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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再逢喜宴 ...

  •   这是一个周六,在王府花园的11号别墅里,潘浩儒4点多就睡不着了,从18岁起就过上军旅生活的他一直保持着早起的习惯,但即便是这样,今天还是醒的太早了。

      来到书房,打开电脑,他开始整理在南非拍的照片。除了钻石的,就是她的。在金伯利的雕像前、在好望角的花海中、在约翰内斯堡的古典建筑里,每一张都是那么快乐和兴奋,她真的很爱笑,每一张都是展颜明丽的。但是有几张又是难掩的忧郁,脸上写着淡淡的愁绪和彷徨,那是在维因尼亨,在经历了他们意料之外的那个初夜之后。

      对着照片潘浩儒自言自语“傻丫头,有什么可惶恐和怀疑的,如果不是真的爱你,如果不是确定你心里也有我,我怎么可能会强迫你呢”他一向认为自己虽然风流,但是并不下做,即便是在应酬场合的逢场作戏他都要做到两情相悦,换句话说对于风尘女子他都是有几分尊重的,更何况是她,这个在自己临近中年才偶然发现的她,如此珍视,并不是草率和单纯的占有,潘浩儒想,她只是现在还没有看清自己的心而已,在她的心里现在一定是被所谓的道德观念所占据着,以至于忽略了早已占据一定位置的那个自己。

      看着电脑里的照片,潘浩儒在想,关于朱静,那个一直被自己当作情人一样养着的妻子,是不是到了该了结的时候。这张结婚证对潘浩儒来说真的很讽刺。对于朱静,除了名分以外,按月的支出,跟一个被包养的情人的境遇差不多,朱静住在大连,和她的家人一起,一座豪华的海边别墅,满足她的物质需要,不定期的探望,仅此而已。为什么还一直保持着这段婚姻?也许是因为朱静从来没有防碍过他,两个人各取所需,互不干涉。也许还有一种怜惜,朱静曾经有一副好嗓子,最初的动心也是因为她的一曲惊人,与她同时在三里屯唱歌的朋友如今都已经成名了,活跃在流行乐坛上,而她因为嫁给了自己,就再没有机会登台了。

      最初是因为父亲还在,一个保密部门中将的儿媳妇怎么能在娱乐场所卖唱呢?直到父亲去世以后,潘浩儒曾经想过帮朱静出唱片,在乐坛发展,但是那时的她除了颓废什么都不剩了,孩子的夭折给她带来沉重的打击,而永远跟不上心爱男人的频率又让她患得患失,所以镇定药、□□、饮酒,侵蚀了她的嗓子和身体,也使潘浩儒从心底真正的疏远了她。

      所以把她送回父母身边,给她们豪华的生活,让一家人的天伦之乐慢慢为她疗伤,潘浩儒自认为他做了该做的一切。所以后来的种种风流,曾经的女人,她不过问,他也不内疚。但是现在,他觉得如果不能给许卓然一个完整的婚姻,他会心疼,会觉得愧疚,因此他现在开始考虑如何让朱静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和安排。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潘浩儒的思绪。

      是王立宁“哥”

      这个时候打来,又是这样的称呼,潘浩儒第一反应就是有事“说事”

      “有件事我给办砸了”电话里的王立宁虽然有些踌躇,但还是能听的出来十分的急切“我帮人找婚车,本来都妥了,可是刚刚接到电话,头车出了点问题,今天来不了了”

      “找个婚庆公司几千块钱的事”潘浩儒没太在意,心想,一年分你那么多钱,怎么还这么扣,真是没有三代陪养不出一个贵族。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王立宁是真急了“这不非典闹的吗,婚庆公司都不营业了,再说一会七点半我就得去新郞家,十点接新娘,现在干什么都来不及了”

      “你痛快点,让我干什么”潘浩儒有些不耐烦,心想你小子可别让我去当司机。

      “要是别人的事也就算了”王立宁使出了杀手锏,“这可是许卓然第一次求我办事”

      “哦”潘浩儒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王立宁把大概经过讲了一遍,又秉承自己一惯的添油加醋的作风,什么新娘如何悲情,新郞如何窝囊没用,许卓然如何的仗义相帮,自己本来也想充回义气揽了这活又如何的卖力。

      “行了,别费话了”潘浩儒打断了他“怎么没早说,从金港找车多省事”

