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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第一百零三十章 ...


  •   宣武帝的病越来越重,而顾沾卿的公务也越来越繁忙,这两日皆是早出晚归,很少见其踪影。章徵自那日离去后也没再来骚扰沈挽荷,似乎上次的事确实是有些棘手。军国大事她帮不上忙,只能百无聊赖地走在顾府的小院里,打发着时间。
      “哎,咬咬咬咬,咬啊。”一阵呼和声从边门附近传出。沈挽荷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快咬,对,咬死它。”边门的门口,围着四个十来岁的少年,撅着屁股趴在一个蟋蟀罐子前。少年之中自然有泊周,此时他正拿着一根草,拨弄着罐子里的蟋蟀。
      泊周正玩得起兴,对面的少年却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前面。泊周心中疑窦丛生,抬起头一看,这才吓了一跳。
      “小,小姐呀。”他像屁股着了火般快速地弹跳而起,接着用干瘦的身躯试图遮挡住眼前的场面,“嘿嘿,我我们……”
      沈挽荷直直地看着他们,让泊周心虚不已。
      “那个,就是随便玩儿玩儿。小姐,您可千万不要告诉大人。这些人都是我朋友,可不是坏人。”泊周一脸恳求的道。
      “斗蛐蛐呀。”沈挽荷走上前去,斜了一眼,“有赌钱吗?”
      “不不不,没有没有没有。”泊周摆着手,连连否认。
      沈挽荷看着这几个孩子,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她叹了口气,佯装惋惜道:“斗蛐蛐不赌钱多无聊啊。“
      “啊?”泊周与众少年面面相觑,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
      “嗯,我押这只。”说着,沈挽荷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子。
      “这,小姐。大人要是知道了……”沈挽荷要参加泊周当然高兴,可顾沾卿一直治下极严,容不得下人在家里胡闹。这要是被顾沾卿逮到,他们这几个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他知道了,又如何?”沈挽荷挑眉反问。
      “哎,对哦。”泊周恍然大悟:“有小姐在,嘿嘿,咋们不怕大人啦。”
      看着这群纯真热血的少年郎,沈挽荷心中一派舒爽,连日来的阴霾仿佛被吹走不少。
      警报一解除,一群人又围坐了下来,看蟋蟀大战。
      “哎呀,我就说嘛,还是我的飞虎将军厉害。”战况慢慢明了,少年拨弄着蟋蟀,一脸得意。
      “你小子狂什么,看我的护国大元帅如何反败为胜,待会儿输了可不要哭天抹泪。”泊周不甘示弱,奋力驱赶自己的蟋蟀。蟋罐中,两位“猛将”上蹿下跳,战斗场面火爆异常。

      “哎呀。”伴随着一声惨叫,胜负已定。泊周一手拍着大腿,一手捂着双眼,无法面对这个惨痛的结局。
      “好了,输了。”沈挽荷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嘿嘿,这位小姐,不好意思,你的银子。”胜方伸出一只脏手,眼神垂涎地盯着沈挽荷的银子,“我就不好意思收下了。”
      “拿去吧。”沈挽荷潇洒地应承。
      泊周依然崔头丧气地坐在地上,无法恢复。
      沈挽荷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斗输个蟋蟀而已,又不是天塌了。”
      泊周扭扭捏捏地抬起头,朝着沈挽荷吐了吐舌头。
      沈挽荷看他这副鬼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摇了摇头,又看了圈众人道:“行了,蟋蟀斗好了,这天也不早了,各位小英雄是不是该各回各家了呢?”
      “呃,那我们就告辞了啊。”确实已近日落时分,众人本就有离去之意,沈挽荷这样一说,他们立马收拾了一下,陆续从边门出去。
      沈挽荷插上木门的门栓,再回过头来。
      “那个,小姐,你知不知道秦管家什么时候从老家回来啊?”泊周突然提到了秦瑞妍,令沈挽荷微微一怔。原来,为了不让府里的人起疑,顾沾卿谎称秦瑞妍回自己老家办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估摸着,会有一段日子。”沈挽荷道。
      “哦,太好了。她不在,我的朋友就可以经常来串门了,嘿嘿。”泊周打着自己的如意小算盘,偷乐了片刻,他又换了副表情道,“哎呦,广叔估计要开始做饭了,我得去厨房帮忙了。”
      沈挽荷朝他微微一阖首,对方就笑着跑走了。

