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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No.43 相逢,别来无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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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严凯又一次吃惊到口吃:“你、你说、什、敌人?你说,印式悠是你敌人?”
高严凯真的无法轻易相信此人的话,因为他给人的感觉太疏冷,说的所有话仿佛都不含真心。
但,细想一下,做生意的,做大事的人,又有几个有心。
宋珈逸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眯起眼的样子让人感到似乎漫天都是阴霾:“他伤害了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我要让他痛不欲生,为此付出代价。”
他对于自己的目的直言不讳,甚至十分有利。
至于,他最重要的人是谁,高严凯不会问也问不出口。
高严凯很快就考虑好:“好!我同你合作!”
可宋珈逸似乎又变了脸,冷漠又嘲讽,这回高严凯知道,嘲讽的对象,是自己。
宋珈逸:“并非合作,我帮你,不过是想让他感到不痛快。”
此话一出,高严凯感到浑身不是滋味,自己的一切似乎都被眼前这个男人鄙视了。
或者说是,从来不当回事儿。
帮助自己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宋珈逸又说:“我帮你恢复你家,但从此以后,你不得再去靠近林夏笙。”
高严凯又搞不懂了:“为、为什么?!这又是凭什么?难道你说的人是……”
宋珈逸不屑一笑:“我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去讨人的不痛快?行了,这事儿与你无关,你照我说的做就是。”
高严凯默默答允。反正,就算他再去接近林夏笙,他也未必知道,林夏笙看来这个宋珈逸是不在乎的,那林夏笙定然不会关注。
可这么想完,抬头一对上宋珈逸漆黑的双目,有种被透视的感觉。
自己的想法,莫不是被他猜到了?
“既然不是合作,你何必告诉我?仅仅为了让他不痛快,你直接默默帮手不就可以了。”高严凯有些不痛快地说。
“告诉你,是为了让他多一个敌人,不管这个敌人是否无关痛痒。”宋珈逸直言不讳,这让高严凯颜面有些挂不住。
高严凯:“宋先生既然那么看不上我家,何必降低尊下的身躯来于我洽谈?”
宋珈逸:“即使是一颗砂砾被利用,也该值得被尊重,面对面的对谈,是必要的。”
高严凯头一次碰见那么赤条条表达对自己的鄙视和利用的男人……
恐怕自己在他眼里连只蝼蚁都算不上。
高严凯忍不住说:“宋先生说话一直那么不加修饰吗?”
这些话说得太直白,也未免太难听了。
宋珈逸笑笑:“是吗?我以为我说的还算婉转?”
高严凯无语了:“宋先生所成长的环境一定都是直肠子。”
宋珈逸道:“十岁起我就离开国内被送去国外学习了,嘶——这么思考下来,中国人的说话方式确实要比国外内敛一些,可能是刚归国不太适应。”
高严凯答:“入乡随俗嘛,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呵呵呵。”
高严凯深知他这说法不过是随口胡诌的缘由,根本不可具信。
宋珈逸眉目间的狡猾,即使他故意用一副眼镜框挡着,也无法掩盖。
印式悠,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惨痛的,代价。
印式悠在家中,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搁着频道,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林夏笙正在看菜谱书,听到喷嚏声,忍不住对他调侃:“看来是谁想你了,在你背后叨念你呢。”
印式悠慵懒地说:“嗯,毕竟我曾经杀过那么多人,被人记恨惦记,也在所难免。”
林夏笙本还在翻书,却听完这句话后,握着纸张的手滞住了。
他到底为什么能用那么轻松的语气说出如此悲哀的话?
林夏笙将菜谱书合上,来到他面前:“但是,你也因此拯救了更多人。比如,我。”
印式悠眼睛至始至终盯着她,说完那句我,他就情不自禁地吻上了那张嘴。
“你说这种话,简直就是在逼我吻你。”
林夏笙魅惑一笑:“是不是觉得,我是只磨人的小妖精?”
“夫人,”印式悠将她彻底揽入怀里,在她唇边低柔轻语,“你可知道,你这是在玩火?”
林夏笙敲他肩膀一下:“玩你。”
印式悠:“夫人,可是想要一个不眠夜?”
林夏笙表情有些绷不住:“……讨厌。”
印式悠愈笑愈深:“嗯?”
