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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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维第一次见到塞尔瓦托，是在一次晚宴。
尚且年轻的骑士站在女王的身边，仿佛公主一般众星捧月般的她，被母亲领到了晚宴上。
“艾维，过来。”
母亲这样对她说着。梅茜站在母亲的身边，她的身侧，站着一个她并不认识的少年。尚且年幼的艾维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她主动站到了对方的面前。
“我是艾维·波维诺，你是谁？”
“……塞尔瓦托。”
对方对于她的主动并不买账，甚至还有些不耐烦的模样。他简单的回了一个名字，就别开头不去看她了。
“塞塞不怎么擅长交集，如果大小姐愿意的话，可以和他交流一下。”
从梅茜的口中，艾维得知了塞尔瓦托是梅茜的弟弟，平时就很少和别人交流，所以平时和谁话都很少，梅茜有的时候也会有些担心这个弟弟，但是因为多数时间也忙于家族事务，所以一直没有顾得上这个问题。
——没关系的，有安斯蒂斯在，一定可以和他熟悉起来。
对于安斯蒂斯尚且还带了些稚童的崇拜，艾维这样天真的想着，却在之后和塞尔瓦托的相处之中碰了一鼻子的灰。
对方完全不买安斯蒂斯的帐，甚至两个人直接总会有些火药味，每次都是看看要打起来的时候被充当和事佬的阿道夫拦住，这让夹在中间的艾维颇为头疼。
不过，这样相处着，渐渐地几个人也终于算是熟悉了起来。
平时安斯蒂斯，阿道夫和艾维都是一起跟着老师学习的，在塞尔瓦托来了之后，原本的三人行就变成了四人行。
执行任务的时候，虽然各自能力都尚可，实际情况却是几个人可这劲儿的互相拖着后退。
艾维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但是，最终，她所期望的平静，还是被打破了。
——沉重的喘息声。
已经完全无法感受到时间的流逝，艾维目力可及之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分不清白昼与黑夜。鼻息间充斥着潮湿的空气，一种即将腐朽的绝望笼罩在她的心头。
“哐！”
铁栅门碰撞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空间之中，她警觉的抬起头，下意识作出防备的姿态——然而身体微微的颤抖，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动摇。感觉到来人在她的面前站定，在冰凉的指尖触及到她脸颊的一瞬间再也无法忍耐，艾维条件反射的拍开了来人的手。
“哗——”手上的动作带动了束缚她的链条，链条在地上摩擦着，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然而在这样的状况之下，艾维的反抗是那般无力。
——手腕被死死地抓住了。
力道大到几乎让她痛呼出声，艾维死死地咬着牙，眼神毫无焦距，有些茫然的看着某个方向。来人一把将她拽了过去，身体完全使不上力，她跌进来人的怀抱中——无论她如何努力的去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对方的桎梏。
——她看不见。
意识到这一点，艾维意外的冷静下来。来人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仅仅只是抱着她，她隐约可以感受到他附在她耳边的呼吸。
【到底，是谁？】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经历这样的事情，在她眼中，那三个人是绝对不会让她碰到这样的事情的。
【所以说，究竟是什么情况？】
努力回想着在失去意识之前的所见所闻所想，却毫无所获，这让艾维心下也忍不住焦躁了起来。
这种无力的感觉……实在是——
她必须改变这样的状况。
这样想着，她眼帘微垂。
——首先，她要弄清楚这个人的身份。
“你是谁？”
“为什么要把我囚禁在这里？”
“还是说，你在觊觎波维诺的什么东西？”
起初来人还没有什么反应，在她丢出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她感觉到了对方身体一瞬间的僵硬，很快，他又放松了下来，只是抱她抱的更紧了一些。
本想更进一步问些什么，下一秒，她震惊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大小姐觉得，我是在觊觎着什么呢？”
