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炮灰逆袭记》束雨

30、30 作为新人第

　　作为新人第一部戏，能选中参演女主角，戏份又不太多，算得上是一个恰好的机会。

　　如果是同样的机会，放在以前，庄以薇只有高兴的份。可现在不一样啊，她头顶着九道雷劫，随时可能劈她个灰飞烟灭，她能不想着争戏份吗。

　　只怪自己误打误撞进了体育馆，她这会儿拍完定妆照之后才知道，沈泽在这儿慢悠悠地选好男女主少年时期演员，而另一边，《宸极》真正的男女主演已经封闭训练大半年了。

　　头顶着紫极光圈的沈泽，事业也是红到发紫，这次电影的男主竟然是顾之曜，红透半边天的亚洲金曲新人王。饰演皇帝和继皇后的是50岁的双料影帝周南风和三大影后之一的崔雅姿，就连饰演‘嘉仪’那个三场戏领盒饭的将军父亲，也是去年刚刚拿下影帝的尹平……

　　拿影帝影后做绿叶，和最红歌星做搭档，简直是女主角梦寐以求的豪华套餐，更别说还有立体饱满的人设了，这电影一出，女主演员只等着咖位和名气一飞冲天。

　　这样的机会，不说十全十美，也是十全九美，唯一差的就是——

　　女主角不是她！

　　沈泽真的是她的贵人吗，这样看来明明是那个女主角的贵人吧？

　　“这就沉不住气了。”画仙听到她的嘟囔，只觉得庄以薇的心性还需磨炼，“修仙本是逆天改命而为，自然有万种艰难险阻，你经历的事太少了。”

　　庄以薇此刻只担心自己的命，“那你活得够长，以你看来，我该怎么办？难道再去吓人？”

　　她不由想起以往看过的修仙小说，里面主角仗着外挂夺人机缘的时候，她只觉得爽快，可真要她自己这么做，她又有些束手束脚。

　　“不必，”画仙依旧气定神闲，“我说过，沈泽就是你的贵人，你只要想办法让他帮你就可以，不需要多余做些什么。”

　　闻言，庄以薇脑子里的丝丝绕绕，渐渐有了一点清明。

　　因为要拍戏的缘故，庄以薇任命程申做了代理总裁，公司的事本来就是她和程总打理，故而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用生不如用熟，她又顺手牵走了阚敏做她的临时经纪人，两人一拍即合。

　　蜀城.幽篁里

　　夹道而生的绿竹遮天蔽日，清风送来阵阵竹香，原本是十分幽深宁静的地方，此刻却有股燥热之气。

　　这燥热全是一个人带出来的。

　　沈泽的脾气是真不好，尤其是工作的时候，遇上不顺心的演员，骂起来毫不嘴软。

　　此刻，扮演着成年女主的蒋曦，惨白着一张脸，小腿不自觉地抽搐，直到那声如恶魔般的“action\"再一次响起，恨不得立刻晕过去。

　　晕是不敢的，好不容易金、主给投了巨资捧她，眼见成名机会来了，她这条腿就是惨了，也得上。

　　咬咬牙，她认命地挂上了威亚，继续！

　　罩着粉色裙纱的女子，宫宴扮做舞姬，刺杀失败，施展轻功，逃往行宫外的紫竹林。剑光交错，踏叶而起，如世外谪仙。

　　“CUT！”

　　“停停停！”

　　场记不需要听沈泽的指挥，便懂得默默地在一串NG后加上了这最新的一条。

　　“你这是杂技团踩自行车呢？没人要你真的会轻功，但你怎么连装都装不会？你那腿怎么长得，不是直的跟踩风火轮似的，就是抖得跟踩自行车一样？武指培训你三个月，你就学会风火轮和自行车？”

　　被点到名字的武术指导拖着胡子，一脸无辜，这两个真不是他教的。

　　“沈导，”大胡子武术指导走了过去，“要不，我再来给她做个示范？”

　　沈泽沉着脸，懒得说话。

　　蒋曦被两个助理搀扶下来，腿还是软麻麻的，可身体上的苦哪里比得上面子上的，今天第一天拍动作戏，她几乎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她悄悄地挪到了竹叶底下，给自己的金、主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沈泽的助理就接到了投资人的电话。

