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汉三和方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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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字……怎么了吗？”
周媛媛下意识地反问。
难以理解一个惯来沉默寡言的人，眼下却特意同她促膝长谈，关心起她名字的由来——这个“为什么”问得耐人寻味，周媛媛总觉得他不像是单纯在问名字，而是话里有话，别有深意。
可他什么意思？
周媛媛猜不透，不知该如何作答，犹豫道：“为什么改？……就，一时兴起，想改就改嘛。”
“没有别的理由？”李道长笑了笑。
“没有啊，”周媛媛也跟着笑了笑，“怎么了，你是要说我这名字不好听吗？”
反正自打改了这个名字，她一天到晚就没少被人笑话。说着，甚至连她自己都笑了。
长安城中，放眼望去，如墨染山河、温软软、甜蜜蜜、青衣不怕年少、酒醉三巡、万家灯火、桃时、桔年、云微、苍月踏歌行、凤折颜……这般肆意潇洒、江湖味十足的姓名不计其数。
有且只有“周汉三”一个，直接粗暴，特立独行，别致得很。
周媛媛习以为常：“没事，你想说就说，不用这么委婉。我不介意的。”
越是说，人还越是笑开了，着实不放在心上：“不过我觉得还好吧，周汉三，蛮酷的。”
ID嘛，游戏嘛，开心就好，她觉得够酷就行。管别人怎么想？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道长却开口。
周汉三愣了愣：“不是吗？”
“不是，”他确定，“没有不好听，还蛮有趣的。”
“——有趣？”
他这评价也蛮“有趣”的。
周媛媛眼前一亮，怎么着，遇到个同道中人？
她饶有兴致地问道：“是不是那种，乍一听‘这什么鬼名字’，一细想，诶，还真别说，诙谐幽默地表现了一种不屈不挠的草根精神，还挺有意思的？”
对方没有答复。
坐在电脑跟前的人微微拧着眉，细想着那晚上“媛什么媛，媛他妈个大头鬼——过了今晚，我周汉三又是一条好汉”的豪言壮语……
他点点头，没错，确实是诙谐幽默地表现了一种不屈不挠的草根精神，还挺有意思的。
用他的话来说……很有趣。
“是这样，”李赫便回她，人笑着，对她这话不仅不反驳，还点头称道。
“哇，英雄所见略同啊道长！”周媛媛连连咋舌。
可不是嫌弃她ID不够婉约好听“这个”意思，又能是“哪个”意思？话题已经被主动热情且健谈的周汉三带偏了，对方却还没表达完整。
或许是有疑虑，犹豫？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
周媛媛等着他开口。对方却沉默着，始终沉默着。
不是不说，是李赫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两这算是什么？网上认亲？那到不至于。就算有一场邂逅，两人却不过陌生人，直接在网上讲起对方现实生活里的故事，提到对方真实的名字，不是有些奇怪吗？
毕竟那晚偶遇，在西门酒吧一条街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中，“周汉三”又哭又骂又打人的醉酒表现也算不上什么“光鲜”事。
而且扪心自问，若是游戏里赫然跳出一人，张嘴喊出他的真名“李赫”，还说什么见过他，点明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分某地、因为某件事，就算确有此事，别人知道他姓甚名谁，他却对对方一无所知……就算有诸多巧合，这种事带给李赫更多的也是惊悚，而不是惊讶。
对方会怎么想？李赫不是她，无从得知。
他只知道“嘭”的一声，酒瓶子砸下去，那个“周汉三”宣布，过了今晚她又是一条好汉。看似一腔热血、豪情万丈，就如眼前这个“周汉三”所言，甚至诙谐幽默地表现了一种不屈不挠的草根精神，但其实一细想她先前哭哭啼啼的陈述，就知那不过是无路可退，所以触底反弹，破罐子破摔，凭空生出的勇气。
敲碎的是酒瓶。白沫挥洒出，一滴滴落下的却都是心头血。
没什么值得谈论的，无可奈何所以结成的痂，又不是什么讨喜的东西。
所以即便开了这个口，对方看似不以为意，李赫却依然念着这话不能直说，伤心事不该重述得太过赤.裸。
