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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No.21 沉重,他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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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包房那侧,被留下的陆晓筝与穆瑾熙有一段颇长的沉默。
陆晓筝一直盯着窗外,但却瞳孔空洞。穆瑾熙则是看到这样的晓筝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他一无所知,也不能贸然提问。
最终只得拿出手机看看微信微博分散注意力。
不过,这气氛凝结得太过于僵硬,导致穆瑾熙最后实在是憋不住这难耐的气氛,选择提问:
“晓筝,你怎么那么闷闷不乐的?”
谁知,陆晓筝好似一副没听见的样子,依旧在放空。
穆瑾熙走过去拍她,语气加重:“陆晓筝?”
陆晓筝抖了下,回过神:“啊,怎么?”
“……”穆瑾熙无奈尽显,“你和夏笙发生什么了,那么魂不守舍。”
“没什么。”
又是这种话。
穆瑾熙揉太阳穴:“你们这俩女人总是这样,是不是女人特别爱说‘没什么’这种逞强又没说服力的话呢。”
陆晓筝:“你说得好像男人就不是这样似的。”
穆瑾熙在林夏笙方才坐得位置坐下,沙发凹陷,“确实,不过晓筝,你真的不适合逞强——
也没必要逞强。”
陆晓筝被说得有些委屈气愤:“你什么意思?”
“被保护的人,是最幸福的。”穆瑾熙轻轻一笑,眼底都是真挚:“你看不出来吗,你被所有人爱护着,保护着。”
陆晓筝忍俊不禁:“你会不会觉得,被排除在外,很不舒服?”
穆瑾熙态度十分释然:“从不曾有过这样的想法,我觉得日子过得也不要太明白,明白不等于开心。”
陆晓筝又低下头,望着脚尖冥想:“我也总算知道,为什么当年在学校里大家都叫你阳光系草了。”
五年过去,唯一没变的,只有他。
生活像是一团黑压到令人喘不过气的浓雾,含着剧毒,这使得我们被病毒入侵五脏六腑,改变、蜕变;可我们依旧看不到曙光尽头。
可穆瑾熙不一样,他是他们这群人中唯一的暖阳。
他让他们黑暗无边的人生前行路上,点缀了光。
“真是谢谢你啊。”穆瑾熙扶额无奈,“往事不堪入耳,别提了吧。”
“哈哈哈——”
温琛回来了,他好巧不巧地碰见晓筝巧笑的一幕,醋缸子就翻了。
他疾步如飞,往两人中间一坐:“老婆,小悠和林夏笙俩人在外头一会儿再进来。”
穆瑾熙被他记到一边,摸摸鼻子,自然是闻到了那股子酸味。
果不其然,说完这话,温琛就转头斜了他眼,杀气腾腾。
这温琛和印式悠俩人都跟陈年老醋似的,就算他单身,但也不至于对人妻下手啊。
“哦,那你回来就回来,挤过来干嘛啊,小西瓜难得来次B市。”
温琛:“沙发太小,我只能这么挤。”
穆瑾熙望了眼身旁空旷的另一边,不说话。
但穆瑾熙也不打算拆穿与多说,只是目光朝着温琛进来的门外看去。
走廊尽头,林夏笙与印式悠总算是停下了脚步。
林夏笙成功甩掉了印式悠的桎梏,冷哼一声。
印式悠转过身来,也没再拉起她,只是淡淡地说:“夏笙,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林夏笙一傻,有些心塞没底气,“没忘。”
印式悠依旧冷冷的:“那你和我闹别扭,你是在给我一个永生难忘的生日吗?”
“才不是。”林夏笙抿嘴,低头不看他。
印式悠自然知道林夏笙又开始倔了,“我想我不能明白你为什么对于告诉陆晓筝真相这件事如此抵触。”
“没有,就是觉得晓筝不该知道这种事,只是徒增危险,徒增担忧。”林夏笙依旧没抬头,但语气已经软下来,“况且,她肚子里还有孩子,这样对她的身体更加不好。”
印式悠望着她倔强的发旋,眼睫一颤,柔声说:“夏笙,你是不是代入了什么人在陆晓筝身上?”
“没有。”
“你这是在告诉我,有。”
“才没有!”她抬头。
“你这是在告诉我,确实有。”他靠近她一步。
“我都说了没有!”她有些急躁。
“你这是在告诉我,百分之百、毋庸置疑。”他的语气与她仿佛正反两极,一阴一阳,冰火两重天。
“你,你在曲解我的意思!”她心慌,“好,就算你觉得我代入,那你又以为我是代入谁了?”
“你的父亲。”
“没有!”