　　“动作戏要上替身？”沈泽冷笑，看向叶子底下被硬进来的女主角，“好啊，你要谁做替身，武指好不好。”

　　蒋曦的笑容刚刚出现，便立刻被惊恐代替，她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武指一个巧劲儿跃出数米远，动作流畅自然。可同样无法忽视的是，他那双腿怎么看都是肌肉型男，这样的画面一上映，全国观众都得嘲笑‘嘉仪’是金刚芭比了。她要的可不是这样的出名。

　　“换个女武指，或者换个拍摄方式呢。”比如美美的只拍她的脸，或者选个腿细一些的女武指。蒋曦弱弱地建议道。

　　“要不，再给你换个导演。”沈泽‘好心’建议道。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蒋曦这下是真的要哭出来了，她就是冲着沈泽的名气来的，他的专业能力业界谁不知道，可，“我真的努力了，可武术指导毕竟是专业的，不可能拿他们的标准来衡量我。”

　　“借口，”沈泽讨厌这种诡辩，“这一个月你在剧组，上次跳舞的戏，还有哭戏，你是不是全部都要替身。”

　　“这次真的不是，”蒋曦就差以头抢地了，“武术指导都练了十年二十年，我就两个月的时间来练习，那么高的地方，谁都稳不住啊。”

　　这次，沈泽没有立刻训她，仿佛是在考虑这个说法。

　　目光流转之间，他突然看到了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有些意外。

　　“你怎么过来了？”

　　“我那边的戏后天才开拍，我来这边的现场先观摩两天，提前感受一下。”庄以薇扎着丸子头，一身清爽的出现在这竹林。

　　“嗯。”沈泽对她的态度表示赞赏，然后，指了指场地中间的威亚，“正好你来了，去试一场戏。”

　　他倒要看看，一个不行就是借口，两个不行的话——

　　再说吧。

　　蒋曦也立刻明白了沈泽的意思，不过她完全不介意。她看过庄以薇的资料，对方连个正经的戏都没拍过，不像她还有好几部电视机电影。她都拍不好的戏，她不相信眼前这个菜鸟就能拍好。

　　到时候，沈泽再不满意，就无话可说了，正好能跟他讲讲条件。

　　庄以薇立刻应了下来，神识却在监视器里回看武术指导刚刚的动作精髓。

　　她这样的爽快，落在蒋曦眼里，不过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呆会儿有她好看的。

　　庄以薇被从台架上推向竹林，蒋曦也拍过，第一次的时候她在空中晃了好几圈，靠着地面的竹竿才勉强站稳，后来找到诀窍了，脚上用力蹬出，才做出完美的滑翔动作。

　　这会儿，蒋曦抿着唇，只等着看这新人的笑话。

　　一秒，两秒

　　眼前一道白色的身影飞了过去，蒋曦登时瞪大了眼睛，这人居然滑出去了，没出丑？！

　　庄以薇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她惊掉了下巴。

　　她‘飞’入了竹林，脚尖轻轻点在一枝嫩绿的竹枝上，身子居然稳住了，半点不颤。收到导演的下一步指使之后，她又做了一个回首刺剑的动作，伴随着出剑发力，她的身子又凌空飞起，滑向另一株竹枝。

　　没有打转儿！没有掉下来！

　　尼玛比武指还稳！

　　蒋曦看着那道轻盈的白色身影，仿佛看着一个怪物。

　　地面负责威亚的几个同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难道是今天跑太多次跑麻木了，怎么刚刚感觉特别顺利，一点不费力呢。”

　　“比姓蒋的强多了，今天可累死我了。”

　　“嘘，小心被那个带资进组的娘娘听到。”

　　沈泽对着前面的几台监视器，同样目不转睛，庄以薇的小腿笔直纤细，拍出来十分好看，唯一碍眼的，就是她那双滑板鞋，要是换上绑着丝带的舞鞋，应该会让人忍不出想要捧在手心把玩……

