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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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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梳洗完,换了一身衣服,来到白维扬屋里的时候,白维扬已经把屋里收拾整齐了。见她来了,他拿起桌子上的帕子,擦干额上的汗,拉开凳子,坐在桌旁等她。
岳知否把妆盒放在桌上,在他身边坐下。离得近了,她才看清他脸上的那些牙印爪印有多深。她不禁轻声问了句:“疼吗?”白维扬:“还好。”虽然他是这么说,看着他脸上纵横的一道道红痕,她还是忍不住说道:“我……抱歉。”
白维扬笑她:“抱歉什么。这事就……忘了吧。你既然喝醉了,我也没当回事。”岳知否轻轻答一声:“好。”偷偷抬眼看他,却发现他的眼神始终有些闪缩。对此,她装没看见,若无其事回头去开妆盒。
她用手沾了妆盒里的水粉,在他脸上那些痕迹上涂抹。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自己的“杰作”,她始终有些窘迫。还好白维扬也没有故意逗她,让她难堪,他一直都乖乖地没说话。
但实际上,白维扬只是在强忍着。
因为他看见,近在咫尺的她,脸上同样有粉饰过的痕迹。
虽然她脸上那些痕迹没有他的多,但白维扬很清楚,昨天他做过什么。他看着她嘴角处没完全遮盖住的一点红痕,思绪又开始不受控制。她在给他遮盖额上的痕迹,他的眼睛正对着她的嘴唇。随着她的呼吸,她那柔软润泽的嘴唇轻轻颤动着。他心神一荡,手里拿着玩的眉黛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岳知否停了手:“怎么了?”他弯腰去捡地上的眉黛,趁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才答道:“没有,只是……走了走神。”
换做平时,她肯定会笑他,然后顺口给他一句:“想什么想的都走神了?”但是这一次,她似乎也察觉到他的走神是因为自己,她不仅没问,她脸上似乎还现出了些许窘迫的神情。她接过他手里的眉黛,低头假装检查有没有损坏,也趁机吸了一口气,缓过来了之后,才继续给他抹脸上的伤痕。
两个人曾经是同生共死的战友,他们早就可以在不说话的情况下,感知到对方的状态。虽然岳知否后来一切如常,白维扬还是可以感觉到,她很紧张。
他也很紧张。
为了安全平稳地度过这危险的一段时间,白维扬决定不再看她。他打开妆盒,装模作样地看起里面的东西。妆盒里的不过都是些鹅黄花钿之类的东西,没什么好看的。他在盒子里乱翻,翻着翻着,翻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小兔子玩偶。
他饶有趣味地把兔子放在手心,靠近兔子之后,它里面渗漏出来的桂花甜香味就飘到了他的鼻子里。才刚平静下来的他忽然就被这味道拽回几个时辰前那个炽热的夜晚,他赶紧把兔子放下。
岳知否现在也很敏感,一听到声音,她立即停手。幸好白维扬也是个善于掩饰的人,他立即镇定地拿起一个小盒子,假装随意地问道:“这盒子里装的什么?”
岳知否瞥了盒子一眼,道:“胭脂。”白维扬这时正好把盒盖打开,听到这两个字,手忽然就有点不受控制。胭脂……他又想起昨天她趴在自己胸口上,舔他锁骨上那块胭脂渍的事情。
这一次他再也掩饰不住了,岳知否发现了他的异常。她问道:“你怎么了?”
白维扬还装:“没怎么。只是——只是看你这盒胭脂好像快没有了。”
岳知否也暗自松一口气,她道:“是啊,用了很久了。”
白维扬看着空了大半的胭脂盒,想的全是她。他已经完全走了神,他看着胭脂盒里带着的镜子,镜子上沾了许多粉红色的细碎粉末,他在镜子上看见了自己的脸,以及她在他脸上描画着的手指。他忽然想,以后要是见了好的胭脂,要给她买一盒。
他看着镜子,随着他的动作,他锁骨上那块胭脂渍时不时会闪进镜面来。
胭脂……?
她见他神情似乎有些古怪,便问道:“你又怎么了?”