      “许卓然不让呀,她不愿意麻烦您”王立宁抱怨的说。

      “告诉我时间、地点”潘浩儒心里明白,也就是为了朋友的事,要是为了自己依许卓然的性格恐怕连王立宁都不会求的。

      一辆进口白色豪华敞蓬老爷车和八辆奥迪A6驶入新娘家的时候,时间刚刚好,看着海滨告别父母,被新郞抱起走下楼,做为婚礼总指挥的许卓然长长舒了一口气,第一阶段圆满结束。

      然而当新郞抱着新娘走到头车边上,许卓然惊愕的发现,为新人开车门的司机竟然是潘浩儒。
      直到新郞新娘都上了车,许卓然还在惊愕中不知所措。她有些抓狂地跑到在第三辆车,对着开车的王立宁,刚要开口,王立宁就给她来了一句“告不告诉他,应该比有没有头车重要多了吧?”

      这时杜姐走过来“卓,咱俩得先去饭店,她们还得在四环上绕半圈。”许卓然这才想起今天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婚礼的司仪。她用手指了指王立宁,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婚礼进行曲中,一双新人缓缓走在红毯上,走进大家的眼帘。

      来宾们都在赞叹,新郎是那么高大英俊,而新娘的容貌则很一般,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豪华的婚礼英俊的新郞,是平庸的新娘高攀了。

      许卓然收拾好心情,用最得体的话语,做着引导和主持。

      介绍新人的时候,她是这样说的“美丽而善良的新娘以一双慧眼,找到自己生命中的另一伴,不论他的境遇如何,都以无比的坚定、和包容之心一直鼓励着他、支持着他。而英俊的新郞,他来自江西一个贫穷的小山村,贫穷磨砺了他的性格,积累了他的能量,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北京一所著名的大学,然后用自己智慧和勇气,留在了这里,他曾经在外企任职高层,也走过国企、私企很多知名的公司,然而现在,他选择了自已创业,他希望用自己的努力为新娘海滨拼出一片天空。让我们为一对新人奉上最真挚的祝福吧”

      闻者莫不动容。

      王立宁嘀咕了一句“她这张嘴,简直是黑白颠倒,瞧把那小子夸的,要是不知内情,现在我都得仰视他”

      坐在旁边的潘浩儒扫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一番话,让他对许卓然有了另外的读解,她是那么善良,又是那么聪明,她用她的聪明给处境不堪的新郞做出了一个高尚的解释,不但保命了新人的面子,还让一对新人意识到彼此间曾经的付出和今后的责任。她的聪明使她的善良更好的发挥了作用。潘浩儒心中有了一种新的感觉,就是佩服。

      婚礼仪式一项项的进行,潘浩儒觉得今天真的不虚此行,因为在今天,让他更加全面的了解了许卓然。台上的她,一条蓝色的露肩长裙勾勒出美好的线条,高高挽起的长发让她凭添了几分高贵,出于职业习惯,原本觉得有些光突突的脖子,让潘浩儒觉得应该给她配条钻石项链,然而越看越觉得空无一物的锁骨是那么美好而充满魅力。

      当新人交换戒指的时候,许卓然是这样说的“不懂爱的人会说戒指是用来圈住对方的幸福的枷锁,而懂得爱的人会说,那是两人相伴一生,执子携老的誓言。从为对方戴上这枚婚戒时起,无论今后面对何种境遇,面对何种坎坷和诱惑,她们都能永远牵手,永远珍爱对方,彼此忠诚……”

      潘浩儒分明能感觉到许卓然说到忠诚二字的时候,声音明显抖了一下,那时候他忽然明白了,许卓然的抗拒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对婚姻的尊重,不管是潘浩儒的婚姻还是其他什么人的婚姻,她认为那是美好的不容侵犯的。所以她才会那样的抗拒和自责,不是女人的那种嫉妒和占有,而只是面对一方净土的保护和尊重。

      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完全了解她的潘浩儒在此时才真正的豁然了。他知道阻隔他们之间的关键在哪儿了。

      仪式在点燃同心烛和开启香槟后结束,婚宴正式开始。

      这时候的许卓然才真正松了口气,总算不辱使命。

      然而当她从台上走下来的时候,发现两桌人都在向她招手,一桌是婚车司机,招手的是王立宁。另外一桌就是女方亲朋,自己的那一帮朋友。

      她想了想,还是先走到司机这桌,从桌上拿起一个空杯,倒了一点酒,举起酒杯“在座的都是王总的朋友,我代表新人感谢各位的鼎立帮忙,没有大家我们真的瞎了。”一饮而尽,众人也都客套了几句。

      有里有面,这是许卓然的风格。但是不包括对他,从始自终,许卓然都没看潘浩儒一眼,敬完酒就回到自己朋友们那桌去了。

      王立宁脸上有些讪讪,小声对潘浩儒说“哥,对不起呀”

      潘浩儒笑了“她说的没错,都是你的朋友,难道我不是?”

