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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嗣子 她不是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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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继?!
“胡闹!”族长用力拍着桌子大喝。眼皮子一抖,拍桌子的手不自然的缩了缩,太疼了!
人群里顿时如煮沸的开水炸了锅,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就连先前心里同情姬家姐妹的人,也加入了讨伐战。
他们怎么能允许到嘴的肥肉飞了呢?虽说一家分不了多少,但那是地,是好东西啊!再说又是白得的东西有谁会嫌?
几乎都伸长脖子朝族长他们大吐口水,“族长和几位长老啊,可不能任由她们小孩子家家的胡闹啊!”
那个说,“就是!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有谁家过继的。”他不过二十多岁的人。
还有的就直接撒泼,如姬陈氏之流,“族长,当初可是说好的!把老二家的田地收上来,我家多分两亩地的!可不能让她个贱丫头给搅和了!”
族长和几位长老也气啊,这大贵(姬老二的名字)家的田地收上来,他们也能分上一两亩呢!
这年头这地可是好东西,大贵家的地还都是良田,产量都不错。像他们族里这么多人,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半亩地啊。
大贵家的地当初可是把他们眼热的呦,但碍于大贵两口子在镖局颇有人缘,他们才没敢打主意。如今这些好东西可都摆在眼前了,马上就是他们的了。可如今偏偏出了差错,他们怎能不着急?
族长抖着手想说什么,突然一阵咳嗽,但极快的淹没在高声的争吵里,这时有谁还记得这里是祠堂?
这就是人心啊!
宓姑娘嘲讽的看着这场闹剧。
姬桑牵着妹妹手,对这些争的面红耳赤的族人,她心中震惊之极,没想到平时对她们姐妹俩好的婶子叔伯,此时竟对她们怒目而视。不由想到妹妹说的,“财帛动人心”!
宓姑娘见姐姐也对族里彻底失望了,便也没兴趣再听他们继续吵下去。
她对着姐姐耳语一番,趁大伙儿吵的顾不上她们,挣开姐姐的手,晃晃悠悠走到长案前,踮着脚抓起烛台,用力丢在地上。
“哐当”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有胆小怕事的人惊惧的喊,“先祖显灵了!”
所有人齐刷刷往牌位的方向看,就见到裹得圆滚滚的小人儿,一脸不耐的看着他们,脚边倒着一个烛台。
呦,原来是这小东西闹事!不是先祖对他们不满,还好!
姬陈氏最先跳出来,总算抓住这贱丫头的把柄了,“了不得啊,宓丫头连供案上的烛台都敢砸啊!小小年纪咋……”
“哐当”
“呀!”一个烛台在姬陈氏面前落下,吓得她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还摔了个屁股墩。
猛地抬头想发飙,突然对上宓姑娘沉寂如冰块儿一样的冷眸,吓的缩了身子,一声不吭爬起来,挪到姬大伯身后,才狠狠吐了口气。那丫头的眼神让她的心就是一颤,到现在还扑通扑通的跳,太可怕了!
所有的人都被姬陈氏一番动作惊住了,这还是那鼎鼎有名的泼妇姬陈氏么?见鬼了吧!难道真是先祖显灵了?!
如此想着,个个都缩着膀子不敢再吭声。再瞧着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依旧笔直的站在那儿,面上虽一团稚气,但没人再敢小瞧她。毕竟人家可是扔了烛台,却没被先祖罚!没见姬陈氏就说了一句话就吓得缓不过来劲儿嘛!
宓姑娘若知道他们的想法,想说: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姬桑也意外的看了眼姬陈氏,见她垂着头,只露出有些凌乱的发髻,上面的一金一银两只簪子也歪了。她还记得那金簪子还是当初娘买了孝敬奶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戴在了她头上。她鼻子哼一声又把视线转向妹妹。
宓姑娘似没察觉到任何不妥,眸光在族长个几位长老身上转了圈,思索着太傅教过的‘擒贼先擒王’的道理,目光在族长身上顿住。见他面色不济,眼皮子耸拉着瞧不清楚神色,没了刚开始见到时的精神气。
宓姑娘暗想,若是把族长拿下,过继的事便可定下来了。
她没看到露出来的额头上一朵透明的莲花徐徐开放,像是活了似的努力舒展着,最后又缩成一点儿化为一束白光朝族长的额前射去。
宓姑娘只觉的额上一热,心中大惊,借着低头的功夫若无其事的把弄乱的刘海拨拉好。
再抬头时就见族长已睁开了眼睛,竟朝着她招手,“宓丫头,上族长爷爷这儿来!”他见小姑娘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那儿,垂着头哭,多可怜啊!想到他先前还想霸占人家小姑娘的田产来着,顿时一阵羞愧。索性就答应了吧!过继又不是没有先例!
