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外城暴动，守卫倒戈 秦薇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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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薇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将青安搂进怀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一遍遍重复着，声音抖得厉害。那双曾经握着金属长棍稳如磐石的手，此刻也在微微发颤。
青安埋在她肩窝里，瘦削的肩膀剧烈颤抖，压抑了不知多久的哭声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小兽的呜咽，断断续续，听得人心里发酸。
岩铠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脖颈上的鳞片都炸了起来。他狠狠抹了把脸，转身走向趴在地上的周铭。
“你这个畜生！”
一脚踹在周铭腰侧，力道大得将人踢翻了个个儿。
周铭闷哼一声，捂着肩膀上的伤口蜷缩起来，脸上还挂着那种欠揍的冷笑。
“打啊，继续打。”他咬着牙，声音因为疼痛而发颤，却依旧带着那刻在骨子里的傲慢，“有本事打死我，我死了，你们一个都别想活。你们这些外城的垃圾，全都要给我陪葬。”
“操他大爷的，还这么嚣张。”
其他几个队员也围了上来。
这些天，他们为了找青安，几乎跑遍了整个外城。那些日夜，那些绝望，那些无处发泄的愤怒，此刻全都倾泻在周铭身上。
拳脚雨点般落了下去，甚至还有随手捡起的破木板。
周铭蜷缩着，起初还强撑着冷笑，后来只剩闷哼和喘息。
林见汐冷眼看着这一切，没有阻止，甚至在心里还觉得周铭活该。
但他知道，打够了，就该干正事了。
“够了。”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岩铠的拳头还悬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红得吓人。
周铭蜷缩在墙角，眼眶青紫，嘴角撕裂，那张曾经傲慢的脸此刻肿胀得几乎认不出原来的样子。
昂贵的睡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混在一起，肮脏不堪。
“怎么……不敢打了？”他含糊不清地说，声音从撕裂的嘴唇里挤出来，带着血沫，“怕了？”
林见汐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怕？你太高看自己了。”他盯着周铭那双充血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何长明的私生子？我们早就知道，留着你的这条狗命，是因为你还有用。”
周铭脸上死不悔改的挑衅僵住了。
林见汐站起身，看向其他人：“把他绑起来，看好。”
岩铠上前一把揪起周铭的衣领，将他拖到角落。绳子是现成的，外城的人最不缺的就是这个。他们把周铭捆得结结实实，像捆一头待宰的牲口。
周铭靠在墙上，喘着粗气，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时，众人头顶突然传来隐约的轰鸣，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滚过来的闷雷。地下室的天花板在微微震动，细小的灰尘从裂缝里簌簌落下。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头顶。
“怎么回事？”秦薇压低声音问。
“我去看看。”林见汐快步走到门边，推开那条窄缝，探出头去。
雨水还在下，红褐色的雨幕将整个世界笼罩在朦胧的红色之中。但透过那片雨幕，他看见了火光。
不是一盏两盏，而是成百上千点火光，在雨中明明灭灭，汇聚成一条蜿蜒的火龙，正朝着某个方向涌动。
那个方向……是内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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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内城执政官官邸。
何长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份报告，眉头紧锁。他五十岁出头，面容威严，鬓角有几缕白发，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桌上的通讯器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他按下接听键，一个慌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执政官大人！不好了！周少……周少被人绑架了！”
何长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谁干的？”
“不……不知道！但那人好像是为了救青安，就是周少养的那个小宠物，结果被周少撞见了才……”
何长明沉默了几秒，缓缓站起身。
就在这时，另一个通讯器也响了，那是外城守卫队的专用频道。
“执政官大人！外城……外城出事了！”
何长明的手指微微收紧：“什么事？”
“有人……有人在散播消息，说净化药剂是用失踪孩子的血做的！现在整个外城都炸了！到处都在传，到处都在议论！那些贱民……他们开始聚集了！有人冲击物资分配点，有人攻击巡逻队，还有人喊着要冲进内城！”
通讯器里的声音越来越慌乱：“执政官大人，现在怎么办？！外城至少有两万人，如果他们都闹起来，守卫队根本挡不住！”
何长明站在窗前，盯着窗外的雨幕。
很久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传我命令，封锁内城所有入口，不允许任何外城人进入。如有强行冲击者，格杀勿论。”
第一个通讯器对面的人显然也听到了，着急道：“可是执政官大人，周少他……”
“我自有安排。”