白维扬想的入了神,完全没有意识到接下来的话一句都不该说。他开口就道:“没有,我在想要给你买多几盒胭脂。”岳知否:“一盒能用很久,买那么多做什么。”白维扬笑起来:“你不是很喜欢吗?”
她一愣。而后立即反应过来此胭脂非彼胭脂,她顿时羞恼得无地自容,她倏地站起身,怒道:“白维扬!你……你说什么?”
白维扬被她一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把心里想的话给说出来了。他都还没找到措辞解释,岳知否又道:“你……你说好了不提昨晚的事情的,你……”憋了这么久的情绪一下子被他引爆了,她急得抓起桌上的妆盒要打他,但看妆盒是硬的,她咬了咬唇,又把妆盒放下,又到旁边的床上抓起枕头,追着他就打。
白维扬一路被她追着打,内屋也没有太大,很快,白维扬的腿就碰到了床沿。他看着恼得满脸通红的她,心想算了,她打就打吧,他不躲了。
他下定决心,正准备站直了由她打。但是,她出手太快,事情永远发生在他做好准备之前。他为了平复心情而进行的深呼吸到了一半,忽然被她狠狠砸过来的枕头打断。他出于本能地就往后退,但是此时已无退路,他上半身往后仰,腿却被床沿顶住,这一下失去平衡,他往后倒去。
然后顺势踢起来的小腿连带着把前面的她绊倒了。
他只感觉她软软的身体撞在自己身上,接着他就闻到了熟悉的桂花香味。他躺在床上看着上方,她刚才用枕头砸他,枕头里的棉絮都从打穿的破口里飘出来。阳光在室内打出来的一片光晕里,满是轻舞飞扬的白色棉花。这些轻飘飘的棉花旋转着下坠,落到她的头上,她的肩上,然后从她的肩上滑落,飘到他的胸前。
他追着棉絮看,他看到她柔顺地垂下来的几缕青丝,看到她衣衫下圆润的肩头,看到她几乎贴在自己胸膛上的嘴唇,她的下巴,还有她颈下胸前一大片白皙的肌肤。
由于离的很近,他看得到她胸前那些在她匆忙粉饰下,隐隐约约剩了个浅粉色轮廓的吻痕。
看得到她领口下面深蓝色的抹胸。
以及抹胸下隐藏在她身体和衣物阴影下的旖旎风光。
他手指不觉动了动。这一动仿佛牵动了他身上所有的感官,每一处和她接触的皮肤都随之滚烫起来。他咳了一声,喉结缓缓地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一股热流在身体内来回冲撞着。他知道自己又被她惹得有反应了。他咬咬牙,心虚地偷眼瞄她。
他并没有对上他的目光。出乎他的意料,她并没有看着他的动静。她的眼睛……好像看着他身上某个部位?
白维扬喝道:“你看哪呢!”
岳知否不甘示弱立即反问:“你看哪呢!”
“……”
“……”
不知不觉地她的脸已经凑了上来,他感觉到她的鼻息扑在了自己脸上。两个人鼻尖贴着鼻尖,他的手慢慢地滑上她的腰。他说:“你……在想什么?”
明知故问。岳知否毫不犹豫用膝盖顶他大腿:“你又在想什么?”
他笑了一声,稍稍一侧脸,嘴唇追上她的嘴唇。他用牙轻轻咬了咬她的嘴唇,她缩开,然后还击。两个人互相啃咬着,咬着咬着又腻到一块去了。
本来两个人都压了一晚上的火,这一发便不可收拾。他的手掌在她的背上抚摸着,在他的手指滑过她肩胛骨处的隆起之后,他睁开了眼。他看着她披散下来的长发,轻声唤道:“岳知否。”
“你……”嘴上说着话,手上的动作还没停下,他把她的一缕长发绕在手指上,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不介意么?”
“介意什么?”
“我们……还没成亲。”
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趴在他胸膛上,闻言,她把头抬了起来,嘴唇离开了他的皮肤。白维扬见她这个反应,叹一口气,道:“好了好了,你……下去,快点——”她看着他,没挪身子。似乎是思索了一小会儿,她慢慢地又趴了下来,脸贴在他胸口。这样趴着,她能感觉到他强有力的心跳。
“维扬。”她唤他。
“嗯?”