委婉是必要的。
他只是好奇是否是同一个人，并无要揭人伤疤的意思。
那天晚上他也瞧见，打完诉苦电话的周媛媛在“嘟”声响起时又将电话挂掉，后来，联系人“女神”反复来电，她一个都没接，摆明不愿人知——
熟人都不可知的辛酸往事，他一个外人，或许，还是不要去打扰得好。
又若是两个“周汉三”并非同一人，他就更不应该把“周媛媛”的辛酸故事同另一个与她无关的“周方方”谈起。
……怎么说呢？屏幕跟前，李赫认真思索了一阵子。
屏幕里，周汉三等来等去，很快就等得不耐烦了：“到底什么事，道长你说啊！”
她最受不了谁磨磨蹭蹭、磨磨唧唧——烦人！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事不能来个痛快的？
“哎呀道长，你有事就直说！不要怕，我都承受的来！”周汉三信誓旦旦。
“……不是你想的那种，”李赫被她说笑了，没再多想，“只是觉得很巧，你这名字，我前几天正好遇到一个。”
“遇到一个‘周汉三’？”
他点点头：“恩。”
周汉三：“……”
这下，周媛媛终于明白他什么意思了，人当即愣住：“——卧槽！还真能有人叫周汉三啊！”
屏幕那头，李赫也愣了：“恩？”
“还是个女的吗？”对方是目瞪口呆，服得五体投地，“卧槽！女的……名字还能取得这么刺激啊！”
李赫：“……”
他觉得屏幕对面的“周汉三”显然是误会了些什么，要解释，对方先问他，似已平静下来：“道长你什么时候遇到的啊？”
“大概三天前，”他答。
“……哦，”周汉三明白了，十分明白，脱口而出，“那你想多了，不是我，跟我没关系，我改名还没三天呢。”
李赫：“……”
可三天前发生了那事，事情发生后她再改名……无论他怎么想，时间上、逻辑上，似乎都说得通。
“就是端午前一天。”
游戏里，李道长又开口，把时间回忆得清清楚楚，怕对方又歪了，还特别点明，“在晚上。”
“嗯嗯嗯！”周汉三应着。
三天前的晚上她在干什么？周媛媛想了想：“那不是你进错团，我加你好友那天吗？”
“是，就是那天，”李道长也不否认。
“那就对了呀，”这下，周汉三愈发不迟疑了。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她在开荒英雄大明宫，还被门神坑得死去活来。
她想，可能是李道长忘了，因为她对那一晚实在是记忆深刻，不仅是糟糕的开荒体验、还是糟糕的“花姐你手冷吗，把手伸进我□□暖暖”、亦或是糟糕的蟑……
算了，恶心，不提也罢。
她不愿再想下去，草草告诉他结论：“真不是我，我那天打了一晚上副本。”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真的不是，”周汉三说。
她奔三，不是刚满三岁，脑子里早没有风花雪月的浪漫想法了，一切不切实际的都没有，更不至于把虚拟的网络和残酷的现实混为一谈。
游戏是多么虚幻的东西。哪有那么巧，游戏里遇到的人，还能在现实里遇到？
这种堪比随手买张彩票就正好中万元大奖的极小概率性事件，周媛媛丝毫都不信：“你哪儿人啊道长？”
“我吗？”李赫如实道，“近安人。”
“哇，超一线大城市啊！”她不由得感概，感概完愈发肯定，“那就绝对不是了道长，我跟你隔着十万八千里，远得很。”
“你哪儿人？”李赫问。
“我？哦，我跟你可不能比，我是小地方人，这地方你多半听都没听过，”周媛媛也如实道，“阆洲。你知道吗？”
李赫：“……”
“那就对了嘛。”周媛媛一点都不奇怪。
她的出身虽说是四大古城之一，同平遥、凤凰齐名，可却是四大古城里最不出名的一个，贸然把“阆”字提出来，不少人都不认识呢！
“……真的不是吗。”李道长略显疑虑。
“肯定不是啊，”周媛媛信誓旦旦，“而且前天改名也是临时起意，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想到过‘周汉三’这个名字，更别说叫你遇到了。”
“可……”他依然带着疑虑。
周媛媛却一点都不疑虑，她信誓旦旦的：“真的，不骗你！我不叫周汉三，我叫周方方啊，道长你忘了？”
“周方方不是网名吗？”
“不是啊，我真叫周方方。”
“……”他还是不太相信的样子。
周媛媛服了：“我朋友同事总犯不着天天喊我网名吧？”
“如果真是这样，”李赫明白了，“那可能真不是你。”
或许真的有这么巧？除了“过了今晚，我周汉三又是一条好汉”的周媛媛，这世界上还真的存在一个几乎同步的“周方方”？
这不好说。
