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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路茫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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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惊讶的回头,傅南笙已经睁开了眼睛,挣扎想坐起来,青堂主,白堂主连忙上去扶,却被虔青云抬手拦住。
“你在说些什么啊!?南笙,你莫不是疯了!?”被重创心口的红堂主勉强支撑的站着,怒道。傅南笙盯着企图把狼朗和疯剑客至于死地的众人吃力但清楚的说:“我说……放他们走!……”说完已是呛出一口鲜血。
狼朗愣愣的看着傅南笙,从那双熟悉而温和的眼睛里,他听见了傅南笙对他说:狼朗,上官睿就拜托你了。
我……他但觉喉咙好像哽着前言万语,却又说不出来。
白堂主仰天长叹了一口气,站起来挥挥手,道:“大家今天就到此为此了.各门弟子也有死伤,先各自回去疗伤吧……”听到白堂主都这么发话了,众人只有放下到手的猎物,纷纷不甘的离开湖中,红堂主也被人搀着回到了湖畔,一到岸边,他看也没有看一眼傅南笙及二位堂主,径自恨恨的离开了。
只要无戏可唱了,湖边的人散去的快如风卷残云,见此情景,虔青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傅南笙艰难的对还留在身边的二位堂主道:“今日多谢两位堂主……也请先行离去吧。
白堂主面容惨淡,还想说什么,青堂主已经站起身来,对虔青云道:“南笙就拜托你了。”
虔青云不屑的笑笑,青堂主对虔青云这种乖僻的态度也并不在意,便同白堂主一道离开了,脚步远去,还听得白堂主无奈的留下一句:“南笙……我们对不起你……”
虔青云再看向湖中,柳树稍上已经没有人在了,狼朗与疯剑客空气一般已不知何时消失无踪了。
虔青云松了口气,低头问道:“喂?你死没有啊。”
傅南笙疲倦的闭上眼睛,苦笑着摇摇头,低声道:“青云,带我回去……回冰之璃……”
冰之璃,冰砌琉璃。
虔青云看着远处,喃喃道:“你想回你师父那里?……难道死你也想死在那里吗?”
再说自莲湖上失去踪影的狼朗与上官睿。
阴云遮月,狂性方休。
上官睿已失掉了自己的剑,便袖手离开莲湖,仿佛刚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狼朗跟在上官睿后面,他的轻功并不弱,却依旧跟的分外吃力,而且一刻也不敢松懈,一时两人竟离开了市集,到了野外。
月光下,只见上官睿的背影瘦削落魄,青衫破旧长发散乱,浑身血迹斑驳,伤痕累累,哪里还有当初那一尘不染傲视众生的名侠之风,此情此景,叫人情何以堪。
三年里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狼朗看着他的背影,无声的问道。
乌云蔽月,方才还被照得银亮的大地因为由于月亮的回避而阴暗下来。仿佛是在怜惜陪着上官睿无路可去却不得不走路的狼朗。狼朗现在忧心忡忡,只想找一个无人的去处,因为只要有人,就会有死亡,或是被杀或是杀了上官睿。
上官睿却浑然不觉狼朗的焦急,好像刚刚已经尽了兴,现在只是沉默不语,见路就走,不辨方向。
二人过了一片树林,又过一片树林,天亮起来,这时狼朗尚可看见一点儿路的痕迹,再走到天黑,就已然到了人迹罕至的深山。
上官睿只是不知疲倦的走着,突然一方平底上出现了一座小破屋子,屋子里有隐隐的火光,狼朗迟疑了一下,准备绕道而行。
突然,上官睿站住不动了,嘴巴里发出沉重的喘息声,顿足便向那破屋掠去,狼朗阻拦不及,只得随他进了破屋。
破屋里凌乱不堪,蛛网密布,看来已经是久无人居住,屋子中间正烧着一堆将息的炭火,昏暗的火光中,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正坐在火堆边,吃惊的看着闯进来的上官睿和狼朗。
狼朗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上官睿为什么会冲了进来。
那炭火边正温着一瓦罐酒。
上官睿眼里也只有那罐酒,竟赤脚踩着炭火笔直的走过去,抱起那罐酒仰头就喝。
老人眼看着上官睿毫不客气的喝光他的酒,竟然一点儿都没有愤怒的表情,反倒在空罐子着地粉碎的时候拍起手来,道:“这酒今日才算是遇见了会喝的人。”
