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夜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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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我吃得是味同嚼蜡，秦勉坐我边上，一边用若无其事的口吻和其他人说话，一边用膝盖蹭我的大腿。动作之熟练，行为之过分，我都不知道还说什么了。
我真想问卫无疾，你们特种兵都这样吗？我很怀疑。
刚开始的时候还好，同床共枕了一晚上，怎么就成这样了。我看着秦勉递给我的面巾纸，他手往前推了推像是在催促，大有我不接就上手给我擦的架势，只好无奈地接了过来。
我觉得他的调—情挑—逗并非完全的真心实意，有点漫不经心，好像是惯于这么做。我大哥齐偶是一个标准的花—花—公子，通过他的榜样作用，虽然我一直不想谈恋爱，但是这点还是看得出的。
齐偶算得上带大了我，我那个忙得要死的老爸和少女心的老妈根本不管我们俩，他老说我男生女相（我自己并不觉得），教了我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例如面对试图勾—搭自己的男性应该如何做。所以我管他浪打枝头，依旧从善如流，兀自岿然不动。
他长了一张过分正直英俊的脸，又十分懂得分寸，因此这么做也无法令人讨厌。所以我也没有对同他住几个晚上有什么意见。
秦勉和卫无疾帮我把床搬进房里，天气闷热两人都出了一身汗，我一边整理行李一边等秦勉洗完澡出来，天气湿热，我又容易出汗，虽然没有什么体味，总归不舒服。
秦勉出来的时候打着赤膊，露出一身精悍流畅的肌肉。亚洲人要练出健美先生的肌肉是很有难度的，秦勉这样的也算不得夸张，不过他不像是学武术的那样精瘦，反而是健壮。卫无疾就能很明显看得出是习武之人，也是高个子，虽然不是像根竹竿，站在秦勉身边就明显地让人感觉瘦得像麻杆似的了。
我情不自禁地往他身—下扫了一眼，然后觉得，这人可能找不到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了，谁受得了这么大的东西。他穿了条黑色平角裤，胯—下一大包，见我看过来，秦勉笑出来：“怎么，好看？”
我冷静地摇头：“这样的，我上次是在动物世界看到的。”
他哑然失笑，道：“不逗你了，快去洗澡吧。”
洗澡果然是夏天最享受的事情，哪怕是在这个小山村里热水断断续续，我也觉得倍儿爽。
这么热的天，雨又下不下来，我真是恨不得裸—奔，反正两个男的，秦勉再怎么撩我我也不为所动，我就也打着赤膊出去了。
“你身材还挺有料的，真是看不出来啊。”他看了看我的身体，“我以为你们搞学术的都是弱鸡，你居然还有六块腹肌，而且还是货真价实的那种。”他伸手拍拍我的肚子，我还是图样图森破，当时居然没有察觉到这货其实是在吃我豆腐。
我小时候跟着我哥一起去学过散打，而且干我们考古这一行的，动辄上天入地跟窜天猴一样，跋山涉水又不是少见的，六块薄薄的腹肌算少的了。不过我散打半途而废，人也单薄，怎么也成不了印第安纳·琼斯，看起来跟弱鸡一样，他惊讶也正常，我都习惯了。
我只是笑了笑：“我好歹也是到处跑的人，总得锻炼身体。”
农家总是睡得早的，我们看了会电视，不是三流言情剧就是抗—日—神剧，要么就是家庭伦—理，看得我哈欠连天，秦勉最后也受不了了，直接把电视关了。
八点多实在是不太想这么早睡，关了电视以后我又神奇地没了睡意，就拿了本书开始看。
“什么书？”秦勉问。
我给他看封面。
“《楚系墓葬研究》？”
“我的参考书，还挺有意思的。”
“你可真认真。看来你是真的喜欢这一行。”他笑着说。
“一开始其实不算喜欢，但是慢慢的就觉得非常有意思，虽然苦，但是很有意义。”我回答他。
“这话说得真官方。你家里条件很好，你完全可以转系或者出国，随便怎么样。”他指指我搭在椅背上的衬衫，“没有牌子，但看起来像是定做的，对吗？”
他的观察力极其敏锐，或许是因为身份，我合上书：“暴发户家庭试图装—逼而已。我刚刚说的一半真吧，还有就是，我比较懒，转系还要办手续。我爷爷和胡教授本来就有交情，有人好办事。”
“……你倒是坦诚。”他失笑。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回答，“我懒也不是第一天了。”
“你还挺骄傲啊。好了，睡觉吧。”
我睡在靠窗的一面，灯一关，粼粼的月光就投下来，照在秦勉宽厚的背上。农村的月光就是好……
