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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眉心砂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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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风阵阵,天幕漆黑照鬼灯。我穿着猩红色的婚服,两个僵尸“喜娘”死死的扣着我的手腕,生拉硬拽的把我往祭坛上推。
根据我的神识,祭坛上并没有什么新郎,有的只是一具死尸和另外九个新娘打扮的女子。那死人我不知是什么来历,女子却个个都是仙门正道的闺秀,或强或弱全是仙人。
只有我不是。
“这就是第十个了,秦大人请下令。”两个喜娘是货真价实的僵尸,想不到还能开口说话,看来是师父的杰作了。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果然喜娘所说的秦大人就是我师父,秦霜仪。我心里有了底,但仍然哭出了梨花带雨的模样,他靠近了我就发抖。
“丑了点,没灵气。”师父冷淡的应了一声,拖起我的下巴看了眼,刺破中指往我眉心点了滴精血,还故意点成了菱形。“这样好多了,推上去,开始吧。”
“大人!大人饶命啊!”喜娘又开始生拉硬拽,我才反应过来我太淡定忘记求饶了,现在开始哭或许来得及吧?我一边让喜娘把我摁在了祭台上,一边偷偷打量魔门众人,幸好没人怀疑我。
也是,这个祭礼是要复活老祖宗的,谁会在意一个祭品正不正常疯没疯呢?
“燃返魂香,各大护法就位结阵!”师父没理会我拙劣的演技,大手一招宣布了祭礼开始。
我便不在哭闹了,一边和九位仙女一起抽泣,一边用飞针悄悄刺破了中指,偷偷地在手心默画定魂阵。
“圣祖在上,吾等愿以此十魂为祭礼,替君入冥府,望君归来。”师父喃喃念道,眼睛一直盯着我和那个假死的男人。
招魂曲奏起,我察觉到心魂一阵颤抖,险些就被抽出魂去。幸好我早就暗暗运转起了龟息功,不去吸那返魂香,但手中的定魂阵和眉心血朱砂都灼热剧痛。再观另外九女,我连忙跟着她们一起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此番十魂生祭其实没我的事,那尸体还是活人,他才是真正的第十个灵魂,顺便也是圣祖复活的躯壳。而我,明面上是倒霉的祭品,实则是苦肉计的主演。
我是师父安插在正道的细作,明面身份凌霄宫的白靖越,真名御鬼静。
“尊主!正道杀来了!已攻破第一道防线!”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好最后一个仙子倒下时,有个哨兵急急忙忙的来报信了。
“放弃祭礼,迎击那帮伪君子!”师父看了我们一眼,当机立断道。
“可是大人!这样祭礼就失败了啊?”有人如是质疑,当场就被师父一剑削了半个发髻。
“迎击就是迎击,去!”
祭礼失败、魔门且战且退,我躺在祭台上悄悄观察一切,什么都在师父计划之中。很快魔门弃祭逃走,第一个正派仙人就逼上了祭台,第一件事就是揭开了“死人”的裹尸布。
我用神识看清了那个倒霉鬼,只见他虽然脸色惨白但不减俊秀,竟然是白知礼!天势十大公子之首的白知礼!
我师父在这个排行上仅次于白知礼,而他选定的祭品就是这位……肚量太小了吧秦霜仪!
“天啊!这是白家四少爷!”于是那人惊呼一声,脚下一滑差点踩到某仙子的遗体,最后恰巧砸在我身上。
正好了,我连忙闷哼一声吐出口逆血,示意我还是活的。同时我逆行起了灵气,强行逼得自己脸色惨白虚汗不止。
“白公子还活着,快去看看那个姑娘!”为首那人半抬起了白知礼,另有个女修过来扶起了我。等看清我之后,这些人又是一轮惊喜。
“是凌霄宫的白靖越,她也活着!”女修喜上眉梢,毕竟我白靖越还是天势就十钗排第九。十一个被魔门抓走的炮灰能活两个关键人物,于正道而言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呢。
“我没事……”我本来就是装死,装得太虚弱反而露馅,连忙缓过气来幽幽“醒转”。“其他姐妹……其他姐妹怎么样了……”
“靖越姑娘你先别管那么多了,好好休息吧!”女修又皱起了眉头,心疼万分的看着我。
是时候摊开手给她们看定魂阵了。
“我画了定魂阵……终于是没让贼子得逞……哈哈哈……”我伏到那姑娘肩上,虚弱的狂笑又拼命的咳嗽,演得我自己都要信了。
本来嘛按照计划我演好了就行,可正在这时,白知礼忽然也醒了。
“你是谁?”白知礼醒了和我醒了根本是两回事,仙人们纷纷抽出了宝剑握在手中,紧张的看着他的脸色——因为醒过来的极有可能不是白知礼,而是我们魔门的老祖宗。
“在下白氏第四子白知礼,师从凌霄宫。家中长兄尚未继承基业,两个姐姐均已出嫁。”白知礼淡然答道,自己的身世门第说得一清二楚。“我不记得自己怎么在这儿、怎么惹各位前辈生气的了,还请前辈们海涵,这一定是个误会……”
“是四公子没错。”仙人们互换了一圈眼神,各自收起了武器。他们倒是放心了,但我的心却沉到了谷底——白知礼回答得如此从容详尽,莫不是师父的险招失败了吧!
