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发现双面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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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报仇，为什么你现在还坐在这里无动于衷？”我问她，望着她那与白纸无异的惨白脸色和那双微微凹陷的灵动大眼。
她无奈地耸耸肩，却又暖暖地笑起来，眼眸染上了一层暖意，咧开的嘴巴露出八颗牙齿，在写字板写道：“大概是被这个躺了快一年的床铺留念住了，除了这间病房能随意走动外，其他地方都去不了……更别提报仇啦。”
“这样啊……”我讪讪地挠头，突然听见有人推门而入时挂在门口右上角的风铃便会摇动的声音，看去，是我无时无刻都最不愿意见到的女人。
她拍拍我的肩膀安抚着我，碎发散乱在她的耳旁，深邃的眼睛似乎哭过了的红肿，嘴唇一张一合在呢喃什么。则我听不见，也不想理会她，若无其事自顾自着。
这个应该千刀万剐的女人，为了钱，当时不惜令我药物性耳聋借此得到医疗费自己去潇洒快活。我能想象得到，我死后她仰天长笑的画面。
“你不喜欢你妈妈？”幽灵少女瞪大了眼睛倒是骇人，又举着写字板给我看。
“她应该赶紧死了下地狱，要不然我怕她再多一次出现在我眼前我就会眼瞎。”我望着那个女人离去的背影咒骂，我简直想与她断绝关系，又怎么会喜欢她？
“我认为，妈妈就是这世界上对自己最好的人，爸爸居二。”少女只是无限憧憬那幸福的画面，却又突然意识到什么满怀伤感。毕竟，死去的人，根本连幸福的边缘都体会不到。
“那是你的妈妈罢了。”我冷嘲，翻了一个身便蒙头睡觉了。
则她只是静静凝望着病房窗外的一棵大愧树，安静柔和的面孔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
傍晚，微风将掩窗的淡紫色窗帘吹得妩媚，病人纷纷吃喝着医院派发的食物，喝粥的吸溜声充斥着整个病房，我却听不到。
我没来由的心情烦躁，将粥推给了一旁对这咸淡无味的白粥也嘴馋的幽灵少女，自己下了床。我不知道幽灵是否也要吃东西，但我无暇留意她，自己到处走动活络着将近躺了一天的筋骨。
踱步到病房外的走廊上，到处是医生匆忙走动的身影，昏暗的灯光照耀着石青色的瓷砖，不禁感觉到一丝悲凉。我往窗外瞥了一眼，满是琳琅满目、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和川流不息的车辆。
收回眼光，倏地，一道身影如一窜风从我眼前闪过。看去，竟是疾步走得衣袂飘飘的姚木。医生脚步如此匆忙是正常，但我看他脚步竟时不时有些踉跄。就像是，就像是要赶去见什么人的葬礼。
不禁令我起疑，也加快了脚步跟随他后面不远，与他亦步亦趋。
没想到，姚木竟然去了医院负一楼处的太平间。那场面犹如恐怖电影，因为几乎没什么人来，整条走廊唯一的灯光几乎微弱得可能会随时熄灭，加上令人直打哆嗦的寒风和他的皮鞋声，我不自觉拢拢病服，见他拐进了太平间。
一千个一万个没想到的是——幽灵少女的尸体竟然依旧在太平间里保存至今！姚木撩开她尸体上的白布，映入眼帘的是一层皱巴巴仿佛是用纸裹上的青白色皮肤，面部两颊深深凹陷突出了高高的颧骨，况且头部还有个骇人的大洞。毕竟她是坠楼身亡的。
我全身看得都发寒，远远站着也能闻到尸体的腐烂味。我以前一直认为，鬼是眼珠翻白脸色发蓝一席白袍，而幽灵是半透明状飘浮在空中墙壁穿梭自如。但是我错了，想起如今十八号病床上可能正咂巴着嘴喝粥的少女，与此尸体截然不同。
太平间的冷空气似乎欲想侵袭我的□□，冰凉感缓缓从脚板向上蔓延。
按常理来说，尸体存放于太平间不能多于两周，若想延长存放期限便只有花重金。则一个月前的尸体仍存于此，难不成她没有亲属认领还是没有亲属？或者，姚木以医生的身份劝说她的亲属，利用他们的钱帮他取得更大利益。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先前对他什么正义的化身的形容，此刻通通如梦初醒般破灭。
姚木重新将白布掩好，转身要出去时，发现无处可藏一身显眼病号服的我。他暗自重新调整好心态，大步流星走到我面前冲我微笑：“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我听不见，只毫不避讳说出我心中腹诽了好几轮的话语：“你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真令人作呕！”
“怎么？我哪里惹到你了？我向你道歉。”他不慌不忙，手还搭上我肩一副好兄弟的模样。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触碰到姚木，我第一次感受到洁癖到达无药可救程度的人的感受，似乎有千万个细菌在侵袭，有要把被碰处清洗个几百遍的冲动。
“是精神科的病人吗？这里可不能随意乱走动，走吧，我带你回病房去。”他摆出可惜的神情，识相地收回了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继续自顾自语：“你害了两条人命！”
闻言，姚木嘴角抽搐了一下，略带着惊诧意味的眼神向我投来。但是，他并没有为此做出任何辩解，只是换了副狡诈的嘴脸，直接跳过辩解承认道：“即便如此，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在这里，是不会有人相信一个病人的话的。”他附在我耳边，热气使我发痒，我便猛地一转身上前揪住姚木的衣领，恶狠狠地怒视他。
可恶。我咬牙切齿攥紧了抓衣领的拳头，望着他小人得志神情的脸孔，大概是在说什么不知廉耻的话语了。
姚木对于生命置若罔闻，我看得出来。虽然我也同他一样，觉得生命轻如鸿毛，因此不再注重生死。可是，他是名医生啊！专门救死扶伤的医生啊！他难道想象不到死者家属悲恸欲绝的画面吗？！他拿着手术钳给病人做手术时到底希望病人生还是死？！
我突然想起十六号病床上刚去世不久的老人，他死后的第二天，闻讯赶来的子女泪如雨下跪坐在走廊上抓住医生乞求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他们哭天喊地，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希望火苗不露声响地熄灭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识到死亡带给他人的后遗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发现双面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