“他,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狼朗不知怎么对老人解释上官睿的行为。
“那你难道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老人竟然露出一脸吃惊的表情看着狼朗。
狼朗苦笑摇头,他的确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连自己能做什么都不知道。
“这就对了,先要承认自己的糊涂,然后才能不糊涂。”老人说道,用树枝将火堆挑旺,说:“过来坐坐吧。”
“恐怕不能。”狼朗眼看着上官睿又斯斯然出门去,只得对老人苦笑道。
“走吧走吧……”老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叹息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岂非更快乐……”
上官睿,你现在快乐吗?狼朗闻言不禁看着上官睿的背影轻轻问道。
渐渐明月淡去,旭日东升,血腥的月圆之夜悄然过去。
狼朗一直跟在上官睿身后,他不知道上官睿到底要去哪里?而且上官睿自己知不知道都是个问题,唯一庆幸的是上官睿似乎并不介意他跟在后面,一路上连头都没有回过。
眼前已然是偏僻的山路了,上官睿终于停下了脚步,似乎看见什么令他颇流连的事情。狼朗在离他三十步远处停下,看见上官睿正面对着已一个挂着“酒”字旗子的草棚,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这是一间山路边的小店,草棚后面支着大锅,正浓香四溢的煮着牛肉温着酒,店里店外不过六张桌子,已有三张坐了人,在这种山野饮酒吃肉的少有寻常客,狼朗已觉麻烦来了。
果然,上官睿停顿片刻就直直的往一张桌子走去,那张桌子坐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紧盯着走来的上官睿,另一个男人头也不抬的端酒道:“疯子,走开。”
他的话音未落,手里的酒碗已经不见了。
男人的额头隐隐起了毛毛汗,只因他竟然完全不知道自己五指山中的酒碗怎么会到了面前这个疯子手里。
上官睿毫不客气的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将空碗随手一扔,方兴未艾的抓起桌上的小酒坛仰头便喝。
“李兄,不过是个疯子。”一直盯着上官睿的男人劝道,那位李姓人士却实难压下羞恼之意,顿身而起,已经仗剑出鞘。
上官睿尤自饮的尽兴,空门大开,狼朗连忙向前,李姓人士的剑却在举起时便停顿住了,他似乎对上官睿这种不管不顾反而起了犹豫。
狼朗心中松了口气,此人决不是真正的剑客。
真正的剑客出手前必有考虑,出手之后便必无犹豫。
“两位得罪了。”狼朗已经走到了酒桌前,便道:“酒钱我会给,请不要与他计较。”
另一人略略点头,那位李兄却得了发泄之处,指着狼朗道:“哪里来得黄毛小子带着一个疯子?也不看看我们是谁,若不是爷儿手下留情,我叫这疯子喝下去的酒再从脖子上流出来。”
他这话不说还好,刚说完脸上就被照着喷了一口酒。
上官睿酒坛一扔,冷冷的看着这位李兄,眼睛里射出阴寒之气,似乎嫌他太聒噪般动了杀意。
不好!狼朗心里暗道,一步上前挡在了上官睿前面。
“两位,这样似乎太过赏脸了。”那一直坐着的人也站了起来,而满头满脑都是酒的李兄叫道:“刘贤弟我难得同你饮酒,竟被这疯子扫兴,我绝不会放过他。”说完便出剑上前。
此人毕竟也是江湖中的行客,一招一式颇有架子,只可惜身形拖沓,招式间承接犹豫,他剑剑紧逼,上官睿却只是轻轻移动脚步便化解了他的攻势,突然,上官睿信手捻起桌上的一只筷子。
只听锵的一声。
狼朗的剑已出手,正挡住了那李兄的剑锋之上。
“小子!你竟然阻我……!”那李兄叫道。
“那位刘姓兄台,你朋友是个瞎子,你却不是,再不及时将他劝走,恐怕就要累你帮他收尸了。”邻桌的一个人突然开口道。
“什么!?”李兄闻言更加暴跳如雷,挥剑又指向邻桌说话的人。
那人是个青年男人,面色白净柔和,细眼薄唇,看起来别有一番风流,虽衣着破旧,却毫无邋遢之貌,也是看不出深浅的人物。但见剑锋指向了自己,那男子全无表情,只是冷冷瞟了那剑一眼,仿佛不过是个孩子举着小树枝般不足畏惧,尤自低头喝他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