一阵轻笑，相当熟悉声音，用着她并不熟悉的语调——在听到了抨击着耳膜的那个声音之后，她却愣住了。
“……你……到底在做什么？”
“安斯蒂斯呢？还有阿道夫，他们在哪里？”
“这样的玩笑不好笑——”
“——他们不会来的。”
意料之外的人，让她的语速都禁不住急迫起来。她急于确认着什么，在得到回答之后，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
……塞塞……
“塞塞，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刚想说什么，却立刻被他死死抱住，几乎喘不过气来，话也在中途被迫打断。
“你不知道吗？”
“怎么可能，大小姐不会不知道的。”
“——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大小姐应该知道的。”
塞尔瓦托松开艾维，双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力道大的让她的双肩生疼——她忍不住皱起眉。
塞尔瓦托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对劲。然而此刻的她看不见，并不能观察到除了声音和大致动作以外的东西。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
“……”
塞尔瓦托的手指按在她的唇上，虽然他并没有开口，艾维却感受到了他此刻情绪的变化。
眼前的塞尔瓦托，似乎是在笑的——但是，与此同时，一种挥之不去的沉重悲伤，在此刻，同时笼罩了艾维的身心。
“我觊觎的东西，是大小姐啊——”
“大小姐，还不明白吗？”
连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一切都这样违和，在这样的状况下——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我不知道我哪里做的不够好。”
“但是，在对待大小姐上，我绝对不会输给安斯蒂斯。”
“大小姐的骑士，只会是我，也只能是我。”
“因为，我深爱着大小姐啊——比任何人都要深爱。”
“所以，我是不会把大小姐让出去的。”
塞尔瓦托低声这样说着，艾维几乎听不清他此刻的话语。
——骑士？那是什么？
艾维知道，安斯蒂斯，阿道夫和塞尔瓦托三人在外，素来是有波维诺的骑士之称的——当然，这个称呼产生的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三人都是艾维母亲的骑士，三榊佑司的学生。但是，她的骑士？
她从来都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这种事情，更何况还和安斯蒂斯有关。
那，塞尔瓦托又是从哪里知道的？难道真的有这样一回事吗？
但是，塞尔瓦托那种迷醉般的语气，让她无法忽略这一切——她感受到了对方轻抚着她的脸颊的手。
仿佛是在描摹着什么重要的物件一般，他的之间顺着脸颊，一点一点摩挲着，生怕漏掉哪怕分毫。
此刻，艾维终于意识到，那个曾经别扭的少年——
有哪里，坏掉了。
——为什么，会觉得悲伤呢？
——为什么，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呢？
紧紧地扼住手下女孩的咽喉，看着她从难以置信的拼命挣扎，到力气用尽之后生气渐渐消失的样子。
他知道她一直在想着如何逃离的问题，也知道她不会一直停留在这里。
但是。
——呐，大小姐，这样你就可以永远只属于我了吧？没有阿道夫，没有安斯蒂斯，不再有任何的妨碍的，只有我和你的世界。
他最爱的大小姐啊，唯有死亡才能与你相配。
“——住手！塞尔瓦托！你疯了吗？！”
耳边传来的，是阿道夫的声音，而他却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的眼中，心中，似乎都只剩下了眼前的女孩。
——那是他目光一直追寻着的，内心一直期望着的，他的大小姐。
但是，这样的死亡方式，是不是太过于粗暴了呢？
他的大小姐，应该拥有更美好的，更温和的死亡。既然如此，那么——
“咳咳——！！咳咳咳——！”
这样想着，他手下的动作因为一瞬间的迟疑而松开。重新呼吸到空气，原本已经气息微弱的女孩猛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而此刻他同时可以感受到，她在颤抖。
