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攻略》百醉疏狂

71、送礼 送个礼也送

　　孟婧宜还等着宋老太太和宋大太太找寻她为何半路离开赏花宴的事呢，不成想这事就这么烟消云散。
　　五月中旬，陛下发御旨，将宋凝珠赐婚给太子做侧妃。
　　宋家虽然不满，可陛下圣旨都发了，也只能感恩戴德的接旨。
　　宋大太太心中不是那么畅意，背地里哭了好几回，倒是宋凝珠相当沉得住气，反过来还要劝母亲：“宁为鸡首，不为牛后，虽说是侧妃，可好歹那是太子殿下，说句不知羞耻的话，将来他荣登大宝，总有女儿一席之地。若是别的皇子，将来也不过是分个封地，离京城千遥万远，女儿若是想爹娘都只能梦里相聚，哪如现在这般，若是女儿想娘了，娘递了贴子就能见。”
　　宋大太太见女儿如此懂事，抱住她道：“我的珠儿千好万好，却只落个做侧妃的结果，娘替你委屈啊。这妾室不好做，皇子王孙们的侧妃就更不好做……”

　　宋凝珠心里也不好受，可事已如此，哭又有何益？
　　她强笑道：“娘也不必为女儿烦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娘觉得女儿千好万好，可京城贵女比女和强的不知多少。不管是什么，都是陛下的恩典。我记得娘的教诲，以后只管好生侍奉太子，恭敬礼待太子妃，只要我行正做端，安分守己，想来太子妃也不会为难我。”
　　宋大太太只能打迭起精神，替她思前想后，又不断的嘱咐她：“你能这么想，也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太冒头了不好，你凡事只管谨小慎微，别总想着抓尖逞强，忍得几年，得个一儿半女，终生有靠了就什么都好了。”
　　宋凝珠不断的点头：“珠儿都晓得的，娘就放心吧。”
　　忽然外头丫鬟匆忙报道：“太太，不好了，出大事了——”

　　宋大太太满心不自在，听这话不由得斥道：“给我掌嘴，怎么一个两个如此没规矩，竟口无遮拦信口胡说？能出什么大事？”
　　那丫头挨了几个嘴巴，打得满嘴流血，被带进来再不敢高声呼喝，忙跪下磕头求饶。
　　宋凝珠劝道：“母亲稍安勿躁，先看这丫头说了什么再理论。”
　　宋大太太问：“到底什么事？”
　　“回太太，是三姑娘……她把表姑娘给打晕了。”
　　宋凝珠一蹙眉，问道：“是哪个表姑娘？”
　　她和宋大太太不约而同的都想到了孟婧宜，宋宁玫这性子，说好听了是嫉恶如仇，说难听了就是没心眼，窝里横，欺软怕硬。
　　楚翎虽小，可和宋宁珑最亲密，两人亲姐妹似的日夜在一处，宋宁玫怵着宋宁珑，便不大敢惹楚翎，可对于孟婧宜，她是逮着机会就占几句口头上的便宜。

　　谁想那丫头摇头道：“是楚表姑娘。”
　　宋大太太抚额，问：“究竟是为了何事？”
　　“奴婢也不清楚，就知道是外院报说有人给府里表姑娘送了礼，翎表姑娘过来接了，路上遇到了三姑娘，两人吵了几句，三姑娘就把表姑娘给打了。”
　　宋大太太吸了口气，挥手叫这丫头下去，对宋凝珠道：“这些事你就别管了，回去把你的东西都整理整理，哪天我再把你的嫁妆单子都送过去，你好提前心里有个谱。”
　　宋凝珠脸一红，道：“娘去看三妹妹吧，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宋大太太叹了口气，越是省心的闺女，她越是觉得欠疚，除了补偿也没别的办法。送走宋凝珠，她起身去瞧宋宁玫和楚翎。

