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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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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霍公子喊了声:“服务员,买单!”可能大家还会在包间里继续面面相觑。
思源被井成拉着出来,在旁边的停车场等井成去取车,此时,她大脑里还是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立冬的车也停在同一个地方,他从思源身旁经过的时候,看到她一片呆滞神情,突然觉得心痛难忍,“思源!”他试着轻喊了她一声。
思源不敢移动脚步,更不敢回头,只是向井成的方向张望。
周立冬自嘲的笑笑,“刚才的事儿,对不起!”思源却没有回应。
恰好井成已经将车子开过来,她飞快的钻进去,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这些人。
霍公子结完账也跟着出来,看到井成要走,赶紧说:“捎一段,我今天没开车。”
井成按下车窗玻璃,冷冷的说:“你坐立冬车走!”
“立冬不顺路。”霍公子急忙躜过来,想拉开车门。
井成猛然踩了脚油门,车子已经呼啸而去。
周立冬站在霍公子身后,看着飞驰而去的黑色奥迪,觉得一切都那么遥不可及了,“我送你吧,反正没什么事。”
霍公子回头,看到苍黄灯火下周立冬眼里一片寂静的死灰,觉得骇然,“我打车,你跟周伯伯早点回去休息。”
周立冬笑笑,“随你,觉得方便就好。”
周立冬取了车,去饭店门口找父亲,发现人不见了,四周找了找,仍没看到人影,他人生地不熟,能去哪里?周立冬有些惊慌,却毫无办法,只能坐在车子里等。
整个世界静谧的荒凉,车里的音响也似受了伤,悲伤的吟唱寂寞沙洲冷,“……那样浓烈的爱再也无法给,伤感一夜一夜,当记忆的线穿杨过往支离破碎,……”周立冬无端被这音乐弄得心烦意乱,各种情思潮涌,却没有任何头绪。他摘下眼镜,任视线模糊,然后,感受到眼角的潮湿。心里那个破了的洞越来越大,大到吞噬了所有声音、所有影像,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那种岑寂的孤单冰冷的可怕,唯有寂寞的恐惧相伴,而他却无处可逃。要知道生命有这般痛苦,有想爱却不能再爱的无奈,有种种水深火热的挣扎,他何必要走这一遭?被拒绝、被丢弃,他还能去哪里再找寻希望?
胃里又开始翻滚,那种逼人的疼痛再袭来,他咬紧牙强忍,在车里到处翻找胃药,有段时间没痛过了,他几乎忘了那些止痛的瓶瓶罐罐放在哪里?
低喘一声,嗓子里的咸腥涌出来,那只能是触目的血,他抹掉不看,将帕子直接扔出去。
大约过了一刻钟,周父才慢慢悠悠的折回来,见到儿子,问:“可以走了?”
周立冬点头,“刚才去哪儿了?我没看见你啊。”
“到处看看,这里真豪华,这辈子头次来这么高级的地方吃饭呢。”周父捶了捶腰板。
回去的路上,周立冬开车,周父坐后边,两个人谁也没开口说话。
回大交大嘉苑,周立冬进了书房就没出来,周父在客厅坐着,等着他来给个解释,却不见动静。老人叹了口气,冲书房喊,“明天我还是跟那个亲戚联系联系,去看看她给介绍的那对象。”
周立冬不想回应,也已无力回应。
井成将思源送回住处,本以为她想一个人安静一下,可是,思源却拉住他,“井成,陪我呆会吧!”于是,他陪她上了楼。
思源陷在沙发里,歉然的看着井成,说:“我不知道立冬的父亲为什么误会,我已经下定决心要……”
没等她说完,就被井成打断了,“不能怪你,只是个误会。”
思源抱紧双肩,只觉得一阵无力。
井成在她旁边坐下,轻抚着她的头发,“别想太多。”
思源趴在井成肩头,低喃:“井成!”
“嗯!”他答应着,他喜欢她用这么柔和的声音唤自己,“今天太累了,早点休息!”
周立冬轻微胃出血,几天都吃不下东西,身体迅速消瘦下来。看着儿子日渐憔悴,周父也不再提相亲之事。倒是想起此来北京的另一个目的。“你表姐家的孩子今年考大学,如果考上了,想跟你借点钱。”这日,父子两个在楼下散步,周父终于找机会跟儿子说这事。
又是钱,周立冬烦闷,“考上了再找我要吧,现在手头也没什么现金,都买了股票。”
周父被堵回来,心里有点抱屈,“你现在有钱了,怎么没良心了呢?”
周立冬无语,他宁愿自己从来没钱,也从来没因为钱而出卖过自己。不过,那些做过的错事不会因为自己不愿意就没做过,那些美好的东西就因为一个钱字而消失殆尽,多么不值。“钱,这个字害人不浅啊!”他感触太深,以至说出话来都是叹息。
“有钱有什么不好?这个世道没钱才不行!”
“有钱了,我就能幸福吗?有钱了,我就能快乐吗?钱能买到爱情吗?能买到思源的原谅吗?能买回来我们曾经拥有过的一切一切吗?”周立冬不是想质问,而是想倾诉,可不自觉那微扬的语调竟透出落魄的无奈,他哂笑着,回望父亲。
周父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在他印象里,儿子从来都是笑对人生,无论遇到多大挫折,都能平静如水,面不改色,无论生活多么艰辛,都能甘之如饴,云淡风轻,他从没见过儿子露出如此哀伤与绝望的表情,那死灰的眼神里仿佛看不到生气,即使他就站在跟前,却觉得那么遥远。
“儿啊,莫要瞎想,你有钱了,找什么样的对象没有?就小井对象那样的也不在话下!”周父知道儿子喜欢的人是井成的对象,那个唤作思源的女孩,可人家是井成的人呀,这不是强求吗?
“如果不是因为我要钱而不要她,或许她现在已经嫁给我了吧?”周立冬的脸上因这样的憧憬而浮现出一丝笑意,那么柔和,那么专注,那么深情。
周父心疼的望着儿子,愁眉不展。
七天后,井成为思源订做的礼服送到思源公司,抚摸着象牙白的的柔软真丝面料,思源终于有了要订婚的感觉。多么奇怪的事情,大学时她对周立冬爱的死去活来,而与井成仅仅是同门之谊,可现在她要订婚的人却是井成而不是周立冬。对于周立冬,即使爱着,也要放弃了,她终究不能原谅他当年的抛弃。
同事们看着这昂贵华丽的衣服,纷纷赞叹,“太美了,思源要是穿上,还不迷倒一片?”
老朱拉下脸,“都不忙正经事,瞎讨论什么?她要迷倒一片有什么用?不怕井成打翻醋坛子!”
众人大笑,思源也跟着莞尔。
正在大家说笑的时候,公司楼下服务台打电话过来,说外面有人找郝思源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