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花落人亡两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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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林之内，地理司、东方鼎立双双围杀皮鼓师，骨箫立于一旁，目光紧盯战局。
“怎么，不敢亲上吗？”激斗中皮鼓师仍不忘嘲讽。
“你既如此盼望，为娘便送你一程！”名箫启奏，骨箫纵身加入战局，同时对地理司二人道，“你们也该实现诺言了。”
“当然。”地理司闻言一掌山崩，震退皮鼓师。“恨舞晦阳。”东方鼎立随即长刀向天，横空劈落。皮鼓师、骨箫见状，极招同运，三方碰撞，却是令人意外的一幕！
“啊！”只听骨箫一声惨嚎，血溅当场。“哈哈哈哈哈……”皮鼓师放声大笑，缓步走向重创倒地的骨箫，俯身抓起她散乱的长发，“二娘，这个结果你可满意？”
“你……你们……”骨箫筋骨寸断，无力挣扎，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约定既成，骨箫便交你处置了，也望你履行承诺。”地理司提醒道。
“自然。”皮鼓师将骨箫拖到一旁，丢给地理司一封信与一个包裹，“照信行事，你会见到完好的红叶夫人。”
地理司接下信物，不再多言，两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竹林。
雨声淅沥，剑声呼啸，竹叶纷纷扬扬，两道迅疾交错的人影在竹林中穿梭，溅起水花阵阵。
眼前男人刀不出鞘，恍若高山在前，章袤君渐渐不耐，绝招上手。“花影溯流！”
霎时漫天花影席卷而来，天险刀藏神色未改，恨铁铿然出鞘，寒光一闪，章袤君手中簪剑应声断裂。
“你的剑太柔了。”
“你！”章袤君瞬间被激怒，抽出腰间软剑再度攻上。
“哈，这算是垂死的挣扎吗？”天险刀藏刀势沉稳如风，相形之下章袤君剑式已失章法。
“多话！”章袤君一剑刺空，眼前人影消失，回身刹那却是喉间一凉，“呃……你……”
与此同时，一道青色剑光自他体内疾射而出，瞬间贯穿天险刀藏左肩。“嗯？剑气……”天险刀藏动作一顿，他本欲取下章袤君的首级，此刻竟不敢妄动。
章袤君颈上鲜血喷涌，大雨竟也失色。他捂住脖颈，却捂不住生命流逝，身躯在雨中摇摇欲坠。雨滴打在他苍白俊秀的脸上，模糊了视线，一生爱憎别离浮上心头：想起般若海五人结义时的意气风发，想起前日才去气过的四姐，想起大哥的计划……
兄弟盟约犹在耳畔，大业未成，他不甘心；二哥与四姐说走便走，他心有怨气。他不理解四姐的退出，不懂蝴蝶君与二哥的痴情，女人到底有何好？她更是一点也不……可恍惚间，脑海里最后闪过的，却是那一袭青衫，这是否就是二哥所说的，他不曾体会过的感情?