　　他转头，却是先看向了蒋曦，冷漠的眼神仿佛是在嘲讽她，“瞧，你还有什么话说。”

　　蒋曦被吓得瑟缩了一下。原本打算提出让庄以薇做她的替身的话，也被那双慑人的目光给吓了回去。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监视器，她还是第一次从屏幕里看到庄以薇的样子，那张灵气逼人的脸，luo露出的半截如玉般的手臂，还有那纤细娇嫩的小腿……在沈泽捕捉的几个镜头里，简直漂亮得不似凡人，难怪沈泽年纪轻轻就是国际知名的导演，他的拍摄手法，简直是鬼才，而这一切，本该是她的才对！蒋曦突然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如果放由这个庄以薇饰演少年嘉仪，和她出现在同一部电影里……

　　不，她绝对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沈泽是个对作品要求很高的人，一条拍摄不过，拍二十次三十次都在所不惜。同样，他也是个忠于自己创作灵感的人，如果不是有个更好的灵感，他绝对不会改戏。

　　他的现场，从不用替身，连绿幕都能免则免，蒋曦的要求，屡次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于是，晚上再次接到投资人电话的时候，他的耐心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换人？我记得我们的合约只规定了女主角是蒋曦，什么时候其他演员也归你们管了？你们这手未免伸得太长了吧。”

　　沈泽有名气有才气，对方也是看中他这点才来投资的，双方合得来就合作，他并不觉得自己就矮投资人一头。

　　对方似乎也顾忌沈大导演的态度，于是退而求其次，拿出了planB。

　　“改戏？你用词似乎不太精准，以你们那位女主角的水准，我看应该是删戏吧，舞戏，哭戏，动作戏，我通通都替她删掉，改成卿卿我我的感情戏好不好，还是面无表情的复仇戏？剑也不用了，马也不骑了，全部换成对敌人放狠话算了，你看，你满不满意？”

　　电话那头似乎解释了两句，却让沈泽的怒气更盛。

　　“我误会了？我看你们才是误会了，我告诉你，我沈泽的戏，绝对不会用一个替身，说出去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改。”

　　手机那头的语言也顿时凌厉了起来，似乎还提到了撤资。

　　只是，沈泽到底不喜欢被人威胁，他剑眉微蹙，说出去的话掷地有声，“撤资就撤吧，我没疯。放着天生的女主角不要，让一个蹩脚货来演我的电影，我才是疯了。”

　　当晚，整个导演组都知道了临时换主演的事情，所有人都仿佛被雷劈了一样。

　　毕竟大家都知道，这部戏原本就是投资人为了捧蒋曦才投钱的，换掉蒋曦，投资人必定撤资，他们的预算，他们扔出去的那些钱，还有剧组马上面临的巨额开支，该怎么办？

　　沈泽做出了决定，人反而轻松下来，他给公司的法务组打了个电话，

　　“立刻跟蒋曦解约，理由是她无法达到拍摄要求，不可避免地会影响拍摄进度，造成剧组巨额损失。我保留了拍摄现场的样片，会作为支撑这个事实的依据寄给你们。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法务部的律师很快做出了回复，“如果有明确的证据，按照我们之前跟蒋曦小姐签的合约，是可以单方面提出解约的，不用承担违约罚款。不过，合同条例也写明了投资条件是蒋小姐做主演，否则，对方也可以撤资。”

　　“我明白，”沈泽眼皮微动，“做好你们的事就行了。”

　　他想得很清楚，他让蒋曦走人，蒋曦要告就告，拦不住他拍戏。何况法庭上只看证据，他有样片，有群演，都是证据，官司赢面很大。而且，蒋曦未必敢打这个官司，真要告了，媒体闻风而动，她就跟宣告天下她没有演技一样了，到时候出丑的可是她。唯一要考虑的，只是尽快换一个投资人……

　　庄以薇反而是最后收到消息的。

　　这次，她对画仙“贵人”的说法再不怀疑，她哪里能想到，她就是来这里晃了两圈，就捡回来一个真正的女主角。沈泽哪里只是她的贵人，简直是再生父母。

　　为了这条小命，她一定要成为今年最亮的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