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水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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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于兴致勃勃地看着眼前的好戏，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先前的难堪。就连韩序都感觉到他的高兴，但韩序认为季于这是看到欺负自己的家伙被抓到，而报复性地高兴着。
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任何人都难免会有这样的情绪。
韩序干脆就这样跟季于混在人群里，他有些好奇这位看起来了不得的老师会怎么处理。
这位老师慢条斯理地抚着自己的长鞭，这样的动作看起来就像要对被囚禁的暴徒行刑的前戏，这让这个看起来不可一世的刺头头皮一麻，甚至连头盖骨都能感到透心的凉气，他上言不搭下语地认错着，为自己讨着饶：“徐老师，这次是误会，我只是不小心将自己的饭盆给摔了……”
“哦？只是摔了饭而已？”徐老师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只是重复地确认道，“那为何还那么多人聚在你身边，难道不是想闹事吗？”
“不不不——”这话把刺头吓得都结巴了，他磕磕巴巴地说着，“只是刚才下了体育课，大家一起聚餐而已。”
“是吗？”徐老师细长的眉眼眯起，在这位刺头同学身上来回打量着，然后又轻轻地笑着道，“那不是要打架闹事就好。”
“道歉了吗？”徐老师冷不丁来了一句。
韩序顿觉不妙，拉着季于就想往外挤出去，季于扯停韩序，脸上奇怪地问：“韩序，你怎么啦？”
而那边的事情还在继续发展着。
“什……什么？”刺头似乎想不到自己会这样轻易地被放过，然后他反射性地半低头道，“对不起老师！”
徐老师眉头一皱，举起鞭子的尾端将刺头低着的脑袋戳了戳：“脑子这是读书读傻了吗？我是问你对那位被你泼到的同学道歉了没。”
“没，没……”刺头唯唯诺诺，然后他抬起头，眼睛如雷达四处扫着，看到韩序时他便咧着嘴，直接挤到韩序的面前，却是忽略了季于，也依旧是半低头，吼着道：“同学对不起！不小心弄脏了你的鞋！”
韩序已经走不开了。他只好停下和季于毫无意义的对视，回过头来接受这位蠢货的道歉。
“没关系。”这句话简直如春风般拂过蠢货即将干涸的脑门。
只是刺头迫于徐老师的淫威，仍连连追问道：“真的没关系吗？我可以赔你一双最新款的运动鞋。”
“我说，没关系。”韩序说完之后，目光掠过正意味不明地眯眼看他的徐老师，转身对季于道：“走吧。”
徐老师挺有兴致地看着韩序离开的背影，对于韩序近乎冷漠却又礼貌的回答，让他感到一种同类人的味道。
真有意思呢，这位同学。
“老师老师，我道歉了。”这位刺头像个小学生一样殷勤地向老师报告道。
“嗯，行了。下次就别让我抓到你犯错了。”徐老师笑眯眯地拍着刺头的肩膀，难得和气地提醒道。
……
刺头愣在原地。
“韩序，刚才我好紧张啊，那么多人看过来。”季于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韩序，脸蛋胭红，倒还真的有点像紧张过度。
“没什么好紧张的。”韩序回道。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位老师，感觉比大家说的还要厉害呢。”季于这回没有对紧张过于纠结，而是将话题引到了徐老师身上，“而且他还挺好看的。”
听到这里，韩序看了一眼季于，季于墙头草般又倒了回来：“当然，你最好看。”
“……”韩序心想，他在乎的根本不是谁更好看好吗。而是这位徐老师，看起来颇有些眼熟，他应该没见过本人，而是见过跟他有血缘关系的某人，但他却想不起来了。
不过他是老师，自己是学生。只要他不违反纪律被他抓到，一般来说，已是很难再有交集。但是，世间有一个定律，凡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则必然会发生。
想到此，韩序心中隐隐有些预感。
但此事暂且按下不表。
数日后，又是一轮考试的蹂躏，学校给学生放了小假。这天在广场喂猫的时候，季于就神神秘秘地拉着韩序，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手机。
手机半新不旧，划痕不多，颜色是低调的黑色，想必是……韩序在心底正琢磨着，就被季于的话给打断了。
“韩序，我有手机了，把你的手机号码告诉我吧。”季于这样说着，韩序也没有过多地矜持，就报了一串数字出来。
季于听着，很快就存了进去，然后响了这个号码，听到韩序的手机果真响了起来后，他笑着对着韩序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嘴上努着道：“把我的手机也存了。”
韩序从善如流，将方才的陌生号码存了，正要打上季于的名字，就被季于抢了过去，打了几个字，然后才被还了回来。
韩序也没怎么生气，对这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他一向很宽容。
