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④-04 暴雨 “我本是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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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冻彻人心。那冰寒之感似是能将时空冻住，冰封到永恒，凝固到宇宙的尽头。
“我他妈让你乱碰了吗！”
粗鲁的吼声在耳边怒骂，震得艾伦条件反射地偏了偏头，并且立马缩回了刚刚碰到镜子边缘的手。
因为看不见，所以她习惯性地会伸手去触碰，不然她会非常没有空间感和安全感的。
“我只是……”艾伦本能地相反驳，但话还没说完，原本空无一物的镜子突然荡起层层涟漪！
“退！”艾伦肩上的阿星爆喝一声，在罗罗迪亚森林那半年的默契配合，艾伦自认她这次的反应速度是相当快了，但依旧还是慢了一步！水波以艾伦刚刚触碰的镜面为中心层层荡漾开去，色彩缤纷的涟漪突破镜面的范围，整个空间都开始拨动扭曲，变成了一层层的波动，将斑斓的色彩传播到整个空间！没过几个瞬息，他们所处的世界又变了，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这是……”刚刚的瞬间过得太快，但是艾伦似乎觉得那种空间变化的规律特别熟悉……
“镜中镜里的世界。”阿星环视了四周一圈，是一片夏日午后的旷野，有几亩麦田已经被收割了一半，金黄色的麦秆被卷成粗粗的圆柱，一卷一卷横躺在只剩茬的麦田里，远处是延绵起伏的高山，天上一团团的云朵就像是画出来的油画一般。披着各色破衣服的稻草人东一个西一个歪歪斜斜地伫守在麦田一方，守望着这一方小天地。除了虫鸣和鸟叫，再无别的声音了，世界安静得就好像静止了一般。
艾伦身上还穿着冬天的厚衣服，立刻被这炎热的天气热出一身汗：“怎么这么热？”
“到了一个夏天的世界。”阿星本来就只穿了一件单衣，仿佛不管天冷天热，对他来说都没感觉，他转头对艾伦说，“从现在开始，你做我的双腿，我做你的眼睛，我叫你去哪就立刻去哪别废话——”
凭什么必须得听你的……
“——啊……我有点饿了。”
刚想说点什么的艾伦听到他最后一句话，瞬间闭嘴，秒怂。
“右转三十度，往前走，那里个钟楼，应该有城镇。”他从来不喜欢说废话。
艾伦脱了厚厚的外套，听从阿星的指挥往前走。空气很安静，裤腿摩擦杂草的声音和鞋子踩断树枝的声音清晰可闻。
“阿星……”艾伦还是忍不住开口。
“说。”
“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存在吗？”艾伦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易地打破这份安静，“神之子……是能聆听神音的人吧？”
阿星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神的存在，也许应该是最有资格解答这个问题的人吧……
“赫赫赫……”他没有直接回答艾伦的话，反倒是笑了起来。顿了顿，他才哑着嗓子道：“存在啊，那种以自我为中心的家伙。”
闻言，艾伦一惊：“神真的存在？”
这是她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那么肯定的答案，而且这个答案来自显然不可能是虔诚信徒的阿星！
“那家伙啊……是个从来不会听别人的祈求的冷漠的家伙，但却是个任意妄为玩弄别人人生的混蛋。”阿星冷笑道，语气里是满满鄙夷，完全不会因为对方是万民敬仰的神而收敛半分自己张狂态度。
艾伦不由追问道：“你……听到过神音？”
然而阿星却道：“就算那家伙逼逼了，老子还不乐意听呢！”
“这么说，你也没有听过神音……”艾伦失落道。
“是肉不好吃还是是觉不好睡？你特么吃饱了撑着管这个？”阿星扭头看她。
艾伦似是自言自语道：“我只是想问问你口中的‘那家伙’，为什么要让我降生到这个世界上来。”
“嘁，”阿星又冷笑了一下，“那家伙才不会回答你这么愚蠢的问题。”
艾伦兀自又笑了，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太蠢了，点头赞同道：“我想也是。”
两人就在边聊边走中前进，半晌，阿星又突然打破安静：“那家伙——也没问我要不要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就让我来了……”
艾伦刚要开口，他又继续道：“于是我想赖活着的时候，他让我死了；那死了就死了呗，可他又没让我死成。”
他转头看着艾伦的侧脸，语气居然有些埋怨：“你说他是不是个相当自私残忍的家伙？”