林夏笙破口大笑。
印式悠松开她,任由她狂笑。
直到笑停了林夏笙才说:“不好玩,这种情侣间的交流方式我都起鸡皮疙瘩了!”边说,还审视了下自己的手臂。
印式悠倒是很乐意:“我觉得挺好,你刚才那样儿,真是千娇百媚,百年难得一见。”
“……去你的!”林夏笙把他推走,又回过去打算继续看菜谱书。
印式悠望着她的背影出神,嘴里淡淡地说道:“这辈子杀过的人里,我唯一不安过的,就是尹天成。”
林夏笙顿了顿,道:“尹天成是被日本那两个□□杀得,不是你。”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其实没差。”印式悠依旧说得轻巧淡定。
只是,林夏笙听得到他深处的忧愁。
“你只是因为暮冉你才这么自责,尹天成的死亡和你一点儿关系也没,他……”她顿了顿,还是说,“他算是自食恶果,和□□打交道,就要了解,终有一天,命也会丢的。”
印式悠无神地望着她纤细的背影,道:“等量代换一下的话,是不是也会早晚丢了性命呢。”
林夏笙又合上书,这回干脆把书放回去了,反正知道看不成书。
“你胡说什么,悠悠,你最近不对。”
印式悠没心机地笑:“大概年纪大了点儿,会多愁善感了。”
“……”林夏笙望着他,“暮冉的事,也不是你的错啊。”
“可是,我害了她一生,这不假。”印式悠神色黯淡下去,“向以风,其实我不用向以风,也可以让她知难而退,只是,我当时太急于脱身,才害了她。”
林夏笙多年以来,总算听到了印式悠来自内心深处对于尹暮冉的愧疚。
她一直都知道,悠悠内心正直善良,他在五年前见到尹暮冉后来所过的生活,他不可能无动于衷,只是不形于色。
他的苦,从来自己一个人吃,一个人咽,一个人消化,却烂死腹中。
林夏笙有时候会觉得,和他的心,总是有那么点儿距离。
是悠悠自己故意拉远的。
那是一块只属于他自己的小天地,用来独自承受一切的小木屋。
林夏笙在他边上坐下,只是握住他的手,有点冰,像是刚从冬日外头打过雪仗后的手,可如今明明是夏季。
“悠悠,大傻瓜。”
千言万语,只有这五个字。
印式悠没有否定,只是一声轻笑。
“悠悠,我对你第一次改观、心动,你猜,是什么时候?”
这倒是勾起了印式悠的好奇心:“什么时候?”
“你第一次和我说,什么时候,我们可以和平共处的时候。当然,不是因为你这句话。”林夏笙说,“因为,那时候你的眼睛。”
印式悠反应极快:“里面有星星?”
林夏笙:“…………”记得还听牢。
林夏笙:“你的眼睛里特别干净,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干净的眼睛。事实证明,你人如其眼,一样澄澈。”
印式悠挠挠耳朵。
林夏笙:“所以我一直相信,人的眼睛是人的心灵之窗这句话。暮冉的眼睛,我观察过,她的神色,比当年还是尹家大小姐的时候,沉静许多,少了不少浮躁。她,对你,也丝毫没有恨意。对她来说,你是她的神。”
“别说了。”印式悠双手揉头发,有些苦恼,“就是这样,我才不舒服。”
“相信我,暮冉以后会过得更好,即使她的物质生活不如曾经。”林夏笙坚定地说。
似乎,看得到尹暮冉璀璨的未来。
尹暮冉的未来如何,还是未知数,但起码,现在她过得很好。
她一个人住在一个房间,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不用再依附于别人。
尹暮冉正吃着晚饭,看着新闻,了解社会。
今天她特意买了只鸡,打算好好慰劳慰劳自己,近日单位加班得昏天暗地,累得不像话。
这时,门铃响了。
尹暮冉微诧,自己在B市除了夏笙也没什么熟悉的朋友。街坊邻居也不太交流。
那谁会晚饭时间登门造访?
她圾着拖鞋去开门,嘴里还舍不得那只啃了一半的鸡腿儿,想着反正也不会别什么特别的人看到,也就嘴里含着鸡腿,右边腮帮鼓了个大球,就这么蹭蹭蹭过去了。
开完门。
她的鸡腿掉地了。
事后,她想,她浪费了她半个月才吃一次的大餐,这个罪魁祸首简直罪该万死。
这个罪魁祸首,是她已经好多好多年都没有再见过面的人。
宋珈逸。
“冉冉,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