等等，不对！
今晚因为暴雨将至，所以本该阴云密布，怎么可能有月光，何况这光芒比起月光来显得暗淡又幽深，仿佛幻境一般。
我转头向窗外看去，窗外是幽幽的蓝光，好像在水底一般，远处有些黑乎乎的东西。
我一下子害怕起来，悄悄下了床，光脚踩在地上，蹑手蹑脚地跑到秦勉床边拍他的肩膀。
秦勉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把我拖到他床上，动作很快却意外地轻，想来他比我还早就发现外头的不对劲。
“怎么办？”我用气音问他。
他示意我不要说话，一手把我按进被子里：“我来。”
借着微弱的光亮，我看见他另一只手放在枕头下面，好像那些什么武器。
窗外有什么东西越靠越近，孩童身形，全身赤黑，好像长臂猿，我却知道那是一种可怕的怪物。
“是罔象。”我悄声跟他讲，“罔象是水中精怪。”
《庄子》里提及罔象，说“水有罔象”，陆明德释文中说到罔象又叫无伤，长得就像个小孩一样，就是通身赤黑，大耳朵手臂长仿佛刘备，我觉得大概就是长臂猿。
罔象又是一种喜欢吃人肝脑的食腐生物（我不知道这玩意到底算不算生物，说起来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至今应该仍旧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所以它需要死人。
我昨晚上惊魂的故事经历告诉我们，还有一种，就是鬼车。
秦勉把我往他怀里一按，低声在我耳边道：“把脸埋在我怀里，用余光注意它们，然后告诉我，它们在哪里。”
我拉着被角钻过去，他空着的手搭着我的肩膀，挡住外头，只给我留一条缝，这个姿势事后想想挺暧昧的，但我们当时，至少是我，没想那么多，因为我不清楚我的护身符能不能护住两个人，不管怎么样，这都是有些千钧一发意味的时刻。
鬼车进来的时候，我其实并没有看清楚这玩意长什么样，因为它实在是太大了，也不知道到底怎么进来的，可能会变大变小？我只能看到它的翅膀和几个头的轮廓，翅膀上头有倒钩，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之下都能发出寒光，想也知道多锋利。
这玩意大概就是冲着我来的，真是招谁惹谁了，估摸着秦勉阳气太旺，毕竟身上火热火热的，不像我经常被人怀疑发低烧，鬼车叫了一声，声音特别凄厉，然后一只翅膀就往秦勉身上招呼了。
“两点钟方向！”我立刻道，秦勉放在枕头下的手一下子抽出，他拿了一把匕首。
先前我说鬼车的翅膀上面有倒钩发着寒光，秦勉的匕首更是银光闪闪，我一开始当是军—用匕首，但这把还挺小，和规格不符合。
只见秦勉非常干净利落的反手一削，匕首同翅膀上的倒钩碰到一起，发出“叮”的轻响。鬼车扑腾起来，高声嚎叫，声音好像哭丧似的，在幽暗如同水底的环境下显得极其阴森可怖，我眼角余光瞥到等在窗外的罔象，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秦勉放开我，腰上使劲，一拧身转过去，把匕首当刀剑用，戳刺劈砍，同鬼车搏斗起来，鬼车羽毛掉了不少，腹部也被他划出一道口子，不敢恋战，扑腾着翅膀把秦勉扇开，秦勉伸手格挡，一手护住我，等我们睁开眼以后，发现一切都归于平静，就好像这一切并未发生过。
不，还是有痕迹的，鬼车的翅膀上除了倒钩，羽毛也是非常锋利，秦勉同它搏斗时弄下好几根羽毛，自己的手臂也挂了彩，我下床的时候没有注意踩到了一根，血立刻流了出来。
秦勉无奈地道：“还是我去拿吧。”他下床拿了药箱，回来让我帮他包扎，再给我包扎。
我捡起一根羽毛，那玩意居然挺沉，放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研究了半天。
“这羽毛，是青铜的！”我低声惊呼。
“你确定？这是黑色的。”秦勉拍拍我的腿，表示已经包扎好了，他顺便给我拿了鞋，我对他道谢，然后伸手敲了敲羽毛。
“这是金属声，然后外面的黑色其实是漆，楚国漆器天下闻名。楚国漆器木胎最多，但同样也有铜胎，颜色皆为黑红二色。”我下床拧开台灯，羽毛纹路精致边缘锋利，凹处其实是红色，不过在当时的环境下我们都没有注意到而已。
“那窗外到底……”秦勉突然问道。
我苦笑：“这我也不清楚，或许要等到我们进了墓葬才能弄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夜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