“你昨晚的话是认真的?”
“那当然。”
“你不会移情别恋,不会半路离我而去?”
他的手轻柔地抚上她的背。他笑道:“当然不会。”见她一双眼凝视着自己,他又道:“怎么,又不信?要不要我发誓,我要是——”这一次他的毒誓自然也没说出来。只是上一次她用手捂他的嘴,这一次她用的是嘴。
猝不及防地被她柔软的嘴唇封住,他有那么一瞬间忘了呼吸。
意乱情迷的他听见了她在耳边的轻语,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无限柔情。
她说:“那怕什么?”
春日的庭院里,和煦的阳光将前一夜泼洒在地上的醇酒蒸成迷醉的香雾。庭院那边的室内,却有着比醇酒更令人沉醉的温柔。
白维扬在日上三竿的时候才匆忙出来,几口把早就放凉了的粥灌下,转身就走到门口,翻身上马,往皇城的方向赶去。
岳知否看着他走,暗自庆幸。还好他平时懒惯了,经常不肯起床,这样匆忙出门的事情一点也不稀奇,府里的人见他今天这样,都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妥。
她让返回府里的婢女去把粥热一热,自己则帮忙安箸。
就在这时,洪青也来了,他伸了个懒腰,走到桌旁坐下。他抬头看一眼岳知否,眉头皱起来。“今天是什么大日子?”他问道。
岳知否一惊,心虚地瞥了自己的领口一眼。明明都盖住了啊,他不该看出来什么啊?她故作镇定,反问:“什么大日子?”
洪青:“我问你呢。你怎么上了妆?”
她心里咯噔一下。靖安司密探经常需要化妆,化妆的次数太多,这胭脂水粉的味道,她一闻就犯恶心,所以在不需要执行任务的时候,她是绝不会化妆的。洪青也是靖安司的人,糊弄他是糊弄不过去的,她只好含糊地回答道:“没什么,早上起来无事可做,上了个淡妆而已。这有什么大日子的。”
说完,她把筷子放在他面前,转身要走。洪青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手腕上有淤青的痕迹。他想了想,忽然“噢”了一声,岳知否心虚得不觉停了步。洪青在后面咳了一声,故作严肃:“哈,知否,你昨天喝酒了是不是?”
“……哪有。”
“还想骗我?你肯定喝酒了!”洪青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又道:“不仅喝了,还喝醉了,是不是!”
岳知否:“我……”
洪青没说话,只是假装随意地看了她淤青的手腕一眼。
岳知否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青紫痕迹。方才绮丽的记忆一下子浮了上来,她听见白维扬在她耳边说话:“喊出来……别抓我。”她咬着唇“唔”了一声,但随着他的动作,她又忍不住一爪抓在他的背上,引得他也低吼了一声。“你……”白维扬感觉她的指甲都嵌进自己皮肉里了,他疼得咬牙切齿。她听到他说话,还忍不住掐了他腰一把:“我什么,我……”白维扬:“还掐我,啊,你……”他坐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忽然把她两只手举过头顶,然后一肘子压住。
……手腕上的淤青就是这么来的。
洪青见她耳朵有点红,心想自己猜对了。他哈哈地笑起来,道:“我就奇怪今天羊的脸怎么也怪怪的,昨天你是不是喝高了——”
岳知否差点就伸手捂他嘴了,还好手到了半空忍住了,她把手收回来,不敢看他。
而洪青说得高兴,他并没有发现岳知否差点就糊了他一嘴,他继续说道:“——然后打了他一顿?哈哈哈哈我就说你喝醉了打人,让他不信我,活该!”岳知否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听他一说,她立即暗松了一口气。她偷眼瞄了瞄洪青,然后狡猾地装作窘迫,道:“这些事情别说了好吗……我以后不喝了还不成么?”说完,她赶紧转身走了。
洪青看着她走,脸上还在笑。只是笑着笑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妥。
她喝醉了打了白维扬一顿,那她手上怎么也有伤痕啊?白维扬……酒量很好啊,他不该还手啊?
……
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