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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谋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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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紫没想到索茗就这么明目张胆回来了。
这几日,梅媚不分白天黑夜向大家哭诉索茗的残暴举动。大家就像被洗脑般一致认为索茗罪大恶极,唯有杀死他才能解除心头之恨。
但是一提到如何杀死他的问题,四个女人面面相觑。索茗的身手,大家是见识过的,强攻肯定不行,唯有智取才有机会成功。
祁紫隐约觉得索茗会回来的,但没想到他的动作如此之快。
“牛奶凉了,我去给你热一热。”
说完她提起桌子上的牛奶壶走进厨房。
丁丁已经在里面等候了,她递给祁紫一个小药瓶,手指微微颤抖着:“这是我在高洁房间发现的,她自杀时用的就是这个。”
祁紫明白丁丁的意思,她把瓶里的白色粉末一股脑倒进牛奶壶里,然后面无表情地打开煤气炉。
牛奶很快热好了。祁紫倒了两满杯分别放在索茗和自己面前,然后把牛奶壶放到餐桌一端的竹木垫子上。
隔着玻璃杯上方升腾的水汽,她看到索茗低垂的疲惫的眼。
索茗似乎发觉祁紫在注视他,睫毛颤抖了一下,轻轻抬起眼来望着她。
“怎么不吃?”他在面包片的一角咬了一口,“丁婶的手艺越来越好啦!”
祁紫也照他的样子咬了一口,味道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大概他是在别墅外边饿久了,便觉得吃什么食物都是香的。
她用手指碰碰装着牛奶的玻璃杯:“这个温度刚刚好。”
“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呢,刚刚只顾着吃面包了。”
眼看着乳白色的液体即将碰触他的唇,他突然停住,目光狡黠:“一起喝吧。”
祁紫嗯了一声,从容地将面前的玻璃杯端起,喝了四五口进去。那样的烈性毒药,喝下一口和喝下四五口根本没有分别,倒不如把戏做真些。
只是,今天的牛奶倒比往常甜了些。
索茗眼中闪过波澜,迟疑了两秒,一口气把整杯牛奶喝完。
“你们救了梅媚是吗?”
他的眸子漆黑,带着若有似无的凉意。祁紫不带任何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把视线移到他面前空空的玻璃杯上,乳白模糊的杯壁一点点变得清透。
“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为了戳穿她的谎言。”
祁紫呵呵笑出声来:“你该不会要和我说是梅媚亲手砍掉自己的胳膊,然后嫁祸给你吧?别想糊弄我,我检查过她的伤口,那不是她自己能够做到的。”她拿起玻璃杯又喝了一口牛奶,嗯,今天的牛奶真甜。
“我不否认是我砍了她的胳膊,我要揭穿的是另外一件事,而这件事正是我砍断她右胳膊的理由。”
祁紫看着他不说话,听他继续说下去。
索茗似乎是饿极了,又往嘴里塞了一块面包才开口。
“还记得你我一起巡逻那晚,射在沙发上的那三支箭吗?”他有意无意看向祁紫,直到她的脸颊现出两片绯红,他才继续说,“你一定以为使用那三支箭袭击我们的人是梅姝吧,我们在她房间里搜到连弩,并且她也亲口承认是她做的,看起来像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是事实却不是这样,在梅姝拿连弩威胁你的时候,我就断定她不是袭击者。”
“为什么?”祁紫问。尽管她和他很快将毒发身亡,回到真实世界也不会在记得这里发生的一切,但是她仍然无法压住她那颗鲜活跳动的好奇心。
索茗故作神秘吊着她的胃口,好一会才回答:“因为梅姝手持连弩的姿势不对,她那样的姿势绝不可能射出那么精准的箭。”
祁紫想起索茗手持连弩击杀老钱的场面,每支弩箭都无一例外地射在老钱的致命部位,可见,他是使用连弩的行家。如果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话,那么袭击者只能是那个人了,真的会是她吗?
“那晚,你为什么不当众说出来?”
“为什么要说?”索茗反问,他的眼中似乎藏着一头嗜血的猛兽,“梅姝想表现姐妹情深,我当然要成全她!”
“住口!是你害了我姐姐!”
