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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姐姐(修) 她不得不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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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了,整整三天宓公主一睁眼就躺在这简朴的有些寒酸的房间里。
床上铺的盖的是她一辈子都不会用的灰白色。连身上的寝衣也没了以前的柔软滑顺,总觉得糙的身子疼。
还有她的手,宓公主把手从暖和的被窝里拿出来,不受控制的哆嗦着的举到眼前,细细看着。手细白瘦小,十指虽白嫩,但根本比不了她以前的十指纤纤。
她不得不相信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若是以前,宓公主肯定不会信这种灵异的事!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很玄妙的事情!
宓公主躺在床上,感受着不属于她熟悉的蚕丝锦被的滑腻,有些粗糙,还有一股子陈旧的味道。
她由第一天的碾转难眠到现在的习惯,不得不承认她的适应能力是强大的。
宓公主苦中作乐的想,若是皇兄遇到这离奇的事情还不一定有她适应的快呢!难怪当初皇兄说她,“我家的宓丫头光凭着这份识时务的聪慧劲儿,无论到了哪里都能生活的很好!”
可不是!她还真叫皇兄的乌鸦嘴说着了!不就是当初将了他一军么!
想的正出神,突然呼吸一紧,又极快的顺畅。宓公主不用看就知道是她这身子不大靠谱的姐姐。有谁会这么待生了病的孩子?
不错!她如今这身子她估摸着根本不足十岁,手脚都小小的,虽没看到过长相,但她猜肯定比她小。
用母妃的话说,她可是十一岁的大姑娘了!要开始学些庶务,而且父皇已经开始给她寻摸驸马了。
谁知才开始学几个月,她就来了这里!哎!
“发什么呆呢?”
热气扑到脸上,湿湿麻麻的。
宓公主嫌恶的偏头,避开再次被口水喷洒的危险。
果然!
“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随即额头覆上了一只带有薄茧的手,“咦?好像不烧了!阿弥陀佛,可算退烧了!你不知道,这几天光守着你,可累死我了!”少女激动的连连念佛,随后便对着宓公主一番抱怨。
床突然动了动,原来少女已经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了下来。
粗鲁!
但宓公主却对她讨厌不起来,还隐隐有些羡慕。
宓公主嘴唇动了动,想说她没有女子的娇柔,但最后只化为一声轻叹。
她如今已经不是公主了,只是这家的二女儿,以后要过着粗茶淡饭,没有奴仆成群的日子。
她要尽快适应这里的简朴生活,才能好好活下去!
因为她一直记得母妃说过,“宓丫头,你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生命!”
见妹妹又在发呆,姬桑担忧。怎么妹妹这病了一场后,怎么感觉这几日时常走神呢?莫非没有好妥?
鼻子再次被捏住,宓公主从回忆里回过神来,不满的皱着鼻子警告,“这是最后一次!”
姬桑一愣,抬头见妹妹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的看着自己,突然觉得妹妹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仔细观察妹妹的脸,还是如往日一样乖巧,遂撇撇嘴不耐烦道:“行了,下回不捏你鼻子就是了!”,心里却暗笑自己多疑。
宓公主不,姬宓察觉到了对方的疑惑,她并不怕被她看出什么来。只要她不说,有谁会相信借尸还魂这么离奇的事?
突然一股暖洋洋的热气扑面迎来,同时还有一股炭火味儿,引的姬宓嗓子眼儿发痒。她闭着双目,掩着唇,弓着身子撕心裂肺的咳了起来。
本就生病没好的孱弱身子,憋的脸颊通红,眼角更是有水光流出。
少女皱着眉头,脸上带着懊恼的神色,快步转身抄起炉子上温着的铜壶,麻利的倒了杯水,一把捞起姬宓,杯子抵着她唇,催促道:“赶紧喝些水,别咳的狠了!”
姬宓眼皮往上翻了下,将这少女眸子里隐隐的担忧看个正着,微启了唇,就着她的手,浅浅吸了口,霎时一股子温热的甜香滑过喉间,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感觉舒服些了,才偏头努着嘴,似等着什么。
“真是穷讲究!”
听着少女不慎友好的嘀咕,姬宓只当没听到,她对她现在这个身体的姐姐,不说十分了解,也了解了六七分。知她是个嘴巴不饶人,脾气火爆的,但对这唯一病弱的妹妹也是打心眼里关心的。要不凭她宓公主最是嫉恶如仇的性子,眼前这少女也不知被她打了多少板子了。虽然她如今落魄了,但不妨碍她记仇的性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是!谁能保证她宓公主永远翻不了身。
果然,唇上贴上一张轻柔的丝帕,感受着姐姐姬桑粗鲁的动作,姬宓翻翻眼珠子,虚弱的说着,“轻些!”
姬桑冷哼一声,动作却柔和许多,收了帕子在怀里,顺手拿起棉袄给姬宓套上,又把她轻放在枕上,问,“宓丫头觉得如何,现在可是饿了?”
姬宓忽略那让人心颤的丫头两字,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便点头嗯了声。
姬桑听她吃的下东西了,脸上一下子有了喜色,“姐去厨里看看,让刘嫂子做些易克化的吃食给你。你再歪会儿。”话落,人已一阵风似的推门出去了。
看着晃荡的厚棉布帘子,远远的还能听到她现在的姐姐兴奋的声音,“刘嫂,刘嫂,宓丫头想吃东西了…”
姬宓扯了扯嘴角,眼里的酸涩因为方才的一顿咳嗽再也忍不住,喃喃唤道:“父皇,母妃,哥哥!宓儿好想你们!”