“‘让你死’？‘没死成’？什么意思？”艾伦下意识地问道，似乎隐隐触碰到了阿星的过去。
阿星自嘲道：“我本是该死之人。”
艾伦没有插话，她担心自己多说半句，阿星又不愿提起了。
“天要我死，那我就当‘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不再是任何人！老子只为自己而活！就算是神，也别想掌控老子！”阿星低头看着自己只剩皮包骨头的双手，深海蓝的眼眸泛着癫狂的冷光，“所以老子要变强，强到——就算是神，也奈我何！”
话音刚落，一声惊雷骤然炸响，吓得毫无心理准备的艾伦浑身一颤。
仿佛上天是在为阿星大逆不道的话降下天罚一般，刚才还毒辣的太阳瞬间被一片乌云挡住。
一道闪电倏然打亮阿星那张其丑无比的脸，那双深海蓝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奇亮无比，紧接着又是巨响的哗啦一声，电闪雷鸣接踵而至。
“跑起来！要下暴雨了。”阿星微微抬起下巴，盯着突变的天色命令道。
山中多地形雨，刚才还晴朗的天气说变就变。
这里是一片旷野，完全没有躲雨的地方。阿星是不怕淋个暴雨什么的，但是凭艾伦的小身板，肯定挨不住，说不定又要像上次在罗罗迪亚森林里时候一样，一场高烧就足以要了她的小命
“跑？！”她刚迟疑，一道闪电就撕裂了天空。
“跑！”
随着他的一声爆喝，惊雷就像号令一般，雨点像成千上万的箭矢随之坠落！
不再敢耽误片刻，艾伦拔腿就跑！
“跳！”
“左！”
“低头！”
“没吃肉吗跑得比乌龟还慢！”
“……”
艾伦应付紧张迅速的命令都吃力非常，根本没那个精力去管阿星的嫌弃话语。为了跟上阿星的节奏，她已经彻底放弃思考，同时也丢掉了害怕和迟疑——艾伦自己都不知道，一个瞎子在野外奔跑，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或者说，这是要对指挥者有多大的信任。
狂风在耳畔呼啸，雷鸣夹着暴雨声在快速接近接近他们。就算两人配合得再默契，艾伦的身体素质毕竟摆在那里，怎么可能跑赢黑压压的云雨！
啪啦！
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劈裂了距离两人不到十米的一棵大树！
艾伦被吓得一个趔跌，差点把肩上的阿星给甩出去。
“愣什么！继续跑！”
阿星在她耳边吼道。这吼声就像一剂强心剂，艾伦把所有的恐惧和害怕全都赶出脑海，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把身体的反应全都交给阿星的命令。
看着两旁迅速倒退的景色，阿星扭头看着艾伦因为狂奔而急促喘|息的侧脸。
虽然这速度在他看来依旧让他很不满意，但是——圣石的改善体质的作用果然还是有的——毕竟原本她底子差成什么样子他也是知道的，这种速度和耐力是几个月前的艾伦完全不可能拥有的！
改善体质，这还只是圣石带来的一点附加的小作用而已，圣石的真正功效可还完全没发挥出来呢……
阿星盯着她，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咧嘴笑了——她可是他培养的宝贝，好期待她可以成长到什么程度呢……
……
…………
艾伦终究没有跑赢云雨，但浑身湿透的两人不久之后就遇见了村落，然而这个村落弥漫的诡异氛围却似乎有些不对劲。
“你居然还敢反抗！”
“是她！一定是她！是她降下的这场大雨！”
“这个该死的魔女！死到临头还要作妖！”
“烧死她！烧死她！烧死她！”
……
艾伦听到不远处吵吵闹闹的声音，但是她感受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精神力波动……
由于暴雨掩盖了她的动静，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的到来。阿星在她耳边快速说道：“猫腰潜行。左三，前八，左四，有个大缸，藏起来。”
艾伦几乎已经是条件反射地立即照做，刚躲好，就听到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撕扯着嗓子苦苦哀求：“不是她！求求你们放过卡珊德拉吧！听从她的预言快点离开这里吧！她说的是真的！洪水即将淹没这里！村长，你要相信我！她不是邪恶的！”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④-04 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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