      入夜,万籁俱静。
      回屋的路上,沈挽荷没有提灯。夜色撩人微风习习,倒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
      忽的,她的耳中捕捉到一丝细不可闻的响动。
      “谁?”剑客的直觉使她判断出周围有人,她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凝满厉色。
      晓风缓缓吹拂,浮云化作丝缎正巧遮蔽住那一弯如钩的下玄月,天地顿时陷入茫茫的漆黑。
      凌厉地掌风破开虚空罩向她的面门,她心中大骇仰身急躲。躲开这一招后,她将身子一拧,抬掌左击,欲反守为攻。谁知对方竟如同猜透她的心思般,轻轻地就架开了她的手臂。
      如此黑夜,来人潜入顾府到底意欲何为?仅凭两招,沈挽荷就已知道对方功夫远远在自己之上,眼下顾府只有几个不会武功的仆役,她该如何是好?
      掌风再次闪过身侧,沈挽荷唯有硬撑到底。慌乱中,她牟足劲抬腿踢出一个纵踢,却被对方轻轻一击,那一击恰巧击在腿上的某个穴位之时。她只觉腿上一麻,瞬间站立不稳向后倒去。沈挽荷暗叫一声不妙,以为自己要身首异处。
      惊骇间,腰间却突然一紧,还未待她反应过来人已落入一个怀抱。那人动作之敏捷,招式之诡绝,让人诧异。沈挽荷又欲抬掌劈出,然而手臂才提起一半就觉腕上微痛,等反应过来,双手已被对方缚在身后。
      现在已经完全被擒住了,沈挽荷焦急之余满是后怕。此时此刻,叫喊恐怕只会适得其反。她忐忑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略带凉意的手突然间贴上了她的腰间,再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上移,将她吓得魂不附体。短短一个呼吸之间,她的脸由煞白转成了桃红。她本能地使出全身力气试着挣脱,可惜越是挣扎,对方索得越是紧。
      “是谁?”询问之声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厉声警告,而是慌乱又害怕。这人到底意欲何为,是冲着顾沾卿来的,亦或是冲着她来的?
      对方并未回答,周围依旧是渗人的寂静。
      人的气息越来越近,空气微微浮动,竟是对方的呼吸!此人究竟要干什么?沈挽荷吓得倒吸冷气,在她惊叫出声之际,一样温润柔软之物贴住了她的唇瓣。
      瞬间火烫的是她的脸,瞬间空白的是她的脑。
      相贴的唇瓣微微地厮磨了几下,营造出无尽的温柔缱绻。她微微地颤抖了起来,呼吸变得愈发不平稳。她想要逃离眼下的境地,怎奈对方那只从腰间一路往上的手已经扣在了她的后颈之上,令她的脑袋半丝动弹的余地都没有。
      可恨的是,夜色暗沉,目不能视,她就这么跟一个不明身份之人交换着气息。
      过了许久,久到四个唇瓣变成同一种温度,对方终于后撤了。
      沈挽荷闭起了眼,深深舒出一口气。她以为对方终于要放开她了,谁知那人再次期了上来。
      熟悉的触感再次袭来,然而这一次不再是和风细雨般的缠绵研磨,而是骤雨般不带迟疑的侵略。
      在她迟疑之际,对方的唇舌已经巧妙地撬开了她的嘴唇,毫不犹豫地探入。
      沈挽荷本能地咬紧牙关,更为激烈地反抗起来,对方却好整以暇,微微将双臂圈紧,灵活的舌尖则是轻柔地扫着她的贝齿。酥麻的感觉在嘴唇与牙齿之间弥漫着,那触觉犹如毒药,逐渐地麻痹了她的大脑,桎梏了她的四肢。
      在她快要崩溃之时,对方又撤回了舌,辗转而不厌其烦地啃吻起了她的唇瓣。暧昧的热潮像泛滥的洪流,从亲吻之处朝着四肢百骸奔腾。她觉得自己立马就要烧成一锅沸腾的水。

