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于旧梦》栎烨

1、沉于旧梦 杀生丸的回

　　“邪见爷爷，杀生丸大人又坐在山顶看月亮了呢。”

　　“额···杀生丸少爷的事情小玲你不要多问。”

　　邪见坐在双头兽身上有点担忧的看向身披月华的少爷，最近少爷确实容易对着月亮出神。

　　夜晚的山顶上任山风吹起杀生丸银色的长发，月光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荧光，他曲腿坐在悬崖边，仰头望着散出清辉的月亮，一时间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离奈落被消灭已经过去有些时候了，可他总是觉得不那么真实。是为什么呢？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掌，轻轻握了握，似乎想要抓住一些东西。怔怔的看了一会儿，随即唇角勾起冰冷的微笑，轻嗤一声。

　　承认吧，杀生丸，她不在了，再也回不来了。

　　桔梗···

　　杀生丸不懂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意那个巫女的，明明他们并没有太多交集，就连寥寥数次的见面也只是彼此的擦肩而过，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可怎么就会在她被奈落杀死后，频频想起她的容颜和那匆匆几次的见面？

　　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他竟然会有些想念那个巫女。

　　作为一只纯血的大妖，他已经活了许多年。所以除却变强，没有什么能长久的驻留在他的心底。他想，她也一样，只需要在过些时日，他就能把她从心底抹去。

　　杀生丸随意的闭目仰躺在崖顶，渐渐的有了些睡意，便任由自己沉入梦乡之中。

　　····

　　满月的树林中，萤火虫在青草里起舞，带起阵阵如梦似幻的荧光。

　　面对如此美景，杀生丸却面无表情的啧了一声，怎么又是这个梦。

　　果不一会儿，便有青白色死魂虫抱着发出惨白光芒的死灵从身边滑过，带起一阵幽冷的气息。姿态轻盈的向葱郁的树林中游去。

　　而他就如曾经数次的梦境一样，仿若被神秘的力量牵引般迈动步伐，随着死魂虫前行。

　　顷刻间，整片树林只有他行走间衣服摩挲出的沙沙声，静谧的似听见了时间流淌的声响，伴着突然插入的起伏虫鸣，上演一出出不为世人所知的表演，而在它们不经意露出的一角里，让无意间参与其中的杀生丸，都忍不住在常年冰冷的琥珀色竖瞳里晕染开柔和的波纹。

　　梦的世界，时间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杀生丸不知道自己跟着死魂虫走了多久，也许很久，或许很短，他只是下意识的踏着优雅的步伐在此间行走，与现实一般无二，因为时间从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本身就不在意似是永远看不到头的生命，他心中一直只有一个信念，要么变强，要么死。思绪至此，才柔软下来的目光陡然重归锐利，下一瞬，却又如夜幕里细碎的星光四散在琥珀色的瞳孔里，掠过不可多见的惊艳神色，无声的从唇齿间碾磨出一个名字，带着独为她一人所展现的温柔——桔梗···

　　静静侧坐在百年老树的枝干间，尽管桔梗周身游弋的是收集死魂的妖怪，依旧美得像是献祭的圣女，神圣不可侵犯。不断送入她身体的死魂所泛起的荧光，更是给她增添了不可言说的美丽。仿若这树林里的一切，以及穿透枝桠的朦胧月光，是世界为她营造的舞台，只为突出她此时清贵绝伦又缥缈如烟的气韵身姿。

　　然而，杀生丸并不曾多逗留，他仅仅是脚步短暂的一顿，便继续大步向前走去，冷静的与她擦肩而过，就如桔梗是他生命洪流中微不足道的一叶扁舟——转瞬即逝，不值得他为她停下步伐。

　　实际上不论杀生丸走的多从容，可不驻足的原因并不是我们所认知的一样，而很单纯的不过是他已经将这一场景深深映入心底，他记得他为此惊艳过，为她连呼吸都似乎能夺去的美丽吸引，所以梦境才会一次次的反复播放，他已经看了许多次。

　　他在梦境中沉沉浮浮，大多是他一人身形挺拔的行走在路上，渐渐的随着心境的变化，他的身边多了些人，一开始是邪见，后面又多了小玲，再之后偶尔也会出现犬夜叉和他伙伴的身影，像是过往的回忆又似新的旅程。他漫无目的的做着梦，却有意识的控制着不再与桔梗有所交集。

　　渐渐的夜幕退下，天空微明。接着毫无准备的，杀生丸又一次见到她逝去的场景。他极细微的皱了皱眉，为自己心底萦绕的复杂心绪，即庆幸又无奈，好似被水化开的颜料，混杂难辨。

　　他在梦里看到桔梗被奈落重伤，看到从她陶制身体里淡淡飘出的粼粼光点，看到抱起她落泪的犬夜叉，以及最后看到他自己，在犬夜叉放下她赶去消灭奈落后，安静的走至她身边，望着她漆黑却渐渐再无灵气的双眼，和她唇瓣翕动间心心念念的名字——犬夜叉，不知是什么场景触动了他冷硬的心房，让他鬼使神差的变成犬夜叉的模样，再次轻柔的将她揽至怀中。

　　“犬夜叉。”桔梗费力的说出这个名字后，又断断续续的说了许多，是属于他们两个的过去，杀生丸沉默的倾听，直至她抬起双眼对他说“最后，能吻吻我吗？”

　　他犹豫半晌，看着她眼中微弱的希翼神色，终是下定决心的低下头，轻柔的吻上了她毫无血色的微凉唇瓣，有一点咸涩的味道，他知道那是她的泪。缓缓的他看见越来越多的光从她身体里溢出，最后化作星辰似的光芒消散在了黎明里。

　　然后他的梦醒了。

　　随着小玲“杀生丸大人~”的清脆声音，他静静的睁开双眼，此时映着朦胧的熹微晨光，他一直警醒的琥珀色竖瞳难得浮上些许如雾霭的惺忪，旋即眼中漾出释然的笑意，他有些明白自己为何执着的沉溺于这个重复的梦境。

　　他站起身，缓缓的向小玲他们走去，神色轻松。

　　他听见巫女化作星光环绕在他身边时最后的感谢···

　　···谢谢你，杀生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