可惜，没有如果，也没有以后了。
“哈。”章袤君松开染血的手，发出人世最后的自嘲，兰花扬入空中，又翩然坠下，带着主人温热的鲜血碾落泥泞，被无情的大雨冲刷，再也寻不到痕迹。
“真是凄艳啊。”天险刀藏望着林间纷落的血滴，拖起章袤君渐冷的尸身，朝竹林外走去。
就在他走出竹林那一刻，雨声骤停，抬头已是朗朗晴夜。
江湖翻浪而去，空留兰香余恨。
琉璃仙境。
宁谧的仙境飘起久违的茶香。“总算回到崖上，踏实多了。”屈世途悠哉地将泡好的清茶端出，长舒一口气。辨红尘捧杯轻嗅：“此番奇遇，倒让你手艺精进了。”
“我看是你的奇遇才对。”屈世途啧了一声，“剑子虽已平安，可我实在好奇，你在谷中究竟遇见了什么？”
“……”辨红尘沉默片刻，主动为其斟茶，“没什么。”
“能让你欲言又止，肯定不是一般人。”屈世途愈发好奇，“素大贤人还真是交友广泛。”
“他自然是什么朋友都有。”辨红尘抬眼望向夜空明月，挥手化出古琴，指尖轻拨，流泻一段妙音，“不提也罢。”
屈世途不再多言，摇头晃脑，品茗听曲，享受这片刻悠闲：“你们师门是都把琴艺点满了吗，素还真也是……“辨红尘闭目不语，指尖一弹，音波震荡，周围花草簌簌作响。屈世途连忙闭嘴：“额，饶命饶命，我不说了。”
月满中天，空里流霜，琴音正盛。“怎有股兰花香味？”屈世途环顾四周。
一瓣兰花不知从何飘来，缓缓落于琴上，辨红尘心绪一动，琴弦乍然断裂。
崖下。
“哎呀呀，可惜。”慕少艾摇头轻叹。
“可惜什么？”一旁阿九摇着蒲扇，打了个哈欠。
“可惜了这支好曲。”慕少艾躺回摇椅，对着圆月吐出烟圈，“吉凶先有兆，只怕仙子要伤心了。”
“那不正好？你的机会来了。”阿九推推他。
“机缘未至，机缘未至。”慕少艾笑着揉了揉阿九的脑袋，“还是安心赏月吧。”
琴音戛然而止，屈世途一口茶险些呛出：“这是怎样？”
辨红尘心内亦是疑惑，摇了摇头：“无事。”
“可惜弦断曲终，未能尽兴啊。”熟悉声音传来，六丑废人与傲笑红尘并肩踏入仙境。
屈世途赶忙上前相迎：“你们回来了！可有什么新消息？”同时，秦假仙气喘吁吁奔入：“不好了！出大事了！”
“我半途遇见鎏法天宫的僧人，他们说……嵯峨佛子被吞佛童子所杀，天宫也被毁了！”秦假仙一口气说完，在场众人无不震惊。
“怎会如此？佛子他……”六丑废人长叹一声。
“一剑封禅……”辨红尘刷地起身，就要冲出去。
傲笑红尘按剑怒道：“如此邪魔，其罪当诛！”
“你们冷静！”六丑废人见状忙拉住两人。
“稍等一下，我还没说完。”秦假仙看三人架势，赶紧抖了出来，“佛子临终前感知天数，坦然赴死，并请幸存者务必转告素还真，吞佛童子乃佛门劫难，须严加防范。”
“佛子之意，近期内必有高僧遇害……”六丑废人神情凝重。
“我们必须阻止他继续为祸。”傲笑红尘急道。
辨红尘强抑心焦，沉思道：“他毁了鎏法天宫，下一个目标会是哪里？”
众人凝思之际，天际忽然震动！北域、中原等地魔气冲天，形成三角之势。
六丑废人举目望去，惊讶道：“那是……定禅天！”
“菩萨有难？！”秦假仙惊呼未落，辨红尘已化光疾去。
傲笑红尘欲同往相助，再次被六丑废人拉住，“切莫冲动，你且留守仙境以防变故，我与仙子去去就回。”说完亦化光追去。
“你们……”傲笑红尘看着两人消失方向，已是追之不及。
北隅皇城。
晨曦初照，北辰胤独坐华殿之中，彻夜未眠，思索着皇朝后续布局与应对之策。忽闻殿外脚步声急促，北辰元凰匆匆踏入。
“皇上，发生何事？”北辰胤放下书卷，起身迎接。
北辰元凰将一封信递给他，神色复杂：“皮鼓师不辞而别了。”
“这……”北辰胤心中疑惑，拆信查看，信内是皮鼓师的感谢之言与十道灭元阵图。
“罢了，就由他去吧。”北辰胤将信收起，吩咐下属，“令将士继续演练鼓阵，不得松懈。”
