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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No.29 故人,多年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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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两个人,他的帮手要是都来了,我们怎么对付?”林夏笙对印式悠虽然信任,但也并不盲目,该清晰的方面还是不能混沌。
“我就是要他们都上来。”印式悠收了枪,也不看地上还在哀嚎的阿显一眼,冰凉如枪体的手贴上夏笙被打肿的半边脸,“红了……”
林夏笙刚要出言安慰他,他却头猛地一回,对着阿显道:“他妈的看我不弄死他!”
“所以都和你说冷静了!”林夏笙反拉住印式悠捂着自己脸的手,就怕他激动地对满身血水的阿显下毒手,“该问的还没问清楚呢!”
林夏笙的话效果显著,或许对他来说,最好的灭火.药就是她的劝慰。
“……嗯。”印式悠察觉到自己有失理智,扶额往旁走去。
林夏笙则过去蹲下检查阿显的伤势情况,阿显却用一种火辣辣的愤恨目光盯着她,瞳孔中仿佛蕴藏了千百万年的怨。
“大叔,王贵邹之外,还有别的势力吗?”林夏笙低声地说,似乎并不是很想让印式悠听清她的提问。
阿显纸白得脸冒着密密麻麻的汗珠,笑得比冷汗还凉,想说什么但似乎根本说不动了。
是啊,林夏笙懊恼,她怎么忘了,他被伤得那么严重,怎么可能还有气力回答她的提问。
“大叔,我看得出来,你不是行家,其实你心里并不想今晚上来抓我们的是吗?”
阿显白她眼,不再看他。
印式悠远站在一处,时而观察四周的动静,时而观察阿显与林夏笙的情况,手里的枪子弹上着膛。
阿显虽是身受重伤,但也一直观察着印式悠这颗不安分的炸.弹,子弹上膛这样的动作,自然他都收到了眼底。
而印式悠也没有隐藏自己动作的意思,似乎是故意在做给他看,又似乎根本不在乎他看不看。
这个难以捉摸阴云不定的男人。
“阿显大叔,虽然我觉得这么猜想很俗套电视剧,但是,该不会你和电视里一样,妻女被抓来当做威胁你的筹码了吧?”林夏笙发挥着自己上天的想象力。
但显然阿显都不想理她了,连她说的什么话都没听。
这时,印式悠走了过来,于林夏笙并肩蹲下,眯着眼,沉着颜:“回答。”
阿显:“……不是。”
林夏笙追问:“所以,你是心甘情愿的,这么帮他,他会给你什么好处?”
阿显:“小妹妹……你、就不能放过……我这个垂死的、人吗?”
“当然不能。”林夏笙答得干脆,平淡的口吻中带着丝里冷酷,“所以,你竟然不是被威胁所以才这么做的啊——”
林夏笙的语气让阿显觉得愈来愈冷,他感觉自己是不是出现了错觉。
大概是自己失血太多才浑身发冷吧。
“那我就不用抱着愧疚了。”林夏笙脸覆上了层霜,不再有先前的温和,“你这种人,去死好了,反正——你也什么都不愿意说不是吗?”
林夏笙说完,霜着脸,无声轻笑,“悠悠,杀了他吧。”
印式悠没有问什么,只是望了夏笙一眼,准备照做。
阿显原先对林夏笙这天差地别的转变还抱着怀疑态度,可看到印式悠的表现,怎么都不敢怀疑了。
这子弹可一直上着膛呢!
“你、你别乱来!”这叫声充满恐慌,似乎用了所有的力气在求饶。
林夏笙依旧凉着脸,眉眼都跟着上了层雪霜:“你什么都不愿意说,留你干什么,反正杀了你我和悠悠也不会被抓去问罪。一来死无对证,二来就凭悠悠的背景,想保住我俩不是难事。”
这话说得如实不假,阿显与印式悠同处于一个工作的地方,生存在相同的圈子,这其中的黑暗和利害关系,自然了解得清清楚楚。
“而且,你还打了我一巴掌。”林夏笙故意提起此事,这让阿显的脸又白了个色号。
阿显可清楚得紧,自己这一身的血流外泄是为何而来。
但,阿显到底也有些硬骨头。
即便害怕,可他是个男人!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大叔,你真叫我佩服。”林夏笙淡淡地说,这句回答犹如一道道薄冰落下,扎向阿显的全身。
看来,他当真是大限将至了。
他感觉,似乎渐渐地没有了疼痛的知觉,可能长时间的疼痛已经让他麻木,与此同时,头开始发昏。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意识清醒地撑到援军赶来,能不能撑到血流干枯之前得救。
意识的模糊让他有些想家,想自己的妻子和儿子。
甚至,渐渐后悔,为什么要今天这么做,弄了一身的伤,濒临死亡。
若是……
若是……能活着回家,那该多好……
鼻子的酸楚很重,甚至有些刺痛,他知道自己懦弱了,他后悔了——
原来,死亡临近的时候,自己会变得如此脆弱。会想起好多的事,会让自己愈来愈后悔。
林夏笙一直观察着阿显的神态,发现他的眼角一丝微光,立刻凑近他,换回了温和的语态:“阿显大叔,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不然你不会刚刚和我玩那些游戏那么久的。”
阿显微睁的眼看向林夏笙,似乎,眼底对她的怨恨不再深切。
死亡面前,原来什么都不重要了。
“救……”阿显的声音已经很虚弱了。
林夏笙有些紧张地蹙眉,手背贴上阿显的额头,又握了握他沾满血迹的手,也没嫌脏。
大叔已经开始休克了。
“好,我救你。”林夏笙说,“大叔,你果然是有深爱的家人的对不对?”
