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的宓姑娘》醉大侠

12、祠堂 来个六堂会

　　寒风呼啸而过，把糊在窗子上的油纸刮的哧啦作响。

　　宓姑娘穿着袄子，怔怔的看着不停鼓动的油纸，有些担心它会不会破。她似能感受到刺骨的冷风透过油纸，直直朝屋子里灌进来，不由缩了缩脖子。暗暗回想以前宫里用的是什么糊的窗子？完全没映像啊，若是知道有朝一日会来体验市井生活，她一定多看看。

　　“哎呀，外头好大的风啊！”姬桑搓着手进来，棉布帘子一起一落间，细碎的风带了进去，宓姑娘坐在床头就是一个冷噤。

　　她把被子往上提了提，待身上缓过劲儿，往外瞧了瞧，暗沉沉的一片，问，“姐，那今天就不出门了吧！”

　　本来昨日姐妹两人商议好过继的人选后，姬桑提出今日上门跟六爷爷他们提前打个招呼。

　　可今日外面变天了，宓姑娘便不大想出门，她这身子骨可受不得冷。

　　姬桑显然也想到妹妹的身子弱，在炉子边上站了站，待身上冷气消了，才走到床边挨着床沿坐下，干脆利落的说道:“那就等哪天天气好了再去。”

　　宓姑娘看着姐姐的一番细心的动作，心里一股暖流滑过，仰着头一副爱娇的小模样，软糯糯说道，“我听姐姐的。”

　　姬桑很受用，见她湿漉漉的杏眼睁得大大的，顿时觉得妹妹就像一只没长大的奶猫，软乎乎的可爱。

　　她探手摸摸她毛绒绒脑袋，声音柔的能滴水，“真乖！”

　　宓姑娘忍了忍没有炸毛，干脆闭着眼，想着用什么东西把窗子给遮一下。突然，脑子灵光一闪，她挣脱出来，指着窗子对姐姐说，“姐，咱们用棉布帘子把窗子也遮起来吧。这样屋子里就不会这么冷了。”

　　姬桑顺着她手指看了看，又移到门帘子上顿住，若有所思了会儿，才开口道:“暖是暖了，可屋子里太黑了。”

　　“不怕！点一根蜡烛不就行了！”宓姑娘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个败家的丫头！你可知道一根蜡烛多少钱？”姬桑虎着脸对着一脸迷茫的妹妹就是一顿指责，“一根腊烛要二十文呢！一个馒头才一文钱，你自己说，你白天点一根蜡烛能买多少个馒头？”

　　“二十个馒头！”宓姑娘不以为然的说道。

　　“你，你个不知柴米油盐的丫头！气死我了！”对妹妹这无所谓的态度气的跳脚，姬桑伸出两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觉得手指不够用，收了手，一副心疼的模样，“二十个啊！”

　　妹妹太败家，得改！

　　姐姐太守财，不好！

　　一时姐妹二人的心思背道而驰，只能越走越远。

　　最后经不住妹妹痴缠，又说不过她，姬桑心疼妹妹之心占了上风，答应在窗子上挂棉布帘子。说干就干，姬桑是个急性子立马冲出去唤刘嫂给缝帘子。

　　不一会儿红豆穿着厚棉袄，裹得圆滚滚的身子，端水进了屋子。本来她是要服侍姐妹两个人的，但姬桑却摆手拒绝，直说不习惯被人伺候。

　　宓姑娘知道姐姐虽是有不习惯的一方面，但更多的是心疼红豆，也不戳破。

　　宓姑娘在红豆的服侍下洗漱好后，在脸上又点了她不喜的猪油膏，红豆也给她头上挽了两个包包，又细细把她额前的刘海理了理。

　　突然一阵尖细的铃音响起，宓姑娘吩咐红豆出去看看。

　　不大会儿红豆没回来，倒是姬桑面色不好的进来，宓姑娘疑惑的看她一眼，就见她跺着脚抱怨，“方才是村里的强子哥来了，说是族长让咱们回去一趟。”

　　啧啧，这么快就来了！

　　宓姑娘嘲讽一笑，抱着姐姐胳膊无所谓道:“那就回去吧！”

　　“宓丫头，你明知道族长让咱们回去是做什么，咋还赶着往上送呢！”能拖一时是一时啊！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宓姑娘很平静的跟姐姐分析，“再说咱们又不是坐以待毙！”

　　许是妹妹太镇定，姬桑觉得她高高提起来的心，仿佛落回了原处。随后又有些羞愧，说好的她要保护妹妹，如今却因一句话就吓破了胆。暗暗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若是族人太过分，她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想通后，姬桑脸上一派的坚定之色，眸子更是亮的惊人。

　　宓姑娘见须臾的功夫，姐姐身上的气质便大变样，虽讶异她的转变，但心里却颇为满意，直赞她不愧是她宓姑娘的姐姐。

　　又提醒姐姐让刘嫂去找马车，姬桑先是不同意，觉得太折腾，但听妹妹也要去。本是不同意的，担心妹妹身子骨弱，怕冻坏了她。

　　后来宓姑娘一句话便便解决了，“过继是大事，说不得族长到时还要问我的意思呢！”

