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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谋财 刘嫂面无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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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嫂面无表情走到姬大伯他们身前,叉着手语气淡淡道:“大老爷请吧!”
姬陈氏眉毛一竖,嘴巴张开想说什么被姬大伯一个严厉的眼风一瞪,不甘心的咽回肚子里。眼刀子恨恨的刮着姬宓,似要在她身上戳个洞,心里发狠的想着等这两个丫头片子到她手里后如何磋磨她们。
猛地对上宓姑娘的视线,姬陈氏心中一跳,慌乱的移开视线,觉得那眼神让她心底发毛,好似她是个脏东西。
可不是,在宓姑娘眼里这姬陈氏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姬大伯的手用力捏成拳,黝黑的手上鼓起一条条蚯蚓似的青筋格外骇人,死死瞪着姬宓,却见那个小姑娘垂着眼皮根本没看他们,仿佛他们怎样都与她无关。内心涌出复杂,复又盯着姬桑语重心长道:“桑丫头啊,你是家中长姐可得立起来!”
姬桑也被妹妹的一番吩咐惊得愣住了,心里却又格外痛快,她早不耐烦应付这大伯一家。虽说对大伯没啥反感,但因着姬陈氏平日的作为,也没啥感情就是。
因此她觉得妹妹这一手格外的解气。所以对姬大伯的话不以为意,只为难道:“大伯,你来有啥事儿?若无事的话就请回吧!”
姬大伯被姬桑的话一堵,攥紧的拳抖了抖,宓姑娘不厚道的想,这么一条六尺大汉不会被她们姐妹气死吧。
姬家两兄弟的个子是村里拔尖儿的。只姬老大看着没姬老二健壮,是个偏瘦的汉子。
事实上姬大伯心底气的想吐血,然他内心终究是强大的。他努力吸了几口气,埋怨这桑丫头是个扶不起的,平时看着挺爽利灵巧的姑娘,这时怎么这么憨。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有种直觉,总觉得再任孩子娘闹下去他们肯定会被宓丫头扔出去。他端起长辈慈爱小辈儿的语气,“桑丫头啊,大伯今儿个来是想把你们接回家里去照顾。你也知道你爹娘去了后,家里也没个大人,又没兄弟照应。你舅家又离得远,宓丫头身子又不大好,所以我想着,把你姐妹接家里,有事儿能照应些。”
姬桑被说动了心事,上回妹妹生病突然昏倒,幸好刘嫂反应快,立刻去请了大夫来,不然她都急哭了。
如果能去大伯家住也好,妹妹下回再生病,她也可以有个出主意的人。家里虽有个刘嫂,但刘嫂毕竟身份不一样,平时又不多话,所以有的事她也只能自己憋在心里。
毕竟她也不过十一岁的小姑娘,让她一下子承担一个家,照顾妹妹,确实有些压力。
但她也没立即答应,转头看向妹妹,询问她的意思。
姬大伯眉头一皱,眼里有些不耐,却也没说什么。
宓姑娘自然知道她姐姐意动了,她可没那么容易被糊弄。所谓无利不起早,她就不信以姬大伯那婆娘的心性会愿意照顾她们两个孤女。
那就试他一试!
宓姑娘仰着一团白嫩的脸,直视姬大伯着急的问,“那我和姐姐去你家住了,这里的院子没人看可怎么办?”
“咋会没人看呢?我让你大堂哥过来看着!”姬陈氏这会儿见那小侄女雪团子一样的小脸,也忘了方才的害怕,立马接过话头,有些急切的说着。偏头见当家的没说话,便知道他默认了。心中飞快地啪啪打着算盘,正好大儿子十五了要说亲,到时把这镇上的房子拿到手,说亲也容易些。还有这老二家的一百来亩地,到时莹丫头的嫁妆也有了。越想越兴奋,脸上的笑都溢了出来,眼睛周围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宓姑娘冷冷的看着她,把她脸上的贪婪之色看个正着,心中顿时明了她打的什么主意,心中不屑,口中却蛮横的说道,“这是我的家,不给别人住!姐,你可不能答应!”可怜兮兮抓着姬桑的衣袖,不停的摇晃。
“这”姬桑也不知怎么办了,妹妹小性上来,她也搞不定啊!
姬大伯不满的看了眼一脸任性的小侄女,有些怨老二两口子把她宠坏了。他给姬陈氏使眼色,示意她来说。教养孩子这种事还是女人来说好。
姬陈氏得意的挑眉,当家的知道她的好处了吧,回去后得割两斤肉解解馋,相信当家的也无话可说。
她拍着手呵呵笑道,“哎呦,宓丫头,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见姬桑姐妹都望向她,清清嗓子不乏得意道,“你们娘又没为姬家生个男娃儿,你们以后可不得靠着你们大堂哥么!那他又咋是外人!”
