，辅佐君王，成就大业。”许是夜深，她心中突然悲伤起来。“到那时，如果我不在了，你回来这里看看这棵树，也算是我陪着你吧。”
说实话，和这个朝华美男相处了那么久，说没感情那是假的。想想公子熙，想想怀初，有时候她真怕自己会喜欢上他们。
“说什么胡话？什么你不在了？”
“人本来就要死的。何况我比你大，就算咱们活一样的年岁，我也走在你前面。”更别说明年的今日，她恐怕已经走了。
“不要说了。再说我生气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乐正音连忙闭上自己的嘴。“回去吧。”
她拿过他手里的灯笼，转身走到回廊。突然发觉他还没过来，一转身，谁知那奚露却欺身而上，开始吻她。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回 成冠之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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