楼梯轻摇,从上面跑下一个人来,她的头发披散着,空空的肩头缠着厚重的白色纱布,孤单的左臂平举着,上面架着一只古老弓箭形状的铁器。
那夜激战过后,斧头和连弩这两件武器都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射在沙发上的三支弩箭。如果祁紫没有猜错的话,那三支弩箭应该正躺在箭匣里,只需梅媚轻轻拉动开关,它们就会一齐向他们射过来。
祁紫并没有任何恐惧,本就是要死掉的人,身上再多插几根箭也无所谓。
对于梅媚胡搅蛮缠的污蔑,索茗不作任何解释,祁紫却有些坐不住:“梅媚,不要这样诬陷索茗,梅姝的死你也有责任,如果那晚你在袭击我们之后不躲在梅姝房间,她就不会为了保护你而承认自己是袭击者,更不会被老钱杀死!”
“祁紫,这么激动干嘛,你现在还以为她是因为害怕才躲进梅姝房间的吗?”索茗轻哼一声,“她是故意躲进去的!”
祁紫愣了一下,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
站在楼梯下手持连弩的梅媚突然狂笑起来,有点疯癫的那种笑。
“我有些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当时我抱着姐姐头颅伤心欲绝的样子,大家可是全部看在眼里的,难道我表演得不够逼真露了马脚?”
索茗指着自己别在黑色衬衫胸部的号码牌:“梅媚小姐,你的表演精妙绝伦,连一直认为你不那么简单的我也被你骗到了,直到后来我看到7号牌背面的刻字我才彻底明白。梅姝性格强势咄咄逼人,可她对你这个妹妹却格外关心,相信那些刻字你早就看过了吧?”
祁紫想起7号牌后面刻着——【胜利条件:杀死与你相邻号码的玩家;奖励:三千万现金。】
梅姝的号码牌是7号,和她相邻号码的玩家是6号安烨和8号梅媚。
梅媚是梅姝最疼爱的妹妹,她自然不忍心下手,那安烨呢?是因为他是梅媚的未婚夫,才迟迟没有行动吗?
祁紫正想着,梅媚簌簌掉下泪来,由于失去右臂,左臂上又架着连弩,她只能任它在脸上自由流淌。
“三千万,三千万现金,我不相信她对我的爱能够抵御这样的诱惑!”梅媚疯狂地喊,喊了一阵,她突然停住,圆溜溜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干燥起皮的小嘴微微颤抖,“你们和我聊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为什么还没有毒发身亡?”
经她这么一说,祁紫也是犯糊涂,话说这种毒药剧毒无比,分分钟致人性命,可是现在都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她还一点感觉都没有。
正疑惑着,索茗用手指弹了一下玻璃杯,声音清脆悦耳。
他看向祁紫,眼中带着笑意:“我偷偷将毒药换成白糖,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牛奶特别甜?”
祁紫恍然大悟,她朝梅媚看去,发现她架着连弩的左胳膊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意外吧?”
听到索茗近乎嘲弄的问话,梅媚的脸色反倒渐渐恢复平静下来,她兀自笑了笑:“小时候我是左撇子,吃饭写字都用左手,后来是姐姐硬帮我改过来的,但她也只帮我改掉了这两样而已,其他的事情我还是习惯用左手,比如拍球,比如连弩......索茗,你现在一定在后悔只砍掉我的右臂吧?”
梅媚的手指搭在连弩开关上,只需她轻轻一拉,面前的两人就会双双倒地,在他们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必须要说些什么才行:“祁紫,你知道吗,那天晚上我要杀的人只有你一个,要不是索茗护着你,你早就被我杀死了!”
“为什么要杀我,难道杀死我是你的胜利条件?”
“这个游戏世界仿佛可以使人更接近内心深处最真实的自己,在现实世界里可以依靠理智控制得了的情感,在这里就像火山喷发一样突然冒出来,再也掩盖不住!”梅媚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却没能成功,声音陡然提高几度,“祁紫,安烨受了你的诱惑,他很痛苦,我比他还有痛苦十倍、百倍!”
“梅媚,你误会了,安烨救过我,他是我的朋友,我们只是朋友!”
“不必和我解释,你马上就要从游戏里出局了!”梅媚把视线移到索茗身上,“你应该会感谢我赐予你陪她一起死的机会吧!”
说罢,她扣动开关,大厅里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梅媚的身体倒在大理石地面上,三支弩箭射在她胸前,箭与身体的边缘有鲜血缓缓溢出来,把粉红色的衣服染成深红色。她的眼睛圆睁着,和尹萱萱死前的表情出奇的相似。
祁紫怔怔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梅媚,叹息一声,然后扭头问索茗:“是你做的手脚?”
索茗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他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残忍的笑意。之后提起牛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奶,无比悠闲地喝着,就好像这只是顿平常的早餐时光。
祁紫蹲下身,把梅媚身上的号码牌取下来。
8号牌后面刻着——【胜利条件:陷害与你相邻号码的玩家;奖励:三千万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