宓姑娘见众人面上都无异色,提着的心放下。听族长叫她,不知他是何意,但见他目光平和,她抬步在族长五步远的位置停下,别扭的唤了声,“族长…爷爷。”
族长似乎很高兴,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小姑娘,见她长得精致漂亮,眼睛更是清澈透亮,冲右边的老头称赞,“这宓丫头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好姑娘!”
其他人不知族长是用意,只得附和着赞两声,谁知族长画风一转,说出了让所有人恨不能捂住他嘴他的话,“我同意桑丫头说的过继!”
惊喜来的太突然,姬桑几步窜到族长身前,不可自信的问,“真的?”
见族长点头,她咧开嘴绽放了一个极大的笑容,真诚的说道:“族长爷爷,谢谢您!”
“族长?您不能答应啊…”有人不答应。
“是啊,族长!”有人附和。
几位长老也坐不住了,“族长,过继这事儿要不咱们先私下再议议?”
族长哪里不知几个老家伙的心事,他瞪着不大的眼睛,铿锵有力的说道:“不用,就今日吧!”
又扭头问宓姑娘,“宓丫头,你们有过继的人选没?”
姬桑快言快语的说道:“有!就是六爷爷家的又生!”
“啥?是那个捡来的孩子?”有人惊讶。
“六伯(六爷爷)家可算出头了!这又生过继过去,还能不管他们?”有人说酸话。
“咋就看上那个野孩子?咱们家大头可比那又生强多了!”有人不满,嫉妒的说着酸话。
姬陈氏顾不得害怕了,又跳出来大声嚷道:“宓丫头啊,你家要过继的话,我娘家侄子也可以…”
“去你的吧!咱们姬姓人家的事儿,啥时轮到那陈外姓人来?”说话的是个廋小满头银丝的老婆子。
“就是!六婶儿说的对!”有人喊道。
族长扬手想拍桌子,突然眼前多了一只嫩白的手举着烛台,他眼角一抽,在宓姑娘鼓励的眼神下,接手丢出去。
“哐当”
所有人静了下来,都不可自信的看着族长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
族长竟当着满屋先祖的面丢了烛台?
族长迎着众人热切的视线,坦然自若的把手放在大腿上,轻咳一声继续道:“那老六,你问问家里可有意见?”
姬老六是坐在最外边的老人,听了族长的话,干廋的脸上一张大嘴咧到耳朵根,厚厚唇激动的上下抖。
他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快速的往人群里望去,就有一对夫妻站出来,连连点头,声音急切的说道:“我们都听族长的!”这么好的事儿得赶紧应啊,家里还能省了那小野种的口粮。就是便宜了那野种去享福。哼,到时一定要他拿银子孝敬他们!
方才那满头银丝的老婆子也表态,“我听我家老头子的!”
姬六伯对于大儿子夫妻略过自己有些不满,但老婆子给他长了面。他满意的点头,“族长,对过继这事儿我没有意见。”
族长嗯了声,又吩咐人去找姬又生过来,把过继的事儿办了。
姬老六的大儿子姬南山,长得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被身边的婆娘抓着胳膊的软肉拧,疼的厚嘴唇一咧,忍着痛道:“族长,我腿脚快,我去吧!”人已经急匆匆往外走。
有人嗤笑,“就他姬南山那懒样,要腿脚快了我跟他姓!”
“噗!”有人笑出声,“得了吧,你本来就跟他一个姓!”
顿时人群里又闹了起来。有人打趣姬南石,说他往后要靠大哥一家了。
这话姬南石可不爱听,他自懂事起就向来看不上这懒惰的大哥。无赖爹娘偏袒,他只能忍了。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比大哥强。长大各自成家,分了家后,他家比大哥家越过越好,每年给爹娘的孝敬钱也多了,爹娘才对他好些。
可如今人家养了个好儿子,不费力又把他比下去了,想想就气闷。连带着看像姬家姐妹的目光便带着不善,觉得是她们把这以往的平衡打破了。
还有姬大伯一家对过继的事尤为不满。姬大伯认为过继一个外人,还不如当初把田地给他们家,他还能照应她们。
姬陈氏更是嫉妒的眼睛发红,但看到宓姑娘的身影后又胆怯了,只能憋着生闷气。
宓姑娘察觉到几道不善的目光,通通无视!
一刻钟后,有人叫,“又生来了!”
姬又生听养父酸溜溜说他要过继出去享福了,心里就极不平静,过继的事儿怎么来的如此之快?还是他记忆出了差错?
然当他看到屋子当中那个小姑娘时,眸光凝住,她不是死了吗?怎会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