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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梦醒时分 ...

  •   回到紫园,潘浩儒看到了许卓然写给他的第一封也是最后一封信。

      信中没有称呼,因为许卓然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是潘总还是最近一个月以来的溺称,所以她选择了忽略。

      信的内容很简单,与其说是信,到不如说成是许卓然此时的一段心境描写,是这样写的:

      “人生中我们注定会经历数不清的离别,会面对许许多多的挫折和挑战,我们会为此难过,会有很多的不忍,然而也就是在这许多的难过和不忍间,慢慢的沉淀了下来,也许这就是成长。

      人生,就像一列沿途缤纷而曲折的火车,它不可能为了谁驻留或呼啸,该站的总会站,该行的总会行。

      面对离别,我们应该很高兴,高兴路经这里,驿路缤纷,疲惫有些,不过快乐更多。

      对于你,相识500天,在紫园的30个日子,我心怀感激,将永远珍藏在记忆深处。

      道一声珍重,从此相望于江湖。”

      看着她留下的字迹,潘浩儒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他走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处处都有她留下的痕迹。书房里的笔记本电脑旁留着她看了一半的小说,卧室中那张印尼风情的大床上,玫瑰色的枕头下面,他找到了她掉的一只耳钉。浴室里那只牛角梳上还留着几根她的长发。阳台上、玻璃瓶中是她随意插的几只富贵竹。看着那碧绿的颜色,潘浩儒想起,几天前,就在这里,他们的对话。

      那是一个周末的傍晚,许卓然在附近的花店买了几只富贵竹,兴致盎然地养在花瓶里,潘浩儒看了随口问道“喜欢这个?”

      潘浩儒拥着她,在二层的阳台上,看着小区内开起的地灯,星星点点,甚是好看。

      许卓然说“我喜欢灿烂明快的各色太阳花,喜欢映在绿色枝叶中的桢子花,更喜欢那浪漫的紫色鸢尾。然而,花开花败,虽是再自然不过的自然现象,心中还是会有不舍和难过。每一次,不管我是不是在水里放了盐,也不管我是不是费劲心思的想把它们制成干花,只是想保留那一抹颜色,然而它们终归是要干枯、烂掉,逃不脱被丢弃的命运。”

      语气中有几分的凄凉,这让潘浩儒不由自主的拥紧了她。

      许卓然抬起眼,眼神清澈而灵动,看了良久,然后把头深深地埋进潘浩儒的怀里,这第一次的主动亲呢,让潘浩儒十分欣喜和激动。

      过了好久,许卓然悠悠地问起“你看过琼瑶的《莬丝花》吗?”

      潘浩儒摇了摇头,抚着许卓然一头顺滑的长发,目光中极尽宠溺和温柔。

      许卓然忽然叹了口气“人人都说琼瑶的故事是写给多愁善感的小女孩看的,她的小说我都看过,只有这一部,我认为应该让所有的男人去看,这里面的故事,我永远都记得。”

      然后,许卓然娓娓道来。

      故事发生在民国初年的黔西,一个坚强的女子,拯救了一个柔弱的患病的女孩,然而被救的女孩却在有意无意间,俘获了她的丈夫。老套的故事,琼瑶给了不一样的启示。

      原来是个出轨的故事,潘浩儒听到这里,心中一动,他知道许卓然一直心存芥地,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她释怀,刚要开口,许卓然阻止了他,继续往下讲。

      故事里变心的丈夫对妻子说,男人是松树,女人是莬丝花。莬丝花只有依附、缠绕在松树上才能成活。而妻子个性太独立,能力太强了,所以也是松树,两棵松树在一起的感觉怪怪的,像朋友、像兄弟,却不能让丈夫产生包容、保护的大男人的感觉。所以他自然而然的爱上那个病弱的女孩,说她就是一株菟丝花,松树和莬丝花只要缠在一起,就只能一起生一起灭,再不分开了。

      故事讲到这里,许卓然停下来,安静的靠在他的怀里。潘浩儒若有所思,他发现今天晚上自己有点跟不上许卓然的思绪了,他眉头深锁,许卓然伸出手,轻轻的展开他的眉,潘浩儒抓住她的手,紧紧地握着。

      许卓然凝视着瓶子中的绿竹,轻轻说道“看过那本书以后,我就不再喜欢花了,也不喜欢像花一样的女人,我对自己说:我就是要做松树,靠自己活不是更纯粹吗?”

      “自那以后,我就开始喜欢一切的绿色植物,因为它们坚强、独立、有坚韧、高洁的品质,也有顽强的生命力。”

      潘浩儒没有说话,那个晚上,他是一个听众,静静地,倾听许卓然心中的一切。

      记得那天,许卓然最后问过自己一句话“如果故事里的男主角先遇上了病弱的女孩,然后才遇到坚强自立的女主角,那么会不会有另外的结局和说辞呢?是不是就如同我们现在?”

      潘浩儒不想骗许卓然,也不想轻易许诺。离婚虽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但是他还是可以做到,朱静也并不是离开他就不能生存的莬丝花,但是这一刻,他确实恍惚了,他明白许卓然的意思,白玫瑰和红玫瑰,没有优劣之分,男人也并非是真的钟爱其中的一种,往往是在拥有了白玫瑰之后还要窥探红玫瑰,反之亦然,这也许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在做怪吧。

      那个晚上,许卓然有一点伤感,在那以后的几天里,她都很依赖他,就像长在潘浩儒身上的树袋熊宝宝,这让潘浩儒很欣喜,就在他准备要和朱静离婚,好好计划自己和许卓然的将来的时候,她走了,永远地离开了他的视线。

      这一切有些突然,让潘浩儒十分窝火,甚至有些委屈。

      直到看到这些养在花瓶里的绿竹,想起那天两人的对话,潘浩儒这才恍然明白,也许从一开始,许卓然就打定了主意。

      一直以为对于许卓然自己是了解的,但是在这一刻,潘浩儒才真正领教了她性格里隐含的那一面,那就是绝对,不是零就是一百,要么百分百的接受,要么全盘否定,没有过度、没有凑合、也没有磨楞两可。

      她给了自己和潘浩儒一个蜜月,短短的一个月如同白驹过隙一晃而过,然后嘎然而止,就此放下。

      潘浩儒坐在沙发里,点燃了烟斗,深深地嘬了一口,盯着沙发边上那个一米多高的流氓兔,问了一句“你真能放下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梦醒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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