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女子日常》孤月尧

59、乞巧（二）

　　“姑娘拿好咧。”商贩递给刘晓雯一顶花灯，并告诉她可拿到石渠河许愿，今晚会有很多人回到那放花灯。

　　她听后笑着点头，美滋滋地抱着花灯往回走，人潮涌涌，险些将她怀里的灯挤坏，刘晓雯瘪瘪嘴，只能越发小心地钻过去。好不容易挤过人山人海，她已热得满头大汗，只好先把面具揭掉，来回扑风纳凉。

　　额前的碎发被汗湿黏在脸上，很是不舒服，她索性将碎发撩后，挽起袖子好凉快些。她一边扑风一边找，然而望了一圈，都没能寻到姐姐的身影。

　　那么显眼的面具，按道理一眼便能看到，刘晓雯费解，可惜人实在太多了，后头的姑娘都挤着往前走，她一不注意便被人挤下去。刘晓雯不放心大姐一人，急着寻人，只好高声呼喊，可惜街上热闹非凡，呼声刚出口便淹没在杂声中。

　　她来回在人潮中找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回应，她们这是走散了，认清现实后，刘晓雯脸瞬间跨了，费解地从人堆中跑出来，一路喊着刘薇琳的名字，不死心地一路寻下去。

　　于此同时，街道的另一边，刘薇琳也急着找妹妹，原先她好好的在档口等人，从始至终关注着对面街道，唯恐妹妹走丢了。可刚好有个小姑娘被人挤到她脚边，还没她半身高，看上去才几岁，拿着串糖葫芦懵懵懂懂的，却无大人相陪。刘薇琳一看，觉得这小姑娘怕是和家人走丢了，原先并不想多管，可周边人实在太多，小家伙的糖葫芦还没吃上几口，就被挤掉了，随后哭着喊着要娘，眼里浸满了泪水，满是惊恐和难过，紧紧地揪着她的衣裙不肯放手。

　　刘薇琳于心不忍，只好安抚小姑娘，带她挤出了人堆。

　　好不巧地在路边糖葫芦小贩那儿寻到小姑娘的亲娘，母女俩相拥而泣，那妇人都快吓破胆了，还好有人帮她把女儿领回来了。

　　遂十分感激刘薇琳，非要给她报酬。

　　刘薇琳哪里肯要，这一来一去地推脱，又费去不少时间。可好歹做了件佳事，心情也算愉悦，和那对母女分别后，才猛得想起妹妹，急忙赶回去寻。

　　可摊前哪里还有妹妹的身影，刘薇琳又后悔又着急，只好一片一片地去找，可夜市里的人太多，人生吵杂，这样下去要找到什么时候？刘薇琳心凉了一半，打定主意实在找不到妹妹，自己只能先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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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绢花的蓝裙姑娘，头顶套着一幅夜叉面具挡住了大片发髻，五官精致，水汪汪的桃花眼很是好看，可惜姑娘心情不好，嘴瘪得能挂上个茶壶了。

　　刘晓雯闷闷不乐地走在街上，怀里还抱着一个花灯，她低头看看自己的绣花鞋，都被人踩黑了还是没找到胞姐，心情更是不好了，这下连眉头都皱在一起了。

　　她心思重重，也没了逛下去的心情，垂头丧气地，如萎掉的菜叶，路也没仔细看，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撞上了人墙。

　　“唔，”真痛！

　　她捂着鼻子，赶紧后退，咋一看是面黑漆漆的宽背，抬头往上扫去，一颗黑漆漆的后脑勺。

　　那人有所察觉，很快转头望来。

　　吓了刘晓雯一跳，对方竟然也带着夜叉面具，面具上有两颗黑漆漆的窟窿，也不知后头藏着什么样的脸。

　　刘晓雯不敢再多看，以往她的胆子都很大，但唯独怕妖魔鬼怪，明知道对方只是带了副面具，可依旧吓得不轻，想着道完歉赶紧跑。

　　然而那位黑漆漆的大哥一点都不善解人意，她才刚转身，就发被对方的手牢牢按住了。

　　糟糕，跑不了了。

　　“干……干什么？”刘晓雯身子僵持。

　　“你的东西，”黑漆漆大哥指了指地下。

　　刘晓雯只好低头往下看，果真有一个墨绿的荷包，荷包鼓鼓的，里面装的全是她的小金库呢。

　　怎么掉地上了，她忘了害怕，赶紧转身把荷包捡起来，大街上，财不可外露。

　　“谢谢你，”她不敢看对方的脸低着头道，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害羞，实际上是害怕那人的面具。

