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十二扇门 研究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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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的大厅里比昨天整洁了许多。
工作人员的效率确实惊人，短短一天时间就把那些被砸坏的设备清理干净，能用的仪器重新归位，不能用的列了清单等待更换。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某种电路板烧焦后的细微焦糊味。
林见汐穿过走廊，在标着分析室的门前停下。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看见夜莺正趴在操作台上，对着一排试管发呆。
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白大褂上沾着不知道第几杯咖啡的痕迹，像是一夜没睡，整个人散发着活人微死的疲惫气息。
他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有进展吗？”
夜莺猛地弹起来，差点把面前的试管碰倒。
他手忙脚乱地扶稳那排晃来晃去的玻璃管，转过头，看见是林见汐，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塌了回去。
“你来得正好。”他的声音沙哑，但眼睛亮得吓人。
“你上次给的血液样本，我分析出了几种关键活性物质。尤其是其中一种蛋白，结构非常特殊，我之前从来没见过类似的东西。”
他调出屏幕上的数据，手指飞快地比划着，越说越快，语速像连珠炮。
“不是净化药剂那种暂时压制，是真正意义上的中和。被污染侵蚀的细胞，在接触这种蛋白后，畸变会停止，甚至出现一定程度的修复。”
“你之前说最近几天淋了雨，污染值可能会上升……但我检测到，你血液中的污染在几个小时内就自行清除了，细胞结构开始自我修复，这个效果远超现有的任何净化药剂！”
“当然，现在还有很多问题，但方向是对的，我确定方向是对的！”
林见汐看着屏幕上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图表和数据，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如果能人工合成这种蛋白，净化药剂就不再需要人血了。”
“对！”
夜莺用力一拍操作台，试管架被他震得叮当响：“如果能量产，成本至少能降到现在的十分之一，外城那些买不起药剂的人，也能用上了。而且……再也不用牺牲那些孩子了。”
“需要我做什么？”林见汐问，“百晓生那边统计过，目前的净化药剂可能撑不了太久。”
“更多的血液样本。”夜莺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什么，连忙补充，“不过，你昨天才抽了200毫升……”
“七天。”林见汐打断他。
“七天后我可以再提供200毫升。另外，除了新的净化药剂，温室里抢救出来的那二十七个孩子里，有几个情况比较严重，医生说不一定能撑过去，希望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更好的治疗方案。”
夜莺有些犹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我会尽力。你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休息，别再受伤或者淋雨，你的身体虽然能自我修复净化，但我担心频繁的污染暴露会影响实验数据。”
“知道了。”
林见汐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取出一个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操作台上。
是个罐头盒。
锈蚀的铁皮罐子，边缘还残留着之前租屋窗台上蹭的灰。但此刻，夜莺的注意力都被罐子里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株幼苗。
大约十厘米高，茎秆细长，顶端展开几片嫩绿的叶子。叶片是心形的，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表面有一层极薄的绒毛，在实验室冷白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绿意。
但它的状态不太好。
叶片微微耷拉着，边缘有些发黄，茎秆也有点软塌塌的，像缺水的蔬菜。
林见汐只是将它放在空间戒指里一段时间，就蔫成了这样。
“这是什么？”夜莺凑近了看。
在这个万物畸变的世界，正常的植物都是在温室里养着的，比干净的空气还稀罕。外城那些变异苔藓和扭曲草木，早就让人忘了正常的叶子长什么样。
“不知道。”林见汐坦诚道。
“我之前从某个渠道得到的种子，种下去之后发芽了，但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品种，也不知道它需要什么才能活。这几天越来越蔫，我怕它死在我手里。”
他顿了顿，看向夜莺：“你认识植物方向的研究员吗？”
“有，你等一下。”
夜莺飞快地跑出实验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噼里啪啦地响。不到两分钟，他又跑了回来，身后跟着个头发花白的瘦削女人。
女人穿着和夜莺同款的白大褂，但整洁得多。