因为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在不能窥知这大千世界的完全面貌之前，谁也不能给一个十分明确的答案。
不过……也是。李赫想。毕竟他也不是三岁的孩子，很是好奇，却也实在不抱有太多不切实际的想法。
不仅是他。无论是谁，都应该明了网络是一面镜子，镜中只是虚幻，是你想象中的“倒影”，而非“真实”。
“……好吧，”李道长终于松了口，“或许只是巧合。抱歉，认错了。”
“没事没事，”周汉三爽快地笑笑，并不在乎这些。
回车键一敲，屏幕前的周媛媛却兴致冲冲地给暮雨秦发起消息：“卧槽雨秦，你敢信，居然真有人叫周汉三！还是个女的！”
暮雨秦第二天才看到消息。
第二天晚上她上线，人同周媛媛一样震惊：“卧槽？这么刺激！你遇到了？”
“没没没，不是我，”周媛媛跟她讲，顺口把认识李道长的事也同她说了，“……道长还认错人了，昨天问了我半天。”
“诶，你说那道长叫什么？”
“李道长。怎么了？”
[李道长]——暮雨秦把ID贴在小队频道，问她：“这个人？”
“是啊。”周媛媛肯定。话毕，就见玩家[李道长]被队长暮雨秦邀请进了队伍。
“……”周汉三一脸茫然。
对方也一脸茫然，看见队里熟悉的ID，很快反应过来：“是你啊花姐，有事吗？”
消息发得特别快，几乎是进组秒发，甚至抢在了周汉三之前开口。
这热情、健谈又自来熟的样子让周汉三下意识觉得不对劲。
“……是本人？”她多问了句。
【队伍】[李道长]：……
【队伍】[李道长]：#吓
【队伍】[李道长]：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队伍】[李道长]：我还以为能蒙混过关呢
【队伍】[周汉三]：……
一冷一热。这难道不是很明显吗？她不懂这位“代上”在想什么。
“算了，既然被识破了，我也就不装了，”对方倒是没那回事一般，很是自在地往她面前一坐，同她招呼道，“花姐，我们见过的，我是那个丐帮，洪老七。”
“……哦，”这一说，周媛媛确实记起来了，“是那个丐哥啊！”
“对对对，”洪老七连连应声，解释道，“昨天打三三，被纯阳宫虐得体无完肤。赫哥不在，我正好上他号看看技能。”
“哦哦哦。”周汉三没再说了，跟这人不熟，没什么好聊的。
洪老七却主动同她搭起话：“花姐，你是怎么看出来不是本人的——我觉得我装得蛮像的啊！”
“像吗？”周媛媛惊呆了，反问他，“哪里像啊，道长都不怎么说话的，你主动打招呼，这么热情，反差太大了。”
“不说话？”听完理由的洪老七也惊呆了，“花姐，你是不是对我们赫哥有什么误解？”
“没有啊，他确实不怎么说话，”周媛媛很是肯定，“昨天我们打竞技场，他全程不交流。”
“当然不可能啊，他超级健谈。”
“有吗？”周媛媛疑惑满满。
“有啊！”洪老七信誓旦旦。
可明明是同一个人，怎么会产生两种截然不同的描述？周媛媛不明白，洪老七琢磨了会，后知后觉：“喔，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哎呀花姐，真是你对赫哥有误会，”他说，“赫哥这么健谈，怎么可能不说话，他是有伤在身，不方便打字。”
“伤？”周汉三敏感地抓住关键词，“他怎么了？”
“诶，可别提了！”洪老七一声嗟叹，“端午节我去找赫哥玩，结果害他给人打了。”
“——给人打了？”周媛媛跟听天书一般，一脑子惊叹和疑问，“什么情况，怎么会给人打了？”
一直沉默的暮雨秦也被这消息刺激得冒泡开口：“卧槽！怎么就被人打了？你们惹事了？”
“我们初来乍到，能惹什么事啊？”洪老七说，说着倒是有些委屈了，“那天刚落地，正说去吃个饭，结果被人抢了位子，我们也没说非要让她让位，就问问拼桌——拼桌不过分吧？”
“不过分啊！”两人点点头。
洪老七就更委屈了：“对嘛！问她能不能拼个桌，她就动手！”
暮雨秦：“卧槽！还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可不是嘛！”洪老七感叹道，“我倒没事，是赫哥伤到了……都肿了好几天了，他也不去医院检查一下，这不，今天让我们寝室另外一个兄弟拖他去医院么。”
周媛媛听得一愣一愣的：“那医院怎么说？”
“人还没回来，不知道，”洪老七也不确定，不过挨打的是手背，他想，似乎也不会严重到哪里去，又补充着，“应该没事，男人皮肉厚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别担心。”