——为什么会颤抖呢？是因为害怕吗？
——和他在一起，大小姐应该很开心吧？那又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怕呢？！
“死亡一点也不可怕哦，大小姐。”忍不住抱起女孩，他感受着她的颤抖，内心却忍不住生出几分愉悦来——他的大小姐啊，无论怎样的模样，他都没有办法舍弃，连她的颤抖都让他如此兴奋——下巴抵在女孩的肩上，他低声笑着，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这样说道。
“大小姐是爱我的吧？我也爱着大小姐呢。”
他嘴角忍不住上扬出一个弧度，眼神中满溢着幸福般的笑,微凉的指尖细细描摹着女孩的面容,他完全不顾忌周遭的一切，心心念念的只剩下眼前的女孩。
“……安……”女孩双目失神，口中喃喃着的某个名字，却瞬间让他变了神情。抱住女孩的双臂猛地收紧，他面无表情地看向了不远处正看着这里的两个人。
“……就算暂时没有爱上也没有关系，就算有人来妨碍，也没有关系。”
“我和大小姐，以后还有更多的时间。”
“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拦——”
伴随“砰”的一声枪响，少年的动作和言语都在在瞬间停滞住，浓重的血腥味在瞬间弥漫开来。他的目光约过怀中的女孩，直直的看向了不远处，而在他的眼中，倒映出的正是安斯蒂斯面无表情的看着这里的模样。
“……结束了。”放下举着枪的手，安斯蒂斯走近两人，从少年的怀中接过女孩——她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脸颊两侧，眼眸紧闭，身体仍在不住的颤动着，几乎感受不到一丝温热。
少年的身体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就这样毫无声息的倒在了地上。
“没事了，大小姐，一切都结束了。”
拍着女孩的背，安斯蒂斯这样安慰道，将小小的女孩抱起。
“安斯蒂斯，你……”
“走了，阿道夫，后续的，就交给家族的人吧。”
忽略了阿道夫想要说什么的样子，安斯蒂斯神情自然地与他擦肩而过，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啊。”
阿道夫同样面无表情的应道，只是身侧紧紧握住的拳头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塞尔瓦托。
他默默地看向了倒在地上的少年，明知对方的死自己也有责任，他却并没有在安斯蒂斯想要出手的一瞬间阻止他。
但是，他的的确确，在一瞬间犹豫了——可安斯蒂斯并没有。
他当时又在想什么？
“从他伤害大小姐那一刻起，他就没有任何价值了。”背对着阿道夫，安斯蒂斯垂下眼帘，“虽然知道你一定明白这一点，不过不说出来的话，你还是无法忍受的吧？”
“……”阿道夫仍然不发一言，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低着头。
“……够了，安斯蒂斯。”刚赶过来目睹这一切，另一个少女忍不住打断道，“你不需要再逼他了，你们是不一样的。”
看了她一眼，安斯蒂斯也不在说什么，径直抱着女孩离开了。
他和他当然是不一样的。
——就像他们和塞尔瓦托一样。
这种不同，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拉长而被同步。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
终将，背道而驰。
“——安斯蒂斯。”
清醒了一些的艾维，虽然几乎使不上力气，却仍然用手，缓慢而坚定的，扯住了安斯蒂斯的衣襟。
“嗯，我在，大小姐。”
“塞塞，他……”
“已经没事了，所以不要再去想那个人的事情了哦。”
“真的，没事了吗？”
“嗯，这次是我疏忽了，下次，不，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那——安斯蒂斯，你会离开我吗？”
注意到大小姐紧紧揪住自己衣襟的手，安斯蒂斯头一次没有办法很好的笑出来。
曾经那般骄傲着的公主殿下，此刻却惊惶的如同受惊的小兽。
他所珍视的大小姐啊——
……这种仿佛随时随地都能失去力气，没有办法的在海中拼命挣扎着，想要紧紧抓住什么东西般的样子。
“——永远不会的，大小姐。”
“我将作为骑士常伴于大小姐身旁，绝不会让今天的事情再度发生。”
少年紧紧抱着女孩，这样承诺着。
——以一生为誓。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