“并肩王，皮鼓师因何离去？”
“他言大仇已报，无心宦海，故挂冠而去。”
“他之大仇得报？此时得利者，唯有地理司一方。”北辰元凰皱眉，“皇朝岂不危矣？”
“事已至此，一切按计划行事。”北辰胤亦感沉重，转头唤来腾风，“加强全城警戒。你速将此信送与六丑废人与一剑封禅。”
定禅天。
风呜咽，云低垂，昔日灵山秀水，今日却被死亡气息笼罩。佛偈声声中，红发红眸的修罗夜叉愈战愈狂乱。
“交出朱厌，吾留你全尸。”
“千影雪！”剑雪无名手持莲谳，连挡数招后猛然发力，震退吞佛童子，回头喊道，“菩萨，快走！”
“你……”净琉璃犹豫之际，吞佛童子再度逼杀而来。剑雪奋力一挡，后退数步，急道：“菩萨快走，不用担心我！”
“何必争呢？谁也走不了!”吞佛童子冷笑一声，脚下魔焰蔓延，定禅天顿成火海，“魔谈烬土。”
剑雪不再迟疑，绝式上手：“封雪名招！”剑出霜雪，寒意铺天盖地，冻结火光。
却见吞佛童子身形变幻，竟避开层层剑气，直袭剑雪身后。
“菩萨！”
“锵！”
杀诫停留在净琉璃半步之外，横亘在前的是一柄古朴名锋。“云青欲雨。”辨红尘强势闯入，青溟应声出鞘，剑势如瀑，逼得吞佛童子连退数步。
“哼，又来一个。”
“是凌波。”剑雪见状松了一口气，“你已无事，太好了。”
“让你担心了，详情待会再说。”辨红尘上前一步，与剑雪并肩而立，向紧随而至的六丑废人道，“劳烦先生带菩萨离开，这里就交给我和剑雪。”
“好吧，你们千万小心。”六丑废人不再多言，护送净琉璃迅速撤离。
定禅天陷入短暂死寂，片刻僵持后，吞佛童子率先开口：“如何？两人齐上，还是……”语未毕，杀机逼临，莲谳锋芒已至面门。“呵。”吞佛童子煞有兴致地偏头躲过，杀诫反手回敬，战火再燃。
辨红尘正要相助，背后阴风袭至，竟是鬼祚师与伏天塘围杀而来，“想动吞佛童子，先过我这关。”她回身应战，青溟虽利，奈何二人身负异邪体质死死纠缠，一时难以脱身。
剑雪与吞佛童子战至高潮，双方极招欲出之刻，吞佛童子杀诫剑锋陡然一转，无边狱火袭向辨红尘。辨红尘早有防备，旋身避开魔焰与败血异邪夹击，同时剑尖回转，直刺偷袭者，“青溟浩荡！”“雪翎飞雨！”另一端剑雪默契杀来，正是前后包围之势。
就在双剑交汇刹那，吞佛童子忽化作无形焰火消散原地，二人收势不及，剑气相冲，定禅天顿遭灭顶之灾。脱出战圈的吞佛童子跃至半空，杀诫凌空辟下，圣芒直冲地底。登时，定禅天内大地剧烈震动，佛脉彻底摧毁。
“哈哈哈哈……为时晚矣！”狂笑声回荡在定禅天，火红身影旋即消失不见。鬼祚师与伏天塘见目的已成，亦随之退去。
行凶者逃逸，辨红尘、剑雪急欲追赶，定禅天却因地气溃散开始坍塌，不断有碎石崩落，二人行动受阻，险象环生。辨红尘当机立断，一掌将剑雪送出：“你快追上，我随后便到！”
“凌波！”剑雪回头只见山崩地裂，只得咬牙追去。
与此同时，圆教村、鎏法天宫、定禅天三处地底不断喷涌的魔气开始相互连接，一时天地异变。
圆教村。
辨红尘赶到时，原本破败的村落再添几处废墟。剑雪从一处屋檐上跳下，焦急地在废墟里翻找着：“一剑封禅！一剑封禅！”
二人合力搜寻，终于从残垣下拖出昏迷的一剑封禅。剑雪拍了拍他的脸，却是毫无反应，不由自责道：“是我下手太重。”
辨红尘上前探查一剑封禅脉象，随即指凝真气，缓缓注入其几大要脉：“不必担心，他旧伤未愈，又经几番激战，用功过度，休息几日便好了。”
“嗯。”剑雪心内稍安，背起一剑封禅，“凌波，多谢你。”
“又来了，你我之间，何须言谢。”辨红尘见剑雪转身欲走，连忙问道，“你要去哪里？”
“一切的起点。”剑雪望向远山，轻叹一声，“随我来吧。”
九峰莲潃。
几处青山远，人间数离恨。