他都这么说了，二人也没什么好问的。
虽然已经过去几天时间，可再度说到这事，电脑跟前，洪武却依然是心情复杂，话匣子一旦打开，就丝毫没有往回收的意思。
他特别叫住二人：“哎，我说，遇到这种事情，换了你们，你们怎么想，是不是无论如何，也得‘卧槽’一下？”
“那当然啊！”暮雨秦点头称道。
“对嘛，我也觉得，”洪老七说，“可是你猜怎么着？”
“怎么？”
“他说人家‘有趣’！”
暮雨秦：“……卧槽！”
“打人还有趣？”暮雨秦惊呆了，“卧槽，我倒觉得道长这人‘有趣’得很，他怎么想的啊！”
这话同他当时琢磨得如出一辙！
这就是偶遇知己！
洪老七当场炸了：“诶对对对！你也这么想对不对！我当时就觉得，赫哥是真的‘有趣’，在想什么啊！”
“……不太懂。”暮雨秦说。
洪老七连连点头：“对，是真的不太懂！”
“那最后这事怎么处理的？”
“都“有趣”了还能怎么处理？不了了之呗！”
“……卧槽！”
暮雨秦整个人都惊呆了：“没报警？”
“没！”
“那打人的人呢？”
洪老七翻了个白眼：“就这么走了呗！”
暮雨秦：“……”
或许是这话题太过劲爆和八卦了，暮雨秦难得一次同生人聊得这般火热。周媛媛一直没去插话，看完他们的对话，心里也只有一句同暮雨秦一样“卧槽”要说——
印象里李道长清冷的仙人形象突然间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昨天瞧见他刚猛凶悍的竞技场风格，她本来以为这是个同她一样铁骨铮铮的“好汉”，万万没想到，本人居然这么温顺好欺负的吗？
暮雨秦已经把这话问出口：“道长脾气这么软的吗？”
“当然不啊，”洪老七却否认了，“说起来你们可能不相信，我们赫哥，上大学那会儿被人当小姑娘调戏，他上去就把人脑袋打破了，还不收手，愣要把人往死里搞，直接打进重症监护室三个。”
“……卧槽，”暮雨秦搭着腔，“这么猛？”
“是啊，花美男的外表，纯爷们儿的内心，绝对不软！”洪老七信誓旦旦，话毕却又摇摇头，满心感概，“……真不知道毕业之后是经历了什么，现在性格变化也太大了。”
“哦，这个很正常的，”暮雨秦好心解释道，毕竟也是个过来人了，这方面她很懂，“人嘛，上了年纪，经历得多了，就不那么争强好胜了。”
洪老七深受其教：“也是。”
周媛媛：“……”
——是什么是，哪儿跟哪儿啊？
就昨天竞技场里那猛虎下山的架势，再比照洪老七给出的直接把人往重症监护打的意向，周媛媛心里可丝毫不认同这会是个随着年纪的增长，脾性就逐渐软和得跟小绵羊一般的道长。
但她只在心里想想，依旧没去插话。有这闲工夫反驳，她倒是意识到一个问题……
周媛媛本就好奇得很：认识这么久了，待人接物的态度始终冷冷淡淡的李道长为什么突然之间变着花样的冲她打听起“周汉三”的来历……“周汉三”这名字究竟有什么特别的？
直到把前后两件事联想到一块儿，这才有些后知后觉。
人就是一个哆嗦。
李道长……该不会是被那个叫“周汉三”的给打了吧？
——卧槽！冤枉啊！不是她啊！
“对了，花姐，”偏偏这时候，洪老七还特意叫住她，哪壶不开提哪壶，“说起来，有件事要问一下你，你为什么叫——”
周媛媛吓得一个激灵：“别别别，兄弟，我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周汉三。”
“——我还没问你就知道我要问这个了！”洪老七很是震惊，“赫哥已经问过你了？”
周汉三哭笑不得：“是啊，道长昨天问过我了，我真不是你们说的那个人。”
“哦……这样啊，”洪老七意犹未尽道，“那好吧，因为这个名字太别致了，一下就以为是同一个人了。”
“我真不是！”周汉三再三解释，“我这名字是刚改的，一时兴起就改了，不信你问雨秦？”
暮雨秦也反应过来，连忙佐证：“对对对，你们认错人了。肯定不是方方，她很讲道理的。”
“——你看！我没骗你吧！”周媛媛赶紧开口，生怕他多想。
洪老七都被她逗乐了：“哈哈哈，花姐你别这么紧张，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只是好奇，纯属好奇，问一问而已。”
周媛媛：“……”
这话听着像是在“安慰”她，可她一点也没觉得被“安慰”。
私下里，周媛媛偷偷对暮雨秦吐槽：“卧槽！能不紧张吗！我就改了个名字，莫名其妙的就背上打架斗殴的罪名了！还把人家打得送医院！”