“你的反应在告诉我,有。”
“都说了没有!”她彻底炸毛。
“你这激烈的反应是在告诉我,肯定有。”印式悠反而愈来愈淡静。
这种淡淡的态度,让林夏笙更加愤然,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剧烈,宛若呼吸困难者。
“我想是我刚才说错了,你并不是在为了陆晓筝和我炸毛。”印式悠将她搂入怀里,掌心力道轻柔地抚摸她的后脑,顺她炸了毛,“你是怕她向你的父亲一样,突然离开,永远的离开。因为你的父亲知道太多,也经历太多,不然不会离开。”
林夏笙听到一半就听不下去了,奋力挣扎欲要推开他:“我才没有!赶紧给我停止你这无休无止的脑洞!”
“你再扭我就在这儿把你压倒并撕碎你。”他狠狠地说。
“那你来撕!”她也不低头认输,依旧挣扎,并且更剧烈。
“你还害怕,因为你亲眼见到沾染过这种事的尹天成被日本的□□当场枪杀,一夜之间世界巨变,失去了一切,尹暮冉也因此失去了她全部的童话人生。”印式悠继续说,用力搂紧了怀里的人,不让她乘脱。
可口齿间说出的词与句,都再刺激着怀里的人。
林夏笙边叫边挣扎,似乎是在与什么对抗。
“这些都不是你的错。”印式悠的声音有些哑了,似是在隐忍,“都是我,若不是我接近你,爱上你,无法控制自己溢出的情感,你就不会遭遇这些。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林夏笙听着,在他怀里渐渐没了活力,转而变成浅浅闷闷的抽泣。
微如蚁,轻如风。
“但是我从不后悔,即使是我让尹暮冉经历了这些痛苦的回忆,我也不后悔。我有时候真是觉得自己糟透了,我他妈怎么会那么的冷血,我毁了一个人的人生。不,我毁了许多人的人生!可我却还能拥有你!”印式悠自顾自地说,似是在说给自己听,也似是在说给夏笙听。
“所有的一切,起源自我。可是,我依然庆幸我能来接近你,我他妈真是自私得透顶了!”印式悠开始轻声呵呵地笑,似是在自嘲,“我害你没了父亲,害你最好的朋友经历了曾经的温琛,害你变成现在这样难受的样子。”
林夏笙反拥住他,紧紧捏住他后背的衣服,“没有……不是你害得,不是——”
埋在他的怀里说的话,印式悠听得很模糊,但他知道是她在安慰。
“爸爸他的死,是因为药物的侵占……不是因为你……”她已经把印式悠身前的一副哭湿了一大滩,湿.漉.漉的触感深入印式悠的皮肤、映入心脏。
“那么,陆晓筝的一切,也不是你的错。”印式悠淡淡地说,仿佛刚才那一连串情绪波动强烈的话,不是出自他口。
林夏笙似乎知道了他的用意。
她将头从他胸前抬起,下眼帘哭得红彤彤的,看得印式悠心疼得纠起来,“哭出来,是不是好多了?”
她点点头:“对不起……”
“林夏笙,你是不是傻?”
夏笙,你是不是傻。
那双温暖的掌心又一次抚摸上她的头顶,腰上的手臂力道也变得比前刻柔和了许多。
好像,好久好久以前,也听过这句话。
是在他从美国回来,搂住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他的时候。
那时候,她因为自己被抛弃,想起小时候和父母的关系的事,感到浑身冰冷,只能悄悄躲在自己家里的角落哭。
他发现了她,找到了她,并拯救了她。
‘夏笙,你的气势呢,跑哪儿去了?你,你怎么能一个人在角落里哭!’
那一次,他不让她哭。
这一次,他逼着她哭。
‘小悠宁愿与你分离六年,也不愿再见你当时满身血泊的模样。他真的在用全部的自己,去爱护你。’
“夏笙,我说过,我回来了。”印式悠低下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地说。
“我回来了,所以你不用再忍耐了。”他在她的唇上轻轻碰了下,指了指自己被踏哭得湿透了的胸前,“看清楚,这里是你永远可以哭泣的地方,没有委屈,没有隐忍,只有酐畅淋漓的情感。”
那蜻蜓点水的吻像是把钥匙,也像是把锁。
打开了她多年的隐忍,锁住了她的悲伤。
他将她所有的悲伤都夺走了,锁在了他的怀里。
“你现在,是不是该对我说些什么?”印式悠轻笑,暖热的吐息好不吝啬的吹在她的眉睫。
这气息暧昧得林夏笙脖子一缩,脸立刻就红了,“我,我——”
她想,应该是说我爱死你了之类的话。
可是说不出口。
“生日快乐。”印式悠头离开了她脸前,坏笑着说。
林夏笙:“………………”
他故意的!!
他手顺着她的臂一路下落到她的掌心,握住:“去房间吧,回去再好好补偿我,一会儿大概卡瑞纳他们也该来了。”
“嗯。”
悠悠,你知道吗?
其实最幸运的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