何长明挂断通讯器，转身朝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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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城的街道上，不知何时聚集了成百上千的人。
他们从那些低矮的棚屋里走出来，从污水横流的巷道里涌出来，男人、女人、老人、甚至还有半大的孩子，所有人都站在雨中，站在那片红褐色的雨幕里。
没有人撑伞，没有人躲避。
他们就那样站着，有人手里举着简陋的火把，火光在雨幕中明明灭灭，汇聚成一条蜿蜒的火龙。有人手里握着锈蚀的武器，铁棍、砍刀、甚至只是根简陋的木棍。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站着一个瘦削的身影。
百晓生。
他站在雨中，任由雨水冲刷着他畸变的身体。那些青黑色的鳞片被腐蚀得翻卷起来，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肉，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沙哑刺耳的声音穿透雨幕，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些孩子，被当成原材料，抽干血，制成净化药剂。你们每天用积分换的，就是你们孩子的血！”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我儿子也在里面。”百晓生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他叫陈远，失踪的时候才七岁。我找了他五年，五年……最后找到的，只剩一个编号。”
人群中，嘶哑的女声猛地响起：“我的月儿也是！她才六岁……他们说把她送进内城，能过好日子……我信了，我竟然信了……”
“我弟弟……”“我侄子……”
无数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像溃堤的洪水。
林见汐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了小石头。
想起了那张苍白的脸，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那座简陋的坟包。
百晓生举起那只畸变的青黑色手臂，指着内城的方向，嘶吼道：
“灯塔基地的执政官，何长明，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却躲在墙后面，用我们孩子的血，维持着他们的净土！你们还打算忍多久？！”
百晓生的话像一把钝刀，在每个人胸腔里缓慢地绞动。那些压抑了太久的哭声、怒吼、咒骂，汇聚成滚雷般的轰鸣，在雨幕中炸开。
“冲进去！”
“把那些畜生揪出来！”
“还我孩子命来！”
人群开始涌动，如同潮水朝着内城的方向涌去。
但他们前方是密密麻麻的守卫，全副武装，枪口对准了涌动的人群。
“停下！”扩音器里传来冰冷的警告声，“所有人立即停下！前方是内城禁区，擅自闯入者，格杀勿论！”
人群没有停。
“让我们进去！”
“把我孩子还给我！”
“你们这些畜生！你们的净化药剂，是用我女儿的血做的！”
人群中，有东西被扔了出去。是石头，是破木板，是随手捡起的垃圾。那些东西砸在守卫的防爆盾上，发出沉闷的噗声，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却让那些持枪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开枪！执政官有令，擅自闯入者格杀勿论！”
没有人开枪。
队伍最边缘，一个年轻的守卫猛地将手中的枪扔在地上，溅起暗红色的水花。他脱下头盔，露出下面那张年轻的脸，眼眶通红。
“我不干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附近的人耳中，“我弟弟……我弟弟就是两年前失踪的……”
旁边的守卫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有了第一个，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像雨滴落入人群，转瞬被淹没。但很快，那些放下枪的人开始朝人群走去，他们脱掉身上的制服，扔进雨水中，然后转身，站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他们脱下那身象征着权力的外衣，站到了民众这一边。
一个中年守卫站在原地，握着枪的手在颤抖。他的眼眶通红，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
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老周，你干什么？！”
他猛地甩开那只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孩子……也在温室里，他们骗我……”
枪，缓缓从他手中滑落。
林见汐望着这一幕，眼眶酸涩得几乎睁不开。他返回地下室，快速交代了事情的原委：“百晓生把净化剂的真相散出去了，现在整个外城都在暴动，正往内城冲。”
秦薇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是说……”
“对。”林见汐的目光落在角落里被捆成粽子的周铭身上，“机会来了。”
周铭死死盯着林见汐，充血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林见汐没有理他。
他转向秦薇：“你们留在这里，看好他。他是我们手里最大的筹码，何长明再狠，也不可能完全不管这个儿子的死活。”
秦薇点头，站起身。她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那双眼睛已经重新变得锐利：“你放心，他跑不了。”
“林先生……”青安的声音从角落传来，虚弱却清晰，“您……您要小心。”
林见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冲进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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