暮雨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兄弟，你怎么回事，我都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
“姐妹，那我能怎么办，这么搞笑的事发生在你身上，难道我哭？”
“哭！给我哭！”
“我不，哈哈哈哈哈哈。”
……
两人斗起嘴，转战私聊频道。队伍频道里“李道长”孤掌难鸣，人沉默着，沉默到掉线。
几分钟后他再次爬上来，丐帮[洪老七]也跟着上线了，申请进组，进组就叫住他。
【队伍】[洪老七]：赫哥，你这顶号顶得我没有一丝丝防备
【队伍】[洪老七]：吓死我了，屏幕一黑，我还以为我电脑出问题了
李道长没回话。洪老七又叫住他。
【队伍】[洪老七]：你人回来了，那是检查完了？
【队伍】[洪老七]：医院怎么说，没什么事吧？
又过去两三分钟，顶号上线的李道长本人才言简意赅的“恩”了声，也不晓得是被那个“周汉三”伤成什么样了……打个字居然不方便成这样。
周媛媛心中一阵唏嘘，再瞧见自己头顶的“周汉三”，实在是怕了。
“道长，丐哥，同你们商量个事儿行不？”
迫不得已，周汉三请示二人：“能不能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周方方，你们叫我方方就行了。别再把我认成‘周汉三’了，OK？”
她真不想跟那个“周汉三”扯上关系，背什么莫须有的罪名。
二人似乎都看懂了她的话中深意。
片刻沉默后，李道长应了声“恩”，洪老七也道：“那重新认识下，我不叫丐哥，没人这么叫过，听着怪别扭的，你们叫我老七就好了。”
“行啊，”周方方丝毫不同他客气，“那道长呢，怎么称呼？”
“没他大就叫赫哥，比他大就叫老李——”
洪老七抢着开口，尽职尽责地给打字不便的李道长当起了代言人：“你们肯定没他大，跟我叫就行。”
暮雨秦：“所以道长多大？”
“马上奔四了。”
马上奔四，就是还没奔四，那是三十不到，快到三十呗！
确实比她大，周汉三爽快得很：“行，那我叫赫哥。”
暮雨秦：“……行，那我叫老李。”
洪老七：“这……”
气氛似乎有点尴尬，洪老七努力地要把话题往回收益些：“……姐姐好啊，御姐是我的最爱。”
“御什么姐，”周媛媛哈哈乐了，当即把假象戳破，“她就是张娃娃脸，个子小，人还长得嫩，一点都看不出来。出门还能被当大学生——”
“卧槽，那是萝莉啊？”
“三十几岁的萝莉？”暮雨秦不想吐槽了，“别说年纪了行不行，大龄剩女不想谈这个话题，我们说点愉快的。”
“比如？”
“哎呀，我这周名剑币还没刷呢，方方，有空带我刷币吗？”
“你要刷币，那我还不是随时OK啊，”周媛媛一口应下这差事。
队伍里，洪老七却比她应得还快：“岂不是要进行紧张刺激的竞技场？别呀！别只叫方方啊，我们都在同一个队里了，一起啊！”
“你们也打？”
“打啊，竞技场谁不喜欢打啊？”洪老七嘿嘿一笑，“走走走，现在就出发，我和赫哥是竞技场常驻嘉宾！”
但话是这么说，这却又是一个不尴不尬的四人队——打五五少了一个队友，可大晚上的，全世界都在开荒英雄大明宫，找人并不容易。
“我好友列表没人要来，你们呢？”暮雨秦问。
“我这里也没，”周媛媛说，偏头看看洪老七，只见他一耸肩：“我连好友都没加几个。”
她又偏头去看李道长。
“别看赫哥了，”洪老七抢着说，“他就四个好友，我都没人他更没人了。”
“……”
“都没人……那怎么打啊？”暮雨秦又问。
周汉三毫不犹豫地开口：“要不你们打？”
“那你呢？”
“我就不去了，反正这周的币也刷满了。”
周汉三无所谓地很。
本来竞技场是要讲配合的，而剑纯和丐帮就是个绝妙的好组合。两个职业互相配合，杀掉对方的奶妈简直分分钟的事情，如此一来，我方奶妈暮雨秦的压力会很小——
反观她一个内功花间，和剑纯、丐帮两个外功都搭不上不说，又因为花间爆发性强，需要时时提防，不可以“放”，很容易就成为对方的集火对象，到底会对奶妈暮雨秦造成不小的压力。
“你们三个打吧。”周汉三提议。
提议绝对是个有理有据的好提议，话毕，队里却是一片死寂。
李道长开口：“二二吧。”
四个人，分成两个二二队，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如此一来，还不用排挤出一个“小可怜”。
“我觉得行！”暮雨秦连连应声：“反正我刷币而已，五五、三三、二二随便打。”
“我也觉得行，”洪老七同样应声，扭头便哭着喊着抱住了暮雨秦的大腿，“那是自由选人是不是？先说好啊，我要预约奶妈小姐姐！我是萌新！求奶妈小姐姐爱我！没有你我会死的！”