姬桑脸唰的就沉了下来。娘还活着的时候,这泼妇就经常挖苦娘没能耐生儿子,气的娘好几天都心情不好。这也是她跟那泼妇不对盘的原因。
姬陈氏见着她落脸,越发笑的花枝乱颤。臭丫头,看老娘往后怎么收拾你!眼前仿佛看到老二家两个丫头片子在她手底下讨生活的样子,便有些得意忘形的接着说,“你们两个丫头往后是要嫁出去的,家里钱财往后还不都是我们大郎的,如今让他住进来可不正正好…”
“刘嫂,把她给我扔出去!”
哼,原来打的谋财的目的来的!宓姑娘忍无可忍,直接让刘嫂把她拉出去。
“臭丫头,你敢!”姬陈氏话未说完便被刘嫂捉住胳膊往外拉,她挣脱不开,拉着脸冲刘嫂叫嚷,“死奴才,还不撒手!我可是你往后的主子,信不信…”
“信不信把我卖了?”刘嫂嗤笑一声打断她的话,嘲讽的说道,“老奴可从没想过会有那一天。”
这大老爷一家可真不是人,竟还想谋主子家的财产。虽说主子家没有男丁,但刘嫂坚信宓姑娘会把二房扶持起来。
谁也没想到姬宓翻脸这么快,姬大伯懵了好一会儿才铁青着脸,颤抖的手指着她激动的训斥,“宓丫头,你就是这么对长辈的!她可是你大伯母!还不让人把她放开!”
宓姑娘站在那儿巍然不动,眉眼儿一派清冷,轻启不甚红润的唇,稚嫩的声音响起,“我想请二位记住,我姬家二房的钱财不劳两位惦记!”
姬大伯浑身一颤,好似被人说中心思般有恼怒,羞愤,半响才憋出一句话来,“好,好!我看你个女娃子如何能护住家里的产业!”一甩手怒气冲冲的走了。
到嘴的肥肉眼看就要飞走,姬陈氏心里发狠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刘嫂顺势就坐在地上撒泼,“没天理啊!咱们好心好意来看她们两个没爹没娘的女娃子,人家却让个奴才赶咱们走!哎呦呦,还把长辈打伤!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瞧瞧吧!来个雷劈死这个不祥女吧!”
不祥女?宓姑娘蹙眉,是说的她么?为什么这样说?还是只那妇人一时说顺嘴胡说的?
朝姐姐看去,见她同样露出疑惑的神色。
姬陈氏恨恨的瞪着姬宓姐妹,见她们一点儿也不知道,想来是老二两口子根本没对她们提起过,脸上闪过阴霾,不管不顾的说道,“宓丫头你不知道吧,你出生的时候额头上就有个花似的胎记,老话都说额上长胎记是不详的。”
要不是老二家的后来给她十两银子,再则偏心眼儿的婆婆也不让说,她早就在村子里嚷出来了。看她一个女娃小小年纪就有个不祥的名声,就凭她长得再跟天仙儿似的,也没人敢要。
突然外面传来姬大伯的一声怒吼,“死婆娘,还不出来等着被人扔出来啊!”
姬陈氏没事儿人似的拍拍屁股站起来,恶狠狠剐了眼姐妹俩一眼,丢下句,“走着瞧!”,出门追姬大伯去了。
远远的还能听到她大嗓门问,“当家的,回去的时候割两斤肉吧!”姬大伯似骂了她一句,“馋嘴婆娘”,声音渐渐远去。
宓姑娘此时内心极不平静,她嫌弃的指着椅子上的那个垫子,示意刘嫂拿去扔了。
她直直看着姬桑,问,“姐,你知不知道我额头上胎记的事儿?”
姬桑怕她多心,急忙解释,“知道!是个莲花形状的,很漂亮!”
怪不得!她说她屋子里怎么连个铜镜都没有,而且原主头上的刘海厚厚盖着眉毛,上回她还想梳起来,被姐姐阻止,说什么留着好看。
原来如此!是为了掩盖那个胎记,原主看了伤心吧!
“姐,我想看看!”宓姑娘仰着头,稚嫩的脸上一派认真。
姬桑想拒绝的话在看到妹妹那双黑黝黝的大眼睛时,点了点头。既然妹妹知道胎记的事儿了,让她看看也好。
宓姑娘见她答应,便要唤红豆过来把厅里的地板洗一洗。姬桑忙拦着,说她去叫,让她回房间歇歇。
宓姑娘疑惑的看她一眼,姬桑心虚的撇开视线,她不过是可怜红豆今儿挨了打,不忍她再累着。
刚巧红豆拿着一个新的垫子过来,宓姑娘直接对她吩咐道,“红豆,把地擦一遍!”
“姐,你跟我一起回房!我给你脸上搽些药。”
姬桑刚要反对,说她的脸无事,但看妹妹心疼的看着她脸,心里顿时暖烘烘的,歉意的看了眼红豆跟着妹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