　　按道理来说，她也买了个同样的，可面具摆在摊上时一点也不可怕，怎么被这人一戴，就如同活了过来，恐怖的渗人。

　　他俩站在路中央，堵了其他人的路，刘晓雯反应过来时，后脚跟又被人踩了一脚，绣花鞋都差点掉，她赶紧避开换个地方走，想着去石渠河把灯给放掉，省的带回去被娘发现。

　　刘晓雯想着，边走边把鞋子穿好，可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狐疑扭头一看，竟发现夜叉大哥跟在她后头，此时两人只隔了半步的距离。

　　刘晓雯面色如常，心里却犯嘀咕，难道顺路？她觉得对方实在奇怪，老感觉被那人盯着，心里一横，索性拐进大道边上的小巷子，想着这下总能甩掉那人了吧。

　　走进小巷后，她就发现一块黑漆漆的影子牢牢地跟着自己，那人连避都不避，直接跟来了，刘晓雯这下不高兴了，直接扭脸与其对峙。

　　“夜叉”身材高大，活生生把外面的光线都遮住了，因逆光的缘故，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模模糊糊的一个身影，让刘晓雯觉得十分可怕。

　　“夜叉”见她转身，也不窘迫，悠然自得的如同在逛自家大院，还跟着她扭头往后看，疑惑她为何不走了。

　　“你跟着我干嘛？”刘晓雯明明怕得要死，依旧嘴硬道，想着自己好歹会点武功，应该能自保。

　　“不干嘛，”他声音十分好听，低沉而富有磁性，远离了那繁杂的喧闹后，刘晓雯这才听清他的嗓音。

　　“你……有病啊，”就算声音好听，刘晓雯也觉得这人有问题，小声嘟囔了一声，才正色道：“我不准！你不准再跟着我。”

　　“夜叉”歪头，“为何？”

　　“不为何，我又不认识你，”刘晓雯见他那么好说话，语气立刻强硬了起来，说完就要绕道走。

　　夜叉不肯，直接过来堵她的路，随后就抬手揭下面具，刘晓雯看到他面孔那一刻，脑子一片空白，也不知是被那丑陋的面具衬托的，看到真容的那一刹，脑海里竟然闪过了几个大字。

　　真令堂的好看！

　　刘晓雯已经无法用她枯竭的辞藻来形容，只觉对方宛如人中仙，比第一次见贺兰珍还令她震惊，若说贺兰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那这位仁兄就是凌驾于贺兰珍之上的存在，只可惜对方是个男子。刘晓雯赶紧眨眼撇头，她刚刚居然看呆了，差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长的好看就能随便跟着人吗？刘晓雯扭头再偷窥一下，口水又泛滥了，美色误人，古人果不欺我。

　　“你不认识我了？”怎想这美人先委屈了起来。

　　“啊？”刘晓雯听后，懵了，却见夜叉兄很是失望，深邃的瞳眸恨不得将她吸进去，她这才仔细把人从新看了一遍，吸着口水发觉越看越熟悉，难道是熟人？可这到底是谁啊？

　　“走吧，我们去放河灯。”夜叉兄笑笑，但她觉得对方心情没刚刚那么好了，见他打算再次带上面具，心里便急了，赶紧上前阻拦。

　　“等等，你……”刘晓雯挠头想了下，看他的眉眼，看他的鼻梁，看他的唇瓣，心脏也跟着扑通扑通地乱跳，恍然问：“朱衍？”

　　美人听后，这下才一绽笑颜，再次把她小心肝激得噗通噗通地跳，天杀的，这笑容能杀人，这小子几年来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啊，怎么越来越好看了！逆天了！

　　“嗯。”宇文衍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我也记得你，刘晓雯。”

　　“真的是你！你刚刚就认出我了？”

　　宇文衍点头，很是诚实，但刘晓雯却觉得对方刚刚那样太可恶了，装神弄鬼的，差点吓坏她。

　　不过，这怎么也算他乡遇故知，三喜之一啊，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这下刘晓雯又踏实了起来，既然是老朋友，便没必要担心了，她擦掉额头的虚汗，带着宇文衍往原来的方向走。

　　“没想到能在京城遇到你……难道你老家就在这儿？”

　　“算是吧……当初去扬州只是暂住，”待俩人回到主街，宇文衍再次把面具戴上。

　　此时，刘晓雯总算明白他为何要弄个面具了，原来要借此遮盖绝色容颜，真是羡煞旁人啊。若是不遮住，怕是要被一路观望，搞不好还会被豪迈的姑娘追着跑。刘晓雯越想越觉得好玩，心里天马行空地瞎想着，面上却装得一本正经。

　　“这几年过得好吗？我看你越长越好看……你和你继母如何了？”刘晓雯兴致勃勃，说起话来便停不下来。

　　“蛮好。”

　　“也是你年纪都大了，她现在不能怎么样你。”

　　宇文衍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还傻呼呼地以为自己是哪个府里的少爷，一路说笑不停，想必这些年没受什么苦。

　　他时而答上一两句，却已万分满足，心里暖暖的，比烈酒下喉后还要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