暮雨秦：“……”
他哭得更狠了：“真的，我刚入坑，我还没跟毒奶玩过呢，带带我吧！”
暮雨秦：“……好吧，反正新版本开了这么久，我还没跟丐帮玩过。”
说着二人便双双退队，相约着华山论剑去了。队里只剩下周汉三和李道长，正好在同一个22队伍。
“那我们也22吗？”周媛媛问他。
他“恩”了声，是了。
人却没急着过去，反倒是问她：“明明叫周汉三，怎么还老学雷锋舍己为人？”
“……”电脑前的周媛媛一时无言，咬着嘴唇，只觉得尴尬得很。
明明她一片好心，并没有做错什么事，却不知怎么的，有些抬不起头似得。
心口子上像被他戳了一刀。
“不要这个样子，”李道长还是说，别的却也没再多说，只问，“可以排队了吗？”
周汉三点点头。
那一身雷厉风行的莽脾气，这会儿在他面前却成了挠头搔耳的没底气，说话也变得很小声，不像是凶悍的“猛男”周汉三，倒像是个小媳妇儿。
“哦，好。”
“你排还是我排？”李道长又问。
她立马交出了“队长”：“那你排吧。”
“恩。”
李道长很快神行到了主城“长安城”。
周汉三站在原地等候，瞧着队里醒目的名字“李道长”，总觉得气氛诡异，有哪儿不对劲？一个一贯话多的人，眼下却始终悻悻地说不出话来。
不过很快，两人被传送到竞技场内。一进入那张熟悉的地图“华山之巅”，“猛男”周汉三就丝毫不以为不自在了。
风轻轻地吹着，庄严肃穆的地图背景音在耳边鼓动，在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厮杀之地，她的心情是要多自在就有多自在。
甚至一瞄对方配置，还能习惯性又开始同李道长商议起战术：“哎呀，这队……又要针对我了。怎么说，我做体操吸引火力，找机会配合你杀奶？”
李道长没回。
她也不在意。
倒计时3、2、1，比赛开始！准备区的栏杆撤除，“猛男”周汉三一跃而起！
一如横空出世，只见她火力全开，起手就交了双爆发，一套轻功大跳直接飞跃到对面老家，将“兰摧玉折”“钟林毓秀”“商阳指”三个毒Buff一一挂好，一招“玉石俱焚”用得风生水起，丝毫不含糊。
只听“嘣”的一声，三毒齐爆。
“杀一下”。周汉三的耳机里传出英姿飒爽的女声。
地上凉掉的和尚：“……”
还没开始奶，队友就没了的奶秀：“……”
周汉三往前走了几步，盯着对方奶秀，提着笔又上了。
对面死了输出，徒留个奶妈。奶妈没有还手之力，无法左右战局。所以，在二对二的比赛中，带奶队只要死了输出，不必等结算，这一局也是输定了。
胜利，显然已花落“花羊”家。
接下来只是一场单方面的挨打局。
面对区区一个奶，“猛男”周汉三丝毫不慌张。
她有条不紊地往对方身上丢了两个毒，吓得奶秀掉头就跑。
秀秀职业是出了名的腿长，人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出了周汉三的攻击范围。周汉三没辙，读条被打断，人只能跟着往前跑了几步，经过和尚的未寒的尸骨时，“花姐！”地上突然一声大喊。
周汉三闻声看去。
那和尚赶紧发了个“QAQ”，实在可怜地呼唤她：“花姐！这次我没喊错！”
周汉三瞬间回忆起这人是谁了——不就是昨天那个被他们劝退的佛秀队么？
“哈哈，没错没错，这次没喊错。”周汉三哈哈一笑。
昨天刚同这队伍遇到一次，她深知对方是个有感情的和尚，打完架能聊上几句天。周汉三没再追奶秀了，只把目标选中她，防止她在二人聊天的过程中突然拉和尚起来，然后就放心大胆地坐在了和尚的尸体旁，热情招呼道：“好巧啊，又是你们。”
对方却不这么想，仰天长啸：“对啊，好巧，怎么又遇到你们了！”
昨天被打死的凄惨经历还历历在目，今天就更厉害了，开局十秒，他人还没出老家呢，还准备慢慢悠悠地二段跳接小轻功，开局来一个潇洒的左空翻，翻上比赛台子，哪知道才刚这么想，人就已经被对方一套技能带走了……
“周汉三”——瞧着这彪悍的名字，和尚只觉得欲哭无泪，脑壳疼。
“花姐你玩多久了，我觉得你真的好厉害啊，反应特别快。”
“废话！”周汉三说。
说到她一手风骚的花间技术，她得意得很：“单修花间五年，都玩到腻了，能不快吗！”
“五年？我的天呐，那岂不是从一开始就在玩？”
“是啊。”
“我说呢，遇到菜刀队怎么还能老输，原来是遇到老手了啊……”
如此一想，即便两次交锋，两次突如其来的“暴毙”也显得理所应当了。
“哎，行吧，技不如人，甘拜下风。打扰二位了，在下就带家秀再次告辞了。”和尚道。话毕，无需花羊队再动手，佛秀组又一回主动退出了比赛。
