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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尼古丁 肖玫瑰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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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玫瑰喝醉了,坐在一号食堂一楼的地上,周围的一圈桌子都让她推歪了,为的是堵住周雯雯和肖越的去路。她于泪眼中指着那对郎才女貌之侣,喊道:“你们什么时候分手,等得我实在辛苦!”
邵映阳听说了此事,从学校会堂的台子上跳下来,直接就开车去了案发地,也不彩排了,身后的文艺部部长叫他,他头也没回。肖玫瑰还坐在食堂地上,周围一大圈人,邵映阳分开人群,肖玫瑰还在张牙舞爪地闹,邵映阳一把拉起她,把她从食堂拉扯出去了。
肖玫瑰的眼睛一直盯着肖越,邵映阳拉着她向外走,她还转过头来死死看着肖越,肖越神情漠然,搂着周雯雯,她丑态百出,他不悲不喜,还带出了点冰凉凉的怜悯。
肖玫瑰抬脚踹翻了一把椅子,才转身背对了他们,和邵映阳走出食堂。
她是多想让所有人知道,肖越用来搂着周雯雯的臂膀,她曾也依靠过;肖越送给周雯雯的体温,她肖玫瑰也收到过。
肖玫瑰喝醉了,才敢说出一句:“你们什么时候分手”。
她喝醉的酒,都是从肖越家的酒柜里拿的。
真是好笑,她一步步受肖越引诱,坠入万劫不复境地,真正的魔鬼没有被唾骂,受人冷漠偏见的却是她。
邵映阳把肖玫瑰塞进车里,在开车前说了两遍:“不要吐我车上。”
肖玫瑰嗤嗤笑,邵映阳手一松,她瘫倒在后座,像一张煎饼。
学生会又打电话来找邵映阳,邵映阳开了免提,握着方向盘,对方惶惑无助地抛来一堆问题,问副主席你去哪了。邵映阳干脆地问:“这些小事你们做不了吗?”
那面唯唯诺诺,邵映阳道:“道具的事你找李伟,礼仪你去找礼仪队商量,一群女孩子,说说软话就行了。剩下的事你们自己做完,五点我去验收。”
说着挂了电话,此时方向盘也一拐,车子开进了大学的家属楼,大学位置有些偏僻,家属楼住着人家的少,多是租给学生,邵映阳在这里有套房子。
他提着肖玫瑰进了家门,把人推进了卫生间,直接在外面锁住了门。
肖玫瑰拍打门面,喊:“我肚子里没东西,吐不出来,你给我开门!”
喊道第五声,邵映阳把门开了,肖玫瑰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扯着他的衬衫领口吐了他一身。
邵映阳把肖玫瑰又推进了卫生间,坚决地关上门,一面解着衣扣一面走进了主卧室的浴室。
他清理完出来,肖玫瑰在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邵映阳拿了桌子上一份文件夹,抓了车钥匙出门了。
肖玫瑰吐完就哭,哭得伤心欲绝,把这一辈子的委屈都想起来了,小到小时候父母冤枉他偷吃饼干,大到高考失利复读一年,还有亲人去世,种种种种。她哭了一个小时,撕心裂肺,最后清理泪痕时,脑海中只浮现着肖越那半悲悯、半嘲讽的冷漠神情。
邵映阳回来过一次,留下了一袋吃食和一个名牌纸袋。那时肖玫瑰还在卫生间里,抱着洗手池哭下半场,邵映阳敲了敲门,轻轻地说:“玫瑰,生日快乐。”
肖玫瑰从卫生间出来,房间里空荡寂静,她脚边踢到了那两个袋子,肖玫瑰提着那只装食品的塑料袋,一路到客厅电视前的茶几旁,把袋子放到茶几上,她拆了一袋巧克力涂层的夹心蛋糕,狠狠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大力咀嚼着,打开了电视机,换到了她从前觉得最最无聊,最最糟烂的狗血电视剧,看了起来。
肖越前天夜里还在她的床头抽烟,肖玫瑰伸着十指拨弄床幔,欣赏自己新做的猫眼石指甲,对肖越说:“要不咱们散了吧。”
肖越攥住肖玫瑰的胳膊,一口烟雾喷得她满头满脸:“你敢再说一句?”
肖玫瑰被这团烧灼的尼古丁呛死,伸手给了肖越一巴掌,肖越毫不犹豫地还手,还把手里燃烧的烟头狠狠摁在了她的肩膀上。
肖玫瑰惨叫,肖越欺身上前,把嘴里的残烟渡给肖玫瑰,堵住了她的嘴。
肖越是肖玫瑰的尼古丁,是毒是瘾,危害极大,肖玫瑰太想戒掉了。
她被渡了一口烟,那烟在她肺里辛辣辣地走过一遭,又从鼻腔里喷出,肖越嗅到,吻了她的鼻尖、脸颊、下巴。
肖玫瑰伸出手,来抚摸肖越的眉骨,那里本打了一个钉,周雯雯嫌它不好,肖越即刻就取下扔了。
肖玫瑰不信,她问了肖越:“我给你那钉子呢?”
肖越向来坦然:“扔了。”
肖玫瑰重复一遍:“扔了?”
肖越已埋首在她的躯体:“嗯。”
眉钉是肖玫瑰给肖越的礼物,南城地摊,十五块钱一只,眉钉是前一天夜里两人喝醉了之后打的,肖玫瑰本想去文身,肖越不允许,肖玫瑰把人按到店里打了个孔,说刚刚酒吧里乐队的主唱,也有一个眉钉。
他们刚从十首连唱的狂欢中冲出来,精神奕奕地面对南城繁华十里洋场。眉钉打完,肖越搂着肖玫瑰,又钻进了酒吧里。歌正唱到“我解放蠢蠢欲动的愚笨自我”,肖玫瑰被主唱拉上台,对唱三句,她抛下话筒,转身对着回屋手臂的人潮,后躺,倒进这片海里,一路被传送到肖越那,肖越抱她下来,在她耳边说:“我的灵魂,我的愚笨,都给你。”
肖玫瑰还大笑,按了一下肖越红肿的眉宇,肖越吃痛,冷清的眼睛带上了勃勃生气。不是那个冷漠冰凉的薄情家伙了。肖越再是这样的高不可攀,再是这样的生人勿近,他说,他的愚笨,他的自我,都决定交到肖玫瑰的手上。
肖越说话的热气喷到她的耳侧,肖玫瑰感觉到真实的力量。不是梦也没有梦,没有周雯雯也不会有周雯雯,一个空气浑浊沸反盈天的底下酒吧,两个人,他们:肖越、肖玫瑰。
真是太好了,如果真是这样。不过后来肖玫瑰才知道,肖越的这句像是情话的东西,是酒精和气氛单纯的产物。
那次分别后,肖玫瑰收到了肖越给她的一个铂金包。
肖玫瑰曾想过和肖越谈爱情,但肖越更多地和她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