　　半个时辰后，宓姑娘一脸悲愤的又裹上一件厚重的素色碎花棉袄，头上带了顶护耳的灰色兔毛帽子，脸上也包了围巾只露出一双哀怨的眼睛，圆滚滚的被姐姐扶着出门。

　　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刘嫂正跟车夫交代着什么，听见动静回头，就见自家两个姑娘穿着大棉袄出来，尤其是小的那个，活脱脱一个胖嘟嘟的瓷娃娃，感觉手一碰就会晃两下。

　　想到平时里宓主子的一些精致的讲究，刘嫂不厚道的扯了唇，几步迎上去，搀着宓姑娘的另一边，往马车方向走，就着车夫放下的脚蹬，半扶半抱的把动弹不得的宓姑娘送上了马车。

　　待几人坐定，车夫一扬马鞭，车轱辘悠悠的跑起来。

　　宓姑娘别扭的揪着大棉袄的袖子，看着上面那些泛着黄的花色，嫌弃的很，真想马上脱下来丢开。

　　因她们姐妹有三年效期，所以平时只能穿白或灰。刚穿的时候她还嫌弃的很，没想到她现在才知道那些白啊灰的，还是好看的。

　　“就你臭美！每回穿这衣服出门嘴撅的都能吊油瓶！”这衣服颜色虽老了些，但里面都塞满了棉花，大冬天的穿着再暖和不过了。妹妹性子也不知随了谁，爱美的不行，每回穿这衣服都是一脸的不情愿。

　　“丑死了！”宓姑娘抱怨。

　　姬桑翻个白眼，没好气道:“丑也要穿！”

　　宓姑娘傲娇的扭过头，冷哼一声，“不理你了！”

　　“小气鬼！”姬桑不肯示弱。

　　宓姑娘: ……好幼稚！

　　姐妹二人斗了会儿嘴，姬桑心里那仅剩的一丝紧张也没了。

　　瞧着姐妹两人争嘴，刘嫂眼里闪过笑意，宓姑娘只有在桑姑娘面前才能露出些小女儿姿态，哪儿还有平时对着她和红豆的稳重！

　　上塘村和下塘村呈一南一北的地势，到了上塘村后已是一个时辰后了。

　　村子里不常见马车，一听马车的声音，在家里被大人关着的孩童坐不住了，纷纷开门睁大眼睛看，不时发出欢愉的叫喊声。

　　突然车夫“吁”了声停了马车，憋嘴的地方话问，“大妹子，外面有人拦车。你出来看看认识不？”明显是对刘嫂说的。

　　不等刘嫂出去，外面一道粗声粗气的声音道:“里面是桑丫头么？”

　　姬桑挑开帘子，对着马车旁那男人不冷不热的喊了声，“三叔伯！”

　　宓姑娘干脆躲在姐姐身后，羞涩的对着三叔伯的男人笑了笑。

　　三叔伯也不在意，只和姬桑说话，“族长他们都在祠堂等着咧！”

　　姬桑应了一声，又招呼三叔伯上马车，一起过去。

　　宓姑娘担忧的小声嘀咕，“姐，可是马车里面坐不下了。”

　　姬桑哪里还不明白妹妹的意思，只能蹬她。三叔伯听到了立马说道:“不碍事，我就在外面将就一下子。”

　　一刻钟不到，马车停下。

　　刘嫂先跳下去，又抱着宓姑娘下来，甩了手心想宓姑娘的袄子可真趁手。

　　待姬桑下来后，刘嫂又走到车夫跟前与他交代一番，马车便往祠堂的边上靠了靠才停下。

　　见三叔伯搓着手跺脚，宓姑娘不厚道的想，她宓姑娘的便宜是那么好占么！

　　眼睛看向眼前的祠堂，灰扑扑的，应是很多年没修葺。

　　这里没有女子不得进祠堂的说法，不像世家大族只能是男子才有资格进。

　　宓姑娘也是第一次进祠堂这样庄重肃穆的地方，大门推开，厚重的木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往里走迎面扑来一股子霉味，使人的神经格外紧绷。

　　不知穿过几个门洞，耳边只闻踏在看不清颜色的石板上的吧嗒声。走在身边的姬桑有些腿软，她脸色苍白的吓人，宓姑娘无意看见，立刻攥紧了她的手，无声的安慰她。

　　三叔伯似根本没发现姐妹二人的异样，挺直了腰背，背着双手，大步在前面带路，就在宓姑娘的心格外躁动不安时，三叔伯停下，回头对姬桑姐妹道:“到了，族长他们就在里面！”

　　宓姑娘捏了捏手心里的汗渍，走上前便看到对面有些昏暗的室内，左右两排都站满了人，上首更是做了六个上了年岁的老者。

　　不会是六堂会审吧！真看的起她们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