泪眼朦胧中不由浮现出疼爱她的父皇,每每在被她胡搅蛮缠闹的无可奈何时,揉着她头,故作严肃的唤她“丫头,别闹!”。还有母妃温柔的搂着她,皇兄宠溺的唤她“小丫头”…
一幕幕闪现在她眼前,她扯过被子捂在脸上,蜷伏着身子呜呜噎噎的抽泣起来。
早知那一颗莲子会叫她与亲人阴阳两隔,她说甚也不会贪嘴吃的。可惜世上哪里有后悔药!
姬宓再次醒来时,只觉的眼皮沉重,似压了几千斤重的东西,方探出手来想揉两下便被一只温热的手却一把抓住,熟悉的嗓音响起,“眼皮子肿的像两个大鱼泡,可不能揉!”
姬桑皱眉看着床上躺着的小丫头,在她苍白瘦瘦小小的脸上,两泡肿的亮汪汪的眼皮看着尤为碍眼,眼皮下的血丝青筋像是要爆出来。
顿时一股无名火就涌上来,恶狠狠戳着她额头道:“明知道自己身子弱,还躲在被子里哭半宿,如今遭了罪可真是活该!”
见姬宓脸色怏怏,姬桑话出口不禁又有些后悔,她这妹妹打小身子不大好,所以爹娘再世时一直多宠了她些。养的她多愁善感的柔弱性子,遇事只会哭哭啼啼,这也是她最看不惯的,所以没少背着爹娘训斥妹妹。
然爹娘突然离世,妹妹心里肯定难受,怕被她这当姐姐的骂才躲起来哭的。这会儿见姬宓难受的皱眉,想想妹妹才九岁的年纪,自己毕竟比她大两岁,心里募的一软,便学着娘哄妹妹时的样子,搂着她在怀里拍着背。
缓了声音细细安抚道:“宓丫头,爹娘虽不在了,但你还有姐姐!只要你乖乖听姐姐话,姐姐保证以后也不再训你了,还像爹娘那样对你好!”
察觉妹妹身子动了动,以为自己说到妹妹心坎儿里了,又再接再厉徐徐诱导,道:“还有以后不许动不动就哭,丑死了!听见没?”
姬宓本来沉甸甸的心事被姬桑这一拍一说,瞬间轻松了些许,决定认下她这个姐姐。抬起小脸儿轻轻点了头,猫儿似的声音撒娇道,“姐姐以后可不能反悔!”
不能离开我!我已经见不到父皇母妃还有皇兄了,如今只有你这个姐姐陪着!姬宓无意识的在姬桑怀里拱了拱,心里突然有了一丝亮光,像是你迷路的人突然找到了曙光。
“哼,姐说到做到!”姬桑霸气的宣告。
姬宓得到满意的答复,犹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浮萍,双手不由紧紧牵着姐姐的衣襟。
她也会努力的活着的!
感受到妹妹对自己的依恋,姬桑得意的挑挑眉,一下子觉得自己仿佛高大许多。她耐着性子哄道:“你这一睡就是大半天,也没吃啥东西,肯定饿坏了吧!厨里大灶上还温着粥呢,我给你端来!”
扯了扯怀里的小人儿,没扯开,无奈道:“宓丫头,快松手!”
“不嘛,要刘嫂送来!”姬宓还没腻歪够,哪里舍得放这唯一的亲人离开,便嘟着小嘴撒娇。
低头瞧了眼小丫头的耍赖劲儿,姬桑抚了抚额,真是头疼,也不知娘当初真是如何受得了的,可心里却又无比受用,觉得先前的那番功夫没算白费。
唤了刘嫂送了粥来,姬宓就着姬桑手吃了大半便摇头不吃了,递给一旁的刘嫂,吩咐她打热水过来。
刘嫂瞧了眼相互依偎的姐妹俩,目光定在姬宓的眼皮上顿了顿,开口道:“大姑娘,老奴瞧着二姑娘眼皮肿着,若是不消下去只怕难受,不若老奴去煮了鸡蛋让红豆一会儿拿来滚一滚。”
听着是个爽利的妇人声音,姬宓挣扎着撑开一条眼缝儿瞄了眼,见是个四十左右的圆胖妇人,面容倒是挺慈善,只不知内里如何就不得而知了。便又闭了眼,想着等会儿再问问姐姐家里的事儿吧。
姬桑似对这刘嫂颇为信服,便点头允了。
等着热水送来擦了手脸,突然一股浓腻的味儿传来,姬宓躲了躲身子。却被姬桑抓住动弹不得,“宓丫头别闹!这可是猪油膏,搽在脸上润的很!不搽小心你脸椿了,可就难看,到时别哭鼻子!”
猪油膏?她知道,宫里的宫女太监在冬日就是用这个抹脸的。
姬宓虽心里仍嫌弃的要命,却也知道当下这猪油膏已是这个家里难得的好东西了,便由着姬桑的手在她脸上搽了层油乎乎的霜。
姬宓趁着这个功夫突然想起自己并没有接收到原主的记忆,便趁机问起了姬家的事。
姬桑倒也没怀疑,只当妹妹经过爹娘逝去的打击懂事了,便把她自己知道的一一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