人烟罕至的雪峰之上，今日迎来归客。剑雪无名背着挚友在寒风中缓步前行，将佛渡魔的往事娓娓道来。走在他身后的辨红尘静静聆听，极目望去，天地间尽是白雪皑皑。“这便是一莲托生选择的终点？”
“你……不介意吗？我是魔。”
“这世上多的是人面兽心之辈，是魔是人有什么要紧？重要的是你自己如何想。而我认定，你是剑雪，是我的朋友。”
“……”剑雪停在一处被风雪掩盖的山洞前，“我们到了。”
山洞内清寒狭小，只有一方石台、一盏孤灯、一副枯骨以及一处深潭。虽空空荡荡，却佛气氤氲，别有一番庄严肃穆。辨红尘受此感召，仿佛能瞥见过往一角。她朝着石台上端坐的枯骨恭敬一拜，回身却见剑雪将一剑封禅锁入铁笼。
“等等，事情还未到如此地步……”
“他如今难以自控，为防万一，只能如此。”剑雪就地坐下，生起篝火开始煮茶，暖意渐渐弥漫开来。辨红尘挨着他坐下，接过递来的茶盏。上次这般煮茶品茗，还是在梅花坞。而今再相聚，已是多事之秋。
两人互相说起近日经历。剑雪将为她求医、遇见章袤君之事尽数相告。辨红尘安静听着，未想到还有这样一段插曲，直到他说完，才吹了吹茶汤：“日后定要亲往谢过那位惠大夫，届时你们可要替我引路。”
“自然。”剑雪点头。
辨红尘也说起在九登神府遇见月无波之事。剑雪听罢，道出自己与月无波的渊源——当年正是他出手救下被邓九五金封的月无波。
“竟是如此。”辨红尘恍然，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如今她平安退隐，我们也算有始有终。”
“迷途知返，最是难得。”剑雪双手合十，眉目低垂，“往渡众生，功德无量。”
“那便以茶代酒，贺此善缘。”辨红尘微举茶盏，“还有章袤那份。”
“嗯。”茶盏轻轻碰撞，清脆声在洞中回响。
“凌波，若日后你与章袤君立场相悖，你会杀他吗？”剑雪饮完一口茶，忽问道。
“当然不会。”
“那若他罪孽累累，执迷不悟，你当如何？”
辨红尘看了一眼铁笼中的人，正色道：“打他一顿。”
“若是打不醒呢？”
“若打不醒，与其他死在别人手里，不如我亲自了结。”辨红尘拾起地上枯枝扔进火中，“也不枉朋友一场。”
“一剑封禅曾对我说，世人各有其道，人与人愈近，愈能发觉其间寂寞如壑，难以逾越。”剑雪轻声道，语气带着一丝怅然，“天道如此。做人，真难。”
“做鬼容易，做人才难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辨红尘看向剑雪，认真道，“我不信天道，只知事在人为。山高难越也要攀，前路无光也要闯。若连你都放弃，一剑封禅才是真的没救了。”
剑雪眼中泛起波澜，望着她久久不语，最后郑重道：“谢谢你，凌波。”
“你今天是只会说谢谢吗？”辨红尘无奈。
剑雪认真想了想：“那……改日请你喝酒。”
“真难得。”辨红尘伸出手，“这是你欠我的第二件事，不许忘了。”
“好。”他含笑击掌。
“在定禅天我便想问，怎不见朱厌？”辨红尘看向剑雪身后的佩剑，厚实钝重，隐有清圣之气，应是佛门圣器。
“我遇到一个很像师尊的人。”剑雪解下莲谳，轻抚剑身，目光温柔，“他说，人不能永远停留在原地。所以我将朱厌送他，换得此剑。”
“所以，你已有抉择？”
“嗯。”
“虽然我很不想打扰你们。”背后响起男子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解，“但这是什么意思？”
两人一惊，起身回头，一剑封禅已然转醒。他活动了下手脚，发觉内力也被封住，面上渐显怒色。
“因为你无法自控，屡造杀业。”剑雪平静回道，“你该清醒过来，想起自己究竟是谁了。”
一剑封禅嗤笑：“你不会想说，我就是吞佛童子吧?”