　　来送礼的是燕王派来的两个嬷嬷，他故意只说送给“表姑娘”，却没提到底是送给谁，也是存着试探孟婧宜的意思。
　　你不是不稀罕本王吗？那本王就让你看看，错失本王，你得损失多少好处。
　　偏偏宋府里把她二人弄混不是一回两回了，丫鬟报给楚翎，她便来见两个嬷嬷，正遇上宋宁玫。
　　宋宁玫倒不是眼皮子浅，就是天生嘴欠，坐在一旁听楚翎同两个嬷嬷说话，冷丁问了一句：“二位嬷嬷是哪个府上的？”
　　听说是燕王府的，她笑道：“几时翎表妹和燕王府有什么交情？啊，我记得了，就是上回在昭和寺见的那回？”
　　楚翎总不好反驳，不然她一个未嫁的姑娘和个外男有什么联系，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就听宋宁玫问两个嬷嬷道：“该不会是两个嬷嬷传错了话吧？怎么可能就是送翎表妹一个人？怕阖府姐妹人人都有份吧？”
　　她也不等两个嬷嬷答话，抱了那红漆锦匣就要走，楚翎嫌她丢人，也是自己羞愧，真当燕王府两个嬷嬷送错了东西。
　　她年纪小，一时挂不住脸，便和宋宁玫理论了两句，她想着既是燕王送来的，自己和燕王也不熟，把东西还回去就完了。
　　总之不能自己一个人担了这莫名其妙的情分，反倒便宜了其他宋家的姑娘。
　　哪成想宋宁玫不给，两人争执间，被宋宁玫扇了个大耳刮子。楚翎何曾受过这种气，一时哭得声咽气噎，竟晕了过去。

　　宋大太太到时，厅里正乱着。
　　宋老太太派了个嬷嬷来过来要把楚翎接回去，宋宁珑跑过来拉着宋宁玫和她对骂，燕王府两个嬷嬷则远远的站着，一脸的不可言说再兼隔山观火。
　　府里的丫鬟则被支使得团团转：有去打热水的，有去抬软椅的，有去扶楚翎的，有去拉架的，还有往外跑着嚷嚷着快来人去请郎中的。
　　宋大太太喝斥一声：“都给我住嘴。”
　　宋宁玫一看母亲来了，立时有了主心骨，跑过来拉着她的手道：“娘你给我评评理，是翎表妹自己哭晕了的，五妹妹倒赖起我来了，跟我不依不饶的撕罗个没完没了，她还有没有做妹妹的样儿？二婶娘不在，您可得好好教导教导她。”
　　宋宁玫气得直跺脚，道：“大伯母，你可得好好评个理，分明是三姐姐不对，她仗着自己身高马大就来欺负翎表妹，打晕了人还不认，又骂我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是狗，她是什么？”

　　宋大太太轻轻拂开袖子，严厉的瞪着宋宁玫道：“待会儿我再跟你算帐。”
　　她上前揽了宋宁珑的肩，慈爱的道：“好个五丫头，当真跟你娘一样伶牙俐齿，这小嘴说出来的话跟刀子似的，让人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不容宋宁珑说话又道：“我知道是你三姐姐不对，可她就那么个炮仗性子，跟她计较也不过是白生气，你且消消火，先把你翎表妹救醒再说。”
　　宋宁珑惦记楚翎，这会儿也顾不得和宋大太太计较，便道：“我已经叫人去知会祖母，让人尽快请个郎中过来，也不知道翎表妹这会儿怎么样了。”
　　宋大太太走近前，见宋老太太身边的史嬷嬷已经把楚翎抱在怀里掐她人中，楚翎眼皮子乱转，分明是已经醒了不过是装晕，好歹松了口气，道：“不能在这地上躺着，赶紧送回她院子里去。”