系统再次判定，在两轮比拼中，均是李道长和周汉三赢得了胜利。
离开地图“华山之巅”，周汉三第一时间往竞技场NPC面前凑。
很快队友李道长也出来了，人却没过来，而在原地打起坐来。
这一幕似曾相识。
周汉三回头看着他，想了想，也打起坐，同他对视。
“道长，你是不是又有什么要问我的？”她问。
对方“恩”了声，还真有：“方方，你要切奶吗？”
周媛媛一愣：“哈？”
“你想玩花奶吗？”他问，“想玩你就切。”
周媛媛：“……”
她知道这道长心思缜密，却也不曾想她刚才同和尚聊天，无意间一句话说漏了些嘴。这人的心思就能细腻到立马捕捉到她话里隐约的心绪，出门就跟她商议起这事……
周汉三有点愣神，看着他，眼睛睁得老大。
风月团不让她切奶的时候，周汉三拧着一口气，非要切，不切不快；可现在真有人乐意让她切奶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心里“咚咚咚”地响着，七上八下，又打起了退堂鼓。
“……还是不了吧，”周汉三犹豫着，不愿给他添太多麻烦，“我不会奶，没法打的。”
“没关系，你不是花间玩腻了？”
周媛媛点头，花间是玩腻了，可是……她依然犹豫，忐忐忑忑。
“没事，你想玩就玩。”李道长坚持道。
“那你可就得一打二了！我是真不会玩，而且我也没装备，肯定被集火，一进去就得暴毙！”周汉三也坚持着。
话语是再三重申，语气如形势一般严峻冷酷，把退堂鼓敲得震天响，生怕他没听见。
但这鼓声他还真跟没听见似的。
“没问题。”他回，说着，人就下线了。
周媛媛：“……”
李道长突然不见了。没多久，洪老七找到她，加了她好友，又同她弹了条私聊消息。
【密聊】[洪老七]悄悄地说：方方，赫哥让你等他一下
【密聊】[洪老七]悄悄地说：他去找个网吧，上台式
【密聊】[洪老七]悄悄地说：他那是个办公用的笔记本，太卡了
【密聊】你悄悄地对[洪老七]说：这……
【密聊】[洪老七]悄悄地说：怎么？
【密聊】你悄悄地对[洪老七]说：没没没#笨猪就是有点意外
【密聊】[洪老七]悄悄地说：我还意外呢！你两遇到什么队了，这么难打？
【密聊】[洪老七]悄悄地说：卧槽好气啊
【密聊】[洪老七]悄悄地说：昨天我们33的时候，遇到的那些对手菜的一匹，他都认真不起来，不肯换台式带我
【密聊】[洪老七]悄悄地说：老邪说，赫哥用笔记本的时候菜得很，得上台式才是真正的阿胎
【密聊】[洪老七]悄悄地说：卧槽太气了，昨天他死活不肯换，我都没见过
【密聊】[洪老七]悄悄地说：到底有多强，回头你跟我描述一下啊方方
“好。”周媛媛答应他，居然应出了“怯生生”的口气。
她有点看不懂李道长的操作了——什么意思？一直隐藏着实力，如今准备带一个“天坑”，所以封印解除，要开始展现他真正的技术了？
如此一想，反倒让周媛媛心中万般忐忑。
——要是她把人坑得太离谱了可怎么办呢？
洪老七正跟暮雨秦在竞技场里奋斗着，没有与她多说。
周汉三一个人坐在长安城在台子上，等着李道长上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道长还在外面找网吧，人都特别跑出去了，她也没有别的选择，犹豫再三，最后心情复杂地切了心法。
明晃晃的粉红色治疗心法“离经易道”出现在周媛媛的游戏面板上，和她头顶赤条条的ID“周汉三”一丝一毫也不搭配。
可在那种极度的反差里，她看着陌生的技能，心中慌得一匹，心底却暗藏着一点点小小的期待。
特意去买了些奶花用的装备，周汉三再次打坐，等李道长上线。
半小时后，队中的纯阳头像终于再度亮起。同一时间，她的屏幕里弹出一条系统提示——[黄老邪]申请加入您的队伍。
见过太多，如今，周汉三已对师兄“黄老邪”神出鬼没的操作见怪不怪。第一时间放他进组，顺手还同他打了个招呼。
“师兄晚上好啊。”周汉三淡定地笑了笑。
笑得黄老邪都惊了：“师妹你怎么在队里？”
“哈？”
“等等，师妹你进我们22队了？你还是个奶？你们两个在干什么，莫不是在打竞技场？”
“是啊。”周汉三说。
话毕，黄老邪秒退了队伍。
【密聊】[黄老邪]悄悄地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密聊】[黄老邪]悄悄地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密聊】[黄老邪]悄悄地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密聊】[黄老邪]悄悄地说：天地良心！