剑雪与辨红尘对视一眼，沉默几秒，显然默认了答案。
“你们两个合起伙来耍我？”一剑封禅怒意更甚，“这一点也不好笑！”
“你先冷静，一剑封禅。”辨红尘好声劝道，“你前不久毁掉了定禅天，此事，我与六丑废人皆亲眼所见，绝无欺骗之心。”
“你叫我如何冷静？”一剑封禅冷笑，眼中满是失望，“我拿你们当朋友，你们就这样对我？”话未说完，他忽地身形一晃，再度昏厥。剑雪急忙上前扶住他，辨红尘诊脉后道：“无碍，只是气急攻心，过段时间便会醒。”
“接下来，是我与他的事。”剑雪放下一剑封禅，起身道，“凌波，你还有更重要之事，回去吧。”
即便隔着火光的阴影，辨红尘也能看出他眼中深藏的悲凉。一心向佛身是魔，至交沦落至此，渴望平凡却不得不面对这般残酷宿命，他大概比谁都伤心，只是一直默默忍耐，不肯轻易流露。忽然，温热的手轻抚上她眉梢，指尖带着淡淡梅香。“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凌波。相信我，我能解决。”剑雪的声音如琼英散落，“你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知道了。”辨红尘垂眸，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从袖中取出一瓶药丹，“此药有助行气，每日一粒，可疗内伤。”
“……”剑雪默默低头收下。
“有事可去琉璃仙境寻我。”
“……”剑雪依旧沉默不语，将辨红尘送至洞口，此时风雪竟比来时更猛烈了几分。
“怎么不说话？”
“你不爱听我说谢。”
“……你啊。”辨红尘失笑，转身步入漫天飞雪，“真拿你没办法。”
“凌波，多谢你。”剑雪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声音须臾便散在风里。
大雪弥天，遮掩前路，辨红尘行至半山，远远地传来诵经之声，只见一条人影步踏莲花，自山下而来，衣裳褴褛，羽扇破旧，虽是天寒地冻，却难掩悠然气度。
两人擦肩刹那，忽听那人开口：“世情难堪破，风雪一人行。”
辨红尘脚步一顿，蓦然转身：“大师请留步。”
那人闻言，回头笑道：“不过乡野山僧，当不得大师。”
“能于此地自由来去，岂是普通山僧。”
“姑娘不也是。”
“哈。”辨红尘抬手拢了拢被风雪吹乱的鬓发，“听大师方才所念，似是意有所指。”
破戒僧不答，抬眼望向这方苍茫天地，半晌才道：“有些路只能自己走，有些谜障只能自己堪破，命数早定。”
“大师是指剑雪吗？”
“魔胎如此，你亦如此。”破戒僧摇了摇头，向着雪山深处继续进发，“三劫圆满，红尘入道。”
“这……”辨红尘心头一震，还欲再问，雪地上唯余两行浅浅脚印，人已杳然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冰风岭寒风依旧，没了往日那道漂泊身影，更显寂寥。腾风跋涉而来，只见火堆残烬，空无一人。“一剑封禅不在，这要如何是好……”他在原地等待数时，仍不见人邪踪影，只好转往琉璃仙境。
行至中途，却见一人负手而立，挡住去路。“是圣踪。”腾风停下脚步，“先生在此，可是有事要传达给王爷？”
“确有要事。”圣踪转身走近，倏发一掌！
“你！”腾风猝不及防，当场重伤。
“吾不会让你见到六丑废人。”圣踪翻袖运掌，杀气再凝，“再一掌，送你上路！”
时至黄昏，北隅皇城军营内，将士整兵列队交班换岗，士兵们活动着酸麻的身体，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等待开饭。炊烟袅袅，军帐内的厨子端着食材忙碌穿梭，无人注意，一道熟悉人影悄然潜入。
悬疑悬疑悬疑，阴谋算计，失去皮鼓师的北辰皇朝能安然度过此次危机吗？惊悉真相，一剑封禅又将面临怎样的危机？敬请期待第23章，天蚕蚀月夜重生。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花落人亡两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