正常的十魂换鬼,必须是十个生祭和一具作为容器的尸体。可是师父为了隐藏我和圣祖的身份,硬是把其中一个祭品和容器合并了。
“魔门始祖是死在新婚时的,祭品只能是新娘,十个新娘还活了一个,‘容器’也不是死人,他们一定是失败了。”有个仙人剖析着,斩钉截铁的下了定论。
“只是可惜了这九位仙子,唉……她们可都是名媛淑女啊!”
“晚辈是否可以请问……到底怎么了?”白知礼插了句嘴,打断了仙人们的讨论。看他那一脸迷茫的样子,我的心里就像有百万只猫在狂抓似的——到底他是白知礼本人,还是圣祖料事如神?
“知礼,你和靖越姑娘先回我凌霄宫修养,以后再说吧。”凌霄宫的一个师叔站出来说了句话,命人上来抬走了我们两。
临走时,我看了眼白知礼,发现他正看着某个长辈,眼底的森冷让我不寒而栗。
这一定不是真正的白知礼。
“师哥,在看什么呢?”我担心别人也发现了他的眼神,连忙出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噢,没什么……就是刚刚醒来,脑袋里木得厉害,有点恍惚。”白知礼笑了笑,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神不是那个眼神,我更加确定他不是真正的白知礼了。
真正的白知礼恨死了御鬼静,即使我摇身一变成了白靖越,他也仍然和我两看相厌。真正的白知礼是不可能朝我微笑的,即使死了再活过来也不会。
“那我问师哥点问题,给师哥提提神吧?”我扬眉,忍不住也回应了个微笑。既然不是真正的白知礼,那就是圣祖了。
“问吧?”
“可还记得天势十钗之首?”
“你当我是什么风流人物呢?本来就不怎么知道的无聊东西……”白知礼尴尬的笑了笑,干脆闭目养神,摆出了一副很累的模样。
“那我就公布一遍答案吧?是魔门圣女,御鬼静,从来没露过面,仅凭琵琶动鬼神的御鬼静——师哥你的至敌。”
白知礼好像睡着了并未理睬我,倒是我自讨没趣白告诉他这么多东西。
不过罢了,该告诉他的都说了,我也可以闭目养神了。但是我这厢刚闭上眼睛,他那边猛地坐起甚至翻身跳下担架,硬是把抬他的同门吓得不轻。
“白师兄你怎么了?”
“秦霜仪!”白知礼忽然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一张俊脸因为愤恨而扭曲到了极处。“我可以说点脏话吗?我去他的秦霜仪!”
“师兄你的意思是这事是秦霜仪主谋?”同门傻呆呆的问道。
废了个话,当然是秦霜仪,追击过来的正道哪一个没看见?可是白知礼身体里的明明是圣祖,圣祖对我师父这么咬牙切齿做什么?他们不可能有仇啊!
“快!别让师哥发狂伤着自己,打晕他!”我连忙推了旁边同门一把,他们真的就一掌劈昏了白知礼。
好了现在万事大吉,只是我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堂堂魔门始祖这么容易就被打晕了!真正的白知礼都比他厉害几十倍啊!
但是圣祖晕在担架上,师父早跑了,作为细作我也不可能傻傻的跑出去瞎问问题。这事,只能就这么算了。
“前面的几位,且慢!”正在我即将安全撤离时,忽然有个男人拦住了我们的去路。“白靖越姑娘,你眉心的朱砂可特别的很啊!形状对应‘天圆地方’,还是人至阳之血点就,这是怎么回事。”
糟了!师父怕我出事往我眉心点了一滴至阳血,现在成了我浑身上下最大的破绽了!
“妾身并不知道……”我把眼神游移到了别处,委委屈屈的答道。“秦霜仪上来就说我丑……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