阿显点点头,虚软无力地手反握住了林夏笙的手,“我、可以……都告……”
“好,我答应你,若是你活,我会替你保守秘密;若是你死,我会去帮你看看你的家人是否安好。”林夏笙说出他想要说的话。
阿显安心地点点头,眼睛渐渐闭起来。
林夏笙有些慌了,看向一旁淡静的印式悠:“怎么办?这真的是要死了啊!”
印式悠轻叹一声:“夏笙,你要残酷就更残酷点,你这最后简直是再给他吃定心丸。”
林夏笙:“……”
印式悠望了眼握着林夏笙手的血手,将其扯开,后捏住阿显血迹斑斑地衬衫领,将他提了起来:“看来在你这儿是问不出问题来了,那我只好到时候多多请教一下先生你的家人了。”
阿显下一秒就睁开了眼,仿佛像是个死不瞑目的冤魂。
印式悠:“你装死这套可骗不过我,我没夏笙那么仁慈。你似乎忘了,这伤还是我打的,会不会再这个时候就流血而亡,我可比你更清楚。”
事实确实接近印式悠说得那般,阿显虽然意识有些恍惚,但确实不足以到昏迷的地步。
印式悠知道,自己开的枪的位置,不至于会造成他短时间里就大出血死亡的。
阿显为睁着眼,服输无声地笑了下:“可以……名不虚传……”
林夏笙感到有些目瞪口呆,自己果然还是太嫩,“大叔,看来悠悠说的是,我看来真的该按照悠悠的说法来做。既然你觉得生死无所谓,那么——”
“小丫头,我告诉你——我的头儿,王贵邹想要把……这小子,毁、掉……”
阿显的话,印式悠并不觉意外,“他还会有什么动作,他想利用什么来毁掉我?”
“老郭……记得吧?”阿显冷笑道。
印式悠提着阿显的手一僵,仿佛被冰冻了,失手松了他,将他摔落在地。
印式悠表情的震惊让阿显十分满意,“想知道,当年……你的、郭、郭叔叔……为何而死吗?”
印式悠危险地眯起了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阿显呵呵笑,似乎看到印式悠的失态感到很开心得意,精神都好了不少:“若我说……和你亲爱的上司、有、有关呢……?”
“证据?”印式悠心底是惊讶,但他并没失了理智,“空口白话儿,我信你?”
“你要的证据……就在你亲爱的上司、手里呢……”说完,阿显开始哈哈大笑,只因印式悠那略微动摇的脸。
印式悠眯着眼,看似已经信了不少:“你的头儿,不是王贵邹。”
阿显笑容戛然而止,似乎对于印式悠的话感到分外愕然:“你……”
“你是赵先生的人吧?”印式悠轻笑一声,“或许,不止?”
阿显此时是无话可说了,虽然目的达到一半,但似乎也泄露了自己的老底。
“哦,我记得,赵先生是个十分热爱人.妻的糟老头。”印式悠危险地笑着,“你的妻子,多半是遭了秧了吧?”
“你——”
印式悠忽然凑近他,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至此之后,阿显的神情变得五味杂全,比炒锅大杂烩还复杂。
林夏笙听着这段信息量颇大的对话,插不上嘴,也有些想不明白。
唦唦唦——
一阵阵脚步声靠近。
印式悠后退,牵住林夏笙的手:“来了,当心。”
“嗯。”
一群黑影逼近,围中间的三人围成了个圈。
“别动!”
有人发号施令,但这并没有压住印式悠,也没撼动印式悠。
印式悠反倒十分镇定,还开始搜索起发号施令的人。
“呵,印式悠,你骨头挺硬的,这都不怂啊?”又是那个人,这次,那人自己走了出来,有几位黑影让出了个道。
印式悠看向走出来的人,高挑的黑影充满了浓烈地挑衅意味。
这声音,还有些耳熟。
“你认识我?”印式悠试探地问。
对方似乎很气愤,大喘.息了好几回,才脱口而出:“印式悠!你他妈就算化成了灰我都能认识你!”
印式悠似乎有些回想起来了。
对方轻笑一声,又走出来几步:“能想起来了吗?印式悠先生。”
对方走着,在渐渐地脱离黑漆的影,但印式悠似乎已经猜到了。
“向以风。”
同时间,那人也破黑影而出,露出了那张多年不见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