【密聊】[黄老邪]悄悄地说：师妹！好师妹！大唐好师妹！你们继续！
黄老邪人如其名，是真的很“邪”。莫名其妙地冲她一连串疯笑，笑得周媛媛云里雾里。
【密聊】你悄悄地对[黄老邪]说：？？？？？？
【密聊】你悄悄地对[黄老邪]说：师兄你怎么了#吓#吓#吓
【密聊】你悄悄地对[黄老邪]说：有话好好说，别这样
【密聊】[黄老邪]悄悄地说：没有没有没有，不要怕不要怕
【密聊】[黄老邪]悄悄地说：好师妹，师兄我不是坏人
周媛媛：“……”她怎么看也不觉得是好人。
【密聊】你悄悄地对[黄老邪]说：师兄你有什么事，能不能直说？
【密聊】你悄悄地对[黄老邪]说：别这样，我浑身瘆的慌
【密聊】[黄老邪]悄悄地说：……
似乎被打击到了，黄老邪没再疯狂回复密聊消息了。
久之他再开口，人稍微正经了一点点，尽管还是欢脱极了：“师妹呀，你可真是亲师妹，师兄的救星啊，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到底怎么了师兄？”周媛媛一头雾水。
“哎哟，你不知道！老李最近休假呢，整天都是空。我不一样，我上班忙得要命，哪有时间跟他玩啊。”黄老邪说，是真的高兴疯了，说着说着，又开始疯狂地同她发消息，“而且你看啊，我们大学一个寝室四个兄弟，就我一个修奶。”
“师妹，你师兄奶量有限啊。回头还有个老七嗷嗷待哺呢。”
周媛媛：“……”
嗷嗷待哺，这都什么鬼形容词？
没等她回应，黄老邪丢下一句“有你在，我就放心大胆地继续去加班了，老李就拜托你照顾了，竞技场加油啊师妹”，人就径直下线了。
周媛媛对这个自来熟的半路师兄深感无奈。
扭头看看身后那个不是被叫“渣男”就是被叫“备胎”，吃个饭莫名其妙惹了一顿打，找个网吧的功夫，还要被绑定奶抛弃的“小可怜”，人却忍不住笑了。
——他怎么就这么惨呢？
惨到好心人周汉三都觉得，黄老邪的提议是真的不错。
毕竟，在黄老邪和洪老七的描述中，他似乎技术过硬，有一挑二的实力，不会被她蹩脚的奶花技术拖累；而且，经历过一次风月团的严厉回绝，她太清楚并不是谁都肯说“方方，你想切就切”的话……
难得遇到个自身实力过关，心态还极好，似乎压根不怕被她拖累的人，周媛媛有些心动了。
想了想，周汉三密聊过去：“赫哥，你来了。”
“恩。”
“你最近是不是很空啊？”
“空？”
“哦，师兄刚上线了，他密聊我说，你最近休假，很空。”周媛媛道，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字。
——要是很空，要不就组个固定的竞技场22队，以后都一起玩？
她准备邀约。把话输入进对话框，没来得及发出——
“别听他胡说，”李道长突然道，“明天开始就得忙了。”
“……”周媛媛微微一愣，知趣地闭嘴，不动声色地把这话收回去。
过了会，游戏里周汉三爽朗一笑，没那回事儿似得，“后知后觉”道：“喔也对……收假开班了，明白明白。那你几点下线？今晚应该要早些休息吧。”
“恩，”李道长并不否认，“打到十点就下。你呢？”
“我啊？”她迟疑了下。
随着“叮咚”一声响，她欲敲字的手不得已挪动到一旁的手机上。泛光屏幕上显示着此时晚上九点半，远不到她平常的下线点。
再打开小杜总的群发短信——
明早七点（七点！七点！不是八点是七点！），各部门职员（特别是策划部！）打扫好卫生，准备迎接新总监（这次真的会来）。特别注意仪容仪表（头都洗干净些！别油头垢面地来公司！），不出差错，每人发奖金500（是奖金哦！）！
“……”
周媛媛拧了下眉。
也不知道这位空降策划部的新总监究竟是何方神圣。一周内，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小杜总不遗余力地为他打着应援，甚至是不惜以发奖金的形式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事情来得蹊跷。
周媛媛想，不管是何方神圣，这人肯定怠慢不得。
“好的。”公司的短信群聊平台里，策划部代理总监“周方方”第一个回复。
回完啧了下嘴，放下手机，周媛媛回道：“我跟你差不多，十点就该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汉三和方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