他低头一看，号码联系人的名字，是“小七”。他疑惑地看向季于，季于这回倒是真羞涩了：“这是我小名，你以后叫我小七就行了。”
“小七。”韩序再看了眼手机那亮着的屏幕，才重复道。
季于这才满意了：“我今天很高兴。”
“为什么。”
“以前都没什么人喜欢我。”
“怎么会。”韩序一顿，这和高兴有什么关系？
“喂，你不会骗我吧？”
“不会。”韩序又是一顿，这又关骗什么事？
“哦？真的？”季于在韩序面前确认地晃着手道。
“真的，我不喜欢会说出来。”韩序想道，谁也不能勉强他。
“你看起来好诚实啊。”
“……嗯。”
“我很不喜欢白线耶，感觉他好吵。啊，那是你没来之前的事了。最近他也很少在宿舍了，问题也没那么严重。”
“……”韩序没有和别人一起讨论其他人的习惯。
不过这倒是事实，白线晚出晚归，作息与学校的作息表都不一样，住在同一宿舍的确很不方便，但是最近因为演出问题，他已经好几天没回宿舍了。
还有就是叶涂冬，他好像是要一洗前耻般，对他冷眉竖目，连话都不说了。
不过这样也好，韩序他也不需要太多的人际往来，尤其是叶涂冬这种天生就带着麻烦的麻烦精。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这会也想不出什么来。韩序和季于就这样静静地待着，而季于看着广场发起了呆。
广场中心的人群突然聚了起来，阵阵口哨声响亮地吹起，接着便是一道流畅的吉他指弹划过，一个阳光健气的男声唱起了歌。
这位要告白的男生热血冲动地找了几位兄弟来壮胆后，就对着这位被约来的女生唱起了情歌。
歌声听起来还不错，但周围起哄的人太多，效果也被打了个折扣。还没等到唱完一首，那个男生就半跪下来，捧着一束玫瑰，几乎是吼着道：“许同学！我，我喜欢你！请你做我女朋友吧！”
“不好意思，我拒绝。”此女虽然说着不好意思，但说的话却毫不迟疑，脸上是高傲的神色，拒绝得斩钉截铁，让这位还斗志昂扬的男生瞬间萎靡下来，眼泪以众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哗地流了下来。
“我失恋了啊，哇啊啊啊——”
这夸张的哭声让听到的人都忍不住地乐了，这哭声也未免太搞笑了，然而这位失意的哥们显然无法从自己的哭声得到笑点。
高中除了学习的书卷味，又怎么少得了一些酸酸甜甜的恋爱酸臭味呢。
可这又管我们的主角什么事呢。
等等——
韩序此刻便在一颗树下，被一位扎着马尾的可爱女生给约出来，告白了。
女生的装束看出来是精心准备的，束着马尾的丝带随着风轻轻舞着，给这位正值花季的少女更添一分娇俏。
但委婉并不是韩序的风格，这也不是校园言情小说，于是韩序礼貌又非常地“耿直”拒绝道：“不好意思……”
“呜呜呜哇——”女生才听到这一句就听不下去了，登即捂着脸哭着跑掉了，而与告白女生结伴来的女同学，更是拿韩序无法，因为怎么看，也是她朋友一厢情愿。
毕竟，单凭喂猫就能喂出感情来的，向来只有猫，而不是人啊。
这会不知道为何人都差不多走光了，大概是今天的商演太过精彩，将人潮都吸引到了商场里。
只剩下韩序在这里，被失败的告白者抛下，反而让他有种自己告白失败的错觉。
只是季于却不见了，明明方才叫他等等。
门可罗雀的冷饮店内。
“老板，能换首歌吗。”季于对冷饮店的美女老板，不解风情地道。
店里此时唱的歌，缠绵又细腻，歌词却是讲着我爱你你爱他的故事，简直腻歪倒吐。
“小哥哥，那你想听什么呀。”美女老板眼也不眨地看着季于，被他过分漂亮的皮囊给欺骗过去，硬是厚着脸皮喊小哥哥，嗲着嗓子问道。
“我并不想听伤心的歌，来点欢快的吧。”季于这样说着，脸上却并不是适合听欢快歌的表情。
欢快的前奏透过音响有些闷闷地响起，但一个清脆的女声很快就唱了起来，盖过了这沉闷的特效。
季于却是越听越生气，手里握着的冷饮被他攥得咯吱咯吱地尖叫着，怎么一个两个都是女的，女的声音怎么这么烦！
心底有了天大的石头压着，无论什么美好的事物都成了他眼中的错处。季于受不住这甜腻的女声，起身结了账，留着那美女老板在后面啧啧遗憾着。
当他无上欢喜时，却悲从中来。这大概是季于现在内心的状态。
某人专属的铃声响起，季于如行尸走肉般接起来电。
“喂……”季于应道。
这是韩序的来电，他却难得地不为韩序的主动而高兴。
“没事，我随便走走。”季于说。
“你拒绝了？”季于声音平平地问道。
“嗯，再见……”季于挂了手机，看着手机屏幕按下去的名字，心底却忍不住泛起一波又一波的醋意。
他从未想象过韩序谈恋爱的场景。如果有，他也必定要从中作梗，让他们分手！
心底有了这样可怕的想法之后，季于盯着韩序更紧了。而韩序对此的冷淡反应让季于更加变本加厉。
本来一个冷漠，一个尖锐，性格大抵是互补的，但韩序有一点，就是他从不爱在无聊的事情上浪费过多的时间。
这天午休过后，季于身体有些夏乏，折腾了好久，还是起晚了。
等了许久的韩序，并没有继续等下去的想法，及时止损才是正确的。现在赶过去，他还是来得及赶上老师约定的时间。
韩序便对季于道：“你起晚了。我之后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喂！等等我！”季于伸手就想拉住韩序，喊道。
看着已经没影的韩序，季于顿住拿着鞋准备套上的手，突然发狠，将手上的鞋给远远摔在了合上的门后。
“就这么几分钟，也不能等我吗？”他轻轻地说着，向来表现得纯澈的眼底，透出诡异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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