　　总算送走了楚翎和宋宁珑，宋大太太这才上前招乎燕王府的两位嬷嬷：“孩子们不懂事，让二位嬷嬷看笑话了，不知二位如何称呼？来宋府所为何事？”
　　两位嬷嬷笑道：“姑娘们正是淘气贪玩的年纪，谁不是打小时过来的？不过拌几句嘴，这是常事。我们二位是奉了燕王的吩咐，来给府上表姑娘送端午节礼的。王爷说了，端午那几日正忙，且为着这份礼也颇费了些心思，故此耽搁了几日。”
　　宋大太太一蹙眉，笑道：“这可真是，从哪儿说呢？蔽府现住着两位表姑娘，不知王爷送的是哪一位表姑娘？”
　　“呃。”两个嬷嬷道：“奴婢来时没问，只当这是件容易的差事，来了才知道原来府上有两位表姑娘，不然把两位表姑娘请出来，奴婢们见了便知。”

　　这要是宋大太太自己的亲闺女，她是无论如何不肯为了这么点儿礼物就把人请出来给这两个嬷嬷看的，可既然是孟婧宜，她也就心知肚明的淡淡一笑，派人去请，这边又招呼着两个嬷嬷喝茶。
　　孟婧宜一头雾水的进来，见过宋大太太。
　　宋大太太亲热的拉着她的手道：“婧宜啊，你这些日子都忙什么呢？怎么几次都没见你给老太太请安呢？”
　　孟婧宜道：“大舅母说笑了，我能有什么忙的，不过是做些针线，手艺也不好，不过是做着顽。”
　　她不肯背“不孝”的黑锅，很是郑重的道：“镇日都按着时辰给外祖母请安的，没见着大舅母，怕是赶得不凑巧。”
　　宋大太太笑笑道：“也是，我这些日子忙着你大姐姐的事，真个是脚不沾地，头晕目眩，恨不能多生一双手臂才好。”
　　到底不自禁的流露出了得意。

　　燕王府两个嬷嬷一打量孟婧宜，见这姑娘生得纤娜袅袅，明艳生辉，自然就是长宁所说的“较为漂亮的那一个”，当下忙上前见礼。
　　孟婧宜不敢当，只受了半礼，站在一边默默不语。
　　宋大太太心里明镜似的，看来孟婧宜也知道这两个嬷嬷的身份。
　　她笑道：“这二位嬷嬷是特意来给你送节礼的。”
　　孟婧宜可不敢当，她笑笑同这两个嬷嬷道：“两位嬷嬷是来给我们姐妹送礼的吧？上回在昭和寺遇见王爷，王爷还夸了我们姐妹几个，他直说见的匆忙，不曾备办礼物，以后一定补上，没想到王爷恁的当真，他事务缠身，还要在这琐碎小事上下功夫，当真让人钦佩。”
　　她在这儿信口胡说，两个嬷嬷不知真假，也只能当成真的，唯唯应诺，孟婧宜便笑向宋大太太道：“既是给我们姐妹送的，那就把其它姐姐们都请出来吧，也好一块向两个嬷嬷道声辛苦。”

　　宋大太太也不能不承认孟婧宜的做法足够谨慎和高明，她借花献佛，化解了她和燕王之间有不名誉关系的危机，还收买了宋府的几个姑娘。
　　可比宋宁玫高了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宋大太太再不喜欢孟婧宜，也不会当众拆她的台，真要传出宋家家风不好，对宋家姑娘又有什么好处？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凑巧，这些礼物恰巧能均分成七份，就连宋宁珠都得了一份厚礼。
　　燕王手里的东西能是次品吗？那龙眼大小的东珠就有十四颗，各个光滑圆润，连宋大太太瞧着都有些眼热。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几只手镯，或镶红宝或镶玛瑙或镶金刚石，哪一只拿出去都让人艳羡不已，可燕王出手大方，竟给这七个姑娘一人一只。
　　最让宋大太太意外的就是孟婧宜，她不争不抢，只淡淡含笑等着诸姐妹都拿完了，才把剩下的收起来。
　　别的姑娘都还啧啧不已的感叹呢，脸上全是满足和贪恋，她却连瞅都没瞅一眼，仿佛那不是价值千金的首饰，而是一盒子瓦砾碎石。
　　可她越是这样从容，宋大太太心里就越是不安心。