她戴着副老花镜，看见操作台上的罐头盒，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这是……”她凑近，从兜里掏出个扫描仪，对着它翻来覆去地检测，嘴里念念有词。
看到检测结果，她抬起头看向林见汐，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这泥土和罐子都带有污染，从里面长出来的植物却没有变异……你从哪里弄来的？”
“偶然得到的种子。”林见汐没有细说，“您认识这种植物？”
她摇了摇头：“这个我目前还无法确定，需要进一步检测。但从形态来看，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植物物种。”
“它看起来不太好。”林见汐说，“我照顾不来，不知道它需要什么。”
“当然不好！”
女人的声音骤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把它种在这种罐子里？土壤也不行，这是外城的污染土吧？这根本不适合正常植物生长！还有光照、温度、湿度……”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林见汐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所以，您能照顾它吗？”
女人愣住了：“你……你愿意把它交给我？”
林见汐点头。
女人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锈蚀的罐头盒，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你放心，我会用最好的培养箱，最干净的土壤，最适宜的光照……我会让它活下来的。”
她抱着罐头盒快步走出实验室，脚步快得像怕林见汐反悔似的。
夜莺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推了推眼镜：“她是基地里最好的植物学家，姓方，研究植物三十年了。这株苗交给她，你放心。”
“嗯。”林见汐点了点头，“你这边有结果了随时联系我。”
离开分析室，他没有回房间，而是转向走廊的另一端，那里通向研究所地下二层的档案室。
何长明死后，他的权限终于不再受限。
档案室的金属门在他面前无声滑开，林见汐走进去，目光扫过那些排列整齐的档案，最终停在最里面那排金属架前，找到了标注着“天穹计划”的箱子。
上次来时，他能看的只是被筛选过的解密卷宗。
而现在，面前这个标注着“SSS级绝密”的箱子，并没有上锁。
他打开箱盖，里面整齐码放着十几本厚重的文件，还有几块老旧的存储设备。最上面是张泛黄的旧世界地图，上面标注着十二个红点，分布在这片大陆的各个角落。
林见汐将地图在桌上铺开，目光从那些红点上一一扫过。
一号基地，极东冻原，永冻层下方。
二号基地，无尽海渊，海洋裂谷最深处。
三号基地，北境荒原，高原冻土带。
四号基地，西部群山，山脉核心矿洞深处。
……
十二个实验基地，十二扇门遍布全球每个角落，它们像一张巨大的网，将这个星球的每寸土地都笼罩其中。
他将地图收进空间戒指，继续翻看箱子里的文件。
里面详细记录了每个基地的位置、规模、研究人员名单、实验进度，以及……那场灾难发生时的具体情况。
大部分基地在污染爆发后就失去了联系。有些彻底沉默，有些还能收到断断续续的信号，有些则在信号消失前，传回了最后的警告。
【一号基地通讯中断，原因不明，远程检测到无生命指征，推测全员遇难。】
【二号基地最后一次通讯：海水在沸腾，我们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不要打开门，不要……信号中断。】
【三号基地：祂在看着我们，祂一直在看着我们。】
【四号基地：……】
林见汐一页页翻过去，越看心越沉。
那些文字里充斥着疯狂和绝望，像溺水者最后的挣扎。他们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知道自己打开了不该打开的门，但已经来不及了。
污染从那些门里泄漏出来，像毒液渗透进世界的每个角落。物理规则开始扭曲，生物发生畸变，人类在污染中逐渐失去理智。
而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箱子最底下的是一份手写的笔记，字迹娟秀，与之前看到的苏晚笔记如出一辙：
【致后来者：如果你能看到这份记录，说明我已经死了。】
【天穹计划是我一生最大的错误。我们以为自己在为人类开启新的纪元，却不知那扇门后等待我们的，是永恒的疯狂与毁灭。】
【门已经打开，错误已经造成。但我留下了一份希望：每个基地的详细坐标，以及十二扇门的关闭方法。】
【锚点，是关闭门的关键。它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不属于这个世界，却又与这个世界紧密相连；拥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力量，能够承受外神意志的反噬；自愿选择成为锚点，而非被迫。】
【如果你能找到锚点，愿你有我所没有的勇气，去修正我所犯下的错误。】
【——苏晚】
林见汐合上笔记，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过着那三个条件。
这三个条件，他好像都符合？那么成为锚点的话……他会怎么样呢？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十二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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