      一阵晓风吹来,头顶的桃树枝上,花瓣簌簌飘落。漫天的花瓣辗转着在空中飞舞,有一片恰巧落在两人的唇齿之间,带来冰冷而柔暖细腻的触感。
      那人稍稍顿了一顿,紧接着用牙齿轻咬她的唇瓣,顺便夺过那片桃花。相贴的唇逐渐离开,微凉的空气给快要烧焦的地方带来甘霖。两人的身子依旧是紧紧地相贴着,而对方的手也由禁锢的姿势不知何时已经改成了环抱。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彼此的脸颊之上,提醒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近,仿佛只要微微一动脑袋,便又是无尽的缠绵。
      凌乱的呼吸渐渐恢复,沈挽荷的神智也慢慢回到她的躯壳之中。她开始思索逃离的方法,然而就在此时,一股若有似无的药香味轻柔地钻进了她的鼻尖,对方的唇舌也恰巧在此时再次覆上。
      咬碎的花瓣携着清新甜腻的桃味长驱直入,她的舌被勾着与对方辗转反侧。意识更为地模糊了起来,她觉得自己正不断下坠,一层又一层,一会儿是火焰,一会儿是冰原,轮回了无数次后,最后落入桃林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对方逐渐撤离了唇舌。
      身上微微一松,被对方紧握的手松开了一只,而另一只则是轻轻一带,她不由自主地转了一个身。正面的相贴,变成了身后的环抱,那温柔湿漉之感则是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脖颈之处。极度陌生的感觉惊心动魄,比接吻来得更为激烈霸道。她咬着,极力忍耐,才不至于低吟出声。脖颈间迸射出的电流若狂风巨浪般席卷周身,转瞬间她成了无根的小草,瑟瑟发抖地飘零在对方的世界里。
      一声轻轻地喟叹不知何时响起,浸泡在这寂静的夜色中,勾勒出缠绵悱恻的意味。
      “枉我为你牵肠挂肚,你却在这里逍遥自在。”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埋怨,在她耳边幽幽响起。
      下玄月终于逃脱了浓云的捆绑,清冷的月辉再次洒向人间。
      月光映出那人的真容,若是沈挽荷此时转过头,她就能看到对方俊逸无双的脸。

      “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略微打着颤音的话,是沈挽荷讲的。不用看,她也已知道对方到底是谁。长江水岸,他用一辈子不相见来威胁自己。而今她都还没想好日后要如何找他赔罪,这人就这么来了,举止竟还如此地轻狂。
      沈挽荷这句满是挑衅的话不讲则已,一讲柳墨隐脑中不可遏制地浮现起当日这人毅然决然扔下自己独自来北魏的情景。他心中恼火不已,嘴一张正好一口含住对方玲珑小巧的耳垂。
      钝痛从耳上传来,沈挽荷轻呼了一声。怎奈自己理亏在先,毫无立场反抗,只能任由对方惩戒。恼人的是,痛感逐渐减轻,酥麻感越发强烈。原是那人一边咬着她的耳朵,一边又用舌头轻轻挑弄。
      “几辈子都虚度了,你待如何?”低吟浅唱般的语调再次在耳畔响起,沈挽荷不由自主地微眯起眼。他这话里饱含着思念之情,别人是度日如年,他倒好一日竟成了一辈子,还是虚度的。
      沈挽荷暗叹了一声,终于挣开了他的臂膀,转过头去。面对她的人身杆笔直,若临风玉树,双牟含光,似星辰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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