      王立宁立马表态“是,当然,当然了”

      回到朋友这桌的许卓然坐在董琦的身边,董琦给她夹了两个南瓜饼“卓呀,这婚礼可够拔份的,你真牛”

      “是呀”小迪坐在对面,所以在嘈杂的环境里不得不扯着嗓子“我看你以后开个婚庆公司得了,这场面”

      还没说完,海滨和海爸爸就过来了。海滨说“卓卓,我爸非说要过来谢谢你”

      许卓然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站起来“不用”

      海滨的父亲是一个很朴实的北京人,在北京土生土长,嫁女儿很讲究北京的老理儿,然而因为海滨嫁的那个人实在是条件太差了,所以很多所谓的“理儿”都没能实现,老头子一直憋着一口气,本来以为这次婚礼,用北京话来说,是放了个哑炮,因为婚庆公司也没请,车呀什么的都是找朋友攒的,所以做好了简陋的准备,没成想,车队一来,全小区都震了,老邻居们艳羡的不得了,自己也觉得面上有光,不仅如此,在婚礼现场,那带着CCTV台标的摄相机那么一拍,所有的人又树起了大母指,这可是有钱也请不来的。特别是整个婚礼仪式兼顾了中西、传统与现代的风俗,井然有序,雅而不俗,比大价钱请的婚庆公司举办的婚礼还强。尤其是老人听了许卓然编的那些祝辞,心里也感动了,他觉得一定要来亲自谢谢女儿的这个朋友。

      海爸爸端着一杯酒“海滨从小就是比较中庸,说不上聪明,成绩也一般,没什么能力,但是傻人有傻福,一直都是有个好人缘儿,今天要不是你们这帮朋友帮忙,我们怎么可能这么风风光光地把她嫁了,所以,我感谢大家”,然后郑重地饮下这杯酒。

      气氛很感人,又有几分凝重,看到海滨眼里有泪花闪过,许卓然连忙调节气氛,她亲热地挽着海爸爸的手,说“你别高兴太早了,我们这么出力可都是有目的的,您看看这一桌子可都是今年要结婚的,您数数有几个,得从现在开始就给我们准备红包啊”

      “呵,好,一定一定”海爸畅快地笑着“别人我不管,我就给你准备一个大的红包”

      大家一起哄笑,许卓然也笑了,有几分的羞涩和无可奈何,她冲海滨挤了挤眼睛,“唉,好人难当呀,一不小心,又当了靶子”

      “谁叫你那么出色,占尽了风头呢”董琦恨恨地说了一句。

      大家很开心,新郞也凑过来敬酒,一时热闹无比。

      王立宁若有所思,故作思考者状“唉,您说现在的女孩里怎么还能有这么善解人意的,怎么我碰不上呀”忽然又觉得说溜了嘴,连忙拿酒杯遮住。

      这时候其他奥迪的车主纷纷跟他辞行,“宁子,哥们先走了,我这回头还得机场接人呢”

      “行,谢了,哥几个”王立宁起身相送,旁边的许卓然跟新娘嘀咕了几句,然后拎着裙子跑进更衣室,抱了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追了出来。

      “什么呀”王立宁问。

      “喜糖和喜烟,是这么个意思,别嫌礼轻啊”许卓然有气喘,要不是潘浩儒在这桌儿,她早该过来照应的。

      “噢”王立宁给众人分了,又把大家送到大门口。再回来,看见在过道上潘浩儒正拉着许卓然说什么,于是想了想,自己也撤了。

      潘浩儒靠在金龙盘旋的柱子上,拽着许卓然的胳膊“当了半天司机,一个好脸色都不给我?”

      许卓然看着他,挤出一个笑脸,连带那颗小虎牙一起露了出来。潘浩儒伸出手,冲着许卓然的脸就去了,许卓然刚要挣脱,但是,潘浩儒的手指已经在她嘴边抹了一下,然后举给她看是一点甜面酱“刚才吃烤鸭了?”潘浩儒逗着她。

      许卓然马上伸出手,在嘴边擦了又擦。

      “没有了,就这一点儿”潘浩儒忽然伸出手把许卓然揽在怀里“别老跟我闹别扭”

      当许卓然在心里默数五下以后,她猛地挣开了他的怀抱。拔腿就走